一个叛徒，跪在地上向日本人摇尾乞怜；却在看到昔日战友遗体被侮辱时，狠狠扇了汉奸一巴掌。这看似矛盾的一幕，恰恰撕开了那个年代人性挣扎的残酷真相。被侮辱的遗体，正是让日军发出"小小的满洲国，大大的赵尚志"感叹的抗联总司令。 1942年2月的东北，寒风刺骨。赵尚志的遗体被日伪警察用爬犁从梧桐河拉到兴山警察署，一路上押送的警察逢人便炫耀：这可是东北抗联的赵尚志！路边百姓闻言，既震惊又悲愤。为了确认这个心腹大患是否真的死了，日伪当局叫来两个人辨认。一个叫李华堂，一个叫谢文东。这两人身份特殊——他们曾是赵尚志的战友，同为抗联军长，如今却已投敌做了汉奸。 李华堂看到遗体左眼下方那道早年战斗留下的伤疤，顿时老泪纵横，确认了赵尚志的身份。日伪觉得一次确认不够保险，又叫来谢文东。谢文东与赵尚志共事多年，一眼便认出了这位昔日的战友。 他站在那里半天不说话，神情复杂。旁边一个伪警察以为他看不清楚，便抬脚踢了踢赵尚志的头颅，想让他换个角度辨认。谢文东瞬间暴怒，猛地给了那个伪警察一巴掌，厉声呵斥：你的手折了吗？不会用手吗？随后他吩咐下去：赶紧找一口好棺材，把人安葬了。 这个场景荒诞又刺痛人心。一个已经叛变投敌的人，在面对故人遗体被亵渎时，竟还残存着一丝最后的敬畏。 赵尚志是谁？他是东北抗日联军的创建人之一，1908年生于辽宁朝阳。17岁入党，考入黄埔军校第四期，与杨靖宇齐名，在东北抗联史上并称"南杨北赵"。他28岁时身兼四职：东北抗日联军总司令、第三军军长、北满临时省委执委会主席、抗联政治军事学校校长。巅峰时期，他手下的第三军有十个师六千余人，是东北抗联人数最多、建制规模最大的部队。日本关东军对他恨之入骨，悬赏"一两骨头一两金，一两肉一两银"捉拿他。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传奇将领，最终倒在了叛徒的枪口下。1941年秋，赵尚志从苏联返回东北，率领一支仅有五人的小分队在鹤立、汤原一带活动。他急于壮大队伍，却忽略了对新成员的甄别。队伍中混进的刘德山和张锡蔚，都是日本特务机关派来的奸细。 1942年2月12日凌晨，赵尚志率队袭击梧桐河金矿警察分驻所。途中行至吕家菜园附近，刘德山借口解手落在后面，趁黑夜从背后开枪。子弹击中赵尚志后腰。令人震撼的是，身受重伤的赵尚志倒地瞬间，竟反手拔枪，两枪击毙了刘德山。但另一个奸细张锡蔚早已跑去报信，很快带回日伪警察。经过短暂激战，赵尚志因伤势过重昏迷被俘。 被俘后的赵尚志，面对敌人的审讯，大义凛然。据日本关东军档案记载，他对审讯的警察说：我是赵尚志。你们和我不同样是中国人吗？你们却成为卖国贼，该杀！我死不足惜，今将逝去，还有何可问？敌人想给他治伤，被他拒绝。日方档案中这样描述他最后的形象："除发泄等言语之外，缄口不言，一直睨视审讯官，置刀枪痛苦于不顾，显示无愧于匪中魁首之尊严。" 负伤八小时后，赵尚志壮烈牺牲，年仅34岁。丧心病狂的日军用锯子锯下他的头颅，将尸身抛入松花江的冰窟窿里。他的头颅被空运到长春示众，与两年前牺牲的杨靖宇头颅一同陈列。日本人叫嚣："祸满元凶从此诛灭。" 这颗头颅此后下落成谜。直到62年后的2004年，长春般若寺修缮围墙时，工人在寺院后院挖出一具颅骨。经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鉴定：骨骼年龄33.4岁，身高160至163厘米，左眼眶下有陈旧性骨伤——这与赵尚志终年34岁、身高1.62米、左眼下曾被弹片击伤的记载完全吻合。原来，当年一位爱国高僧冒死将赵尚志的头颅从日军手中保护下来，秘密埋葬在寺庙里。 2008年10月25日，赵尚志的颅骨终于叶落归根，安葬在家乡辽宁朝阳的烈士陵园。据在场者回忆，那一天晴空万里，下葬时刻天边飘来一朵彩云，先是化作中国地图的形状，继而变成一匹骏马飞驰而去。 再说那个在验尸现场扇了汉奸一巴掌的谢文东。1946年，解放战争中他被东北民主联军生擒。当年12月3日，在勃利县公审大会上，这个曾经的抗联军长、后来的汉奸被执行枪决。他投敌后残害抗联战士、迫害劳工万余人的罪行，被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两条道路，两种结局。赵尚志至死不屈，虽身首异处却英名长存；谢文东苟且偷生，最终落得身败名裂。那一巴掌打在汉奸脸上的瞬间，或许是他心底最后一丝良知的挣扎，却终究无法洗刷他投敌的污点。历史从不含糊，它会记住每一个英雄，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叛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