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棋子沦为困兽:解码《棋士》中的人性博弈与时代困局

娱一风 2025-03-30 22:30:12

在国产剧集日益追求“爽感”与“反转”的当下,《棋士》以“生活流罪案剧”的姿态,将镜头对准了人性的灰度地带。这部由王宝强、陈明昊领衔主演的剧集,以围棋为隐喻、以兄弟对峙为明线,在看似平静的市井烟火中,编织出一张充满现实质感的命运棋局。剧中,围棋老师崔业(王宝强饰)与警察崔伟(陈明昊饰)的博弈,既是正邪交锋的“猫鼠游戏”,更是一场关于生存尊严与道德底线的灵魂拷问。

围棋与犯罪:策略背后的生存寓言

《棋士》的独特之处,在于将围棋的哲学内核与犯罪叙事深度绑定。崔业原本是“棋盘上的天才”,却在信用社抢劫案中被迫以棋局思维协助劫匪逃脱,最终将天赋异禀的棋艺转化为犯罪工具。剧集通过“布局”“落子”“弃子”等围棋术语,隐喻人性在绝境中的异化——正如崔业所说:“围棋里最难的,不是赢,而是输得体面。”然而,当生活将他逼至墙角,体面早已成为奢侈品。

剧中多次出现的围棋对弈场景,不仅是角色心理的外化,更是命运转折的预兆。例如,崔业故意输给投资人王红羽的棋局,表面上是对现实的妥协,实则暗藏他对尊严的最后一搏。这场戏中,王宝强通过细微的嘴角抽搐与手指蜷缩,将角色的屈辱与不甘演绎得淋漓尽致。而当崔业用棋局推演劫匪逃亡路线时,围棋的冷静理性与犯罪的疯狂冲动形成强烈反差,揭示出人性在利益与道德间的摇摆。

兄弟镜像:狼性与羊皮的生存哲学

崔业与崔伟的兄弟关系,是《棋士》最锋利的人性解剖刀。两人同为底层出身,却因时代机遇走向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崔伟穿上警服成为“秩序的捍卫者”,崔业却因生活重压沦为“规则的破坏者”。剧集通过细节对比强化这种反差——崔伟的宽肩皮衣与崔业的松垮西裤,象征着社会阶层分化下的身份认同落差;表彰大会上哥哥居于画面中心,弟弟却被边缘化的构图,则暗喻两人在价值体系中的位置。

更具深意的是,兄弟间的博弈始终笼罩着“狼羊之争”的隐喻。崔业那句“在人的社会里,狼和羊都是要吃钱的”,道破了生存法则的残酷本质。他看似被迫披上狼皮,实则是被社会规训为“羊”的弱者向命运发起的反噬。而崔伟对弟弟的追捕,既是对正义的坚守,亦是对自身道德优越感的确认。正如剧中一场对峙戏:崔伟质问弟弟为何堕落,崔业怒吼“你有什么资格管我”,这一声控诉撕开了血缘关系下隐藏的阶层傲慢。

生活流叙事:市井烟火中的堕落必然性

与传统罪案剧不同,《棋士》的戏剧张力并非来自惊天罪案,而是源于对“堕落过程”的细致铺陈。剧集以极具年代感的场景复刻(如老式肯德基“奇奇”形象、摩托罗拉翻盖手机)与生活细节(崔业变卖奖杯酒水、儿子炎炎的腿伤手术费),构建起逼真的生存困境。当观众目睹崔业因领导PUA、家人轻视、经济窘迫步步沉沦时,剧集完成了对“犯罪动机”的现实主义解构——这不是黑化,而是“被生活腌渍入味”的必然。

导演房远与高妮妮采用“遇人则慢,遇事则快”的叙事节奏,让人物的堕落更具说服力。例如,崔业在镜前吐口水的一幕,没有台词,仅靠喉结滚动与青筋暴起的生理反应,便将中年失意的尊严崩裂刻画得震耳欲聋。这种“去戏剧化”的处理,让观众在共情中反思:若身处同样境地,我们是否也会成为“崔业”?

灰度人性:善恶边界上的角色弧光

《棋士》的高明之处,在于拒绝非黑即白的道德审判。崔业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反派:他在犯罪时冷血算计,却在面对儿子时流露温情;他策划劫案步步为营,却因算命先生一句“一心向善终得报”动摇杀心。这种矛盾性在王宝强的表演中得以升华——当他跪在父亲坟前烧毁赃款衣物时,颤抖的双手与空洞的眼神,让观众既痛恨其罪行,又哀叹其命运。

同样,崔伟的角色也绝非正义符号。他对弟弟的复杂情感(追捕中的不忍、证据确凿后的愤怒)与职业信仰的冲突,折射出执法者的人性温度。陈明昊通过克制的肢体语言(如审讯时无意识摩挲警徽的动作),将角色内心的撕裂感传递给观众。

结语:棋局终了,人性永续

《棋士》以围棋为引,却未止步于智力博弈的炫技。它通过崔氏兄弟的殊途命运,叩问了一个更本质的命题:当生存压力碾碎道德底线,普通人该如何安放摇摇欲坠的尊严?剧中那盘未下完的棋局,恰似人性永恒的困局——黑白棋子或许终将归盒,但善恶抉择永远在路上。

这部作品的价值,不仅在于开拓了国产罪案剧的现实主义新维度,更在于它让观众看到:在生活的棋盘上,每个人都是被迫落子的棋士。我们或许无法改变棋局的规则,却能在看清真相后,选择成为“困兽”还是“破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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