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今天我要继续给尤氏说句公道话。
这老姐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被自家的老爹后妈妹子等奇葩亲属坑的颜面尽失,饱受屈辱,还要给混账老公继子堂妯娌背黑锅,被这么些现代人骂她无能管家,见死不救,不给王熙凤送信,只知道袖手旁观自保,隐忍顺从,简直是个不仁不义、不礼不信、不贤不惠、薄情寡恩的坏女人。
我的天哪,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怎么当身边的人都发了疯,拼命作死、坟头蹦迪的时候,仅有的一个正常人劝说无效后,悄悄躲开也有错了是吧?黑锅净往老实人头上甩,作妖的人个个无辜无害有苦衷,这tm就邪门。
按照这个逻辑尤氏就该跑上去磨破嘴皮,说干唾沫,甚至一头碰死,至少把大家震惊一下回回神!这才算个贤妻良母、仁义的好姐姐吗?这么做的人不能叫尤氏,她应该叫以德报怨的超级圣母娘娘,到底是谁观点偏激极端,能不能不要对尤氏要求那么高?
尤氏她是一个人,是个活生生的人。尽管她被封建礼教、父权压迫的失去了对生活的热情,被混账老公和虎狼窝一般的家庭磋磨的隐藏起个性、才华和脾气,但她依然是个想要努力好好活下去的人,摊上了奇葩亲属、混账老公是没办法的事,尽量保全自己是她唯一的选择。
下面就来帮尤氏把背后的黑锅一口一口的掀下去,请坐稳扶好听我说。

尤二姐和尤三姐这对姐妹花非常的悲惨,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但是她们年轻早亡的悲惨人生,根本就怪不到大姐尤氏的头上,尤氏没怪她俩祸害自己就不错了。
首先我们来看尤二姐是怎么死的?是在贾琏王熙凤屋里,被风言风语、冷饭剩菜的磋磨虐待了大半年,然后一副虎狼药落下腹中胎儿,她万念俱灰吞金自逝。
在此之前呢,她还在做着给贵公子贾琏当二房奶奶,名正言顺享受荣华富贵的日子,想着能生下儿子稳固自己的地位,改变自己的处境呢。
她刚被王熙凤领进来的时候,因为张华被撺掇告状,贾母要退送她,她自己说:“我母亲实于某年月日给了他十两银子退准的。他因穷急了告,又翻了口。”看看,人家就是不想走,任凭王熙凤智计百出,上蹿下跳,贾母亲自发话,她就是一副就要当定了琏二爷二房的决心,这谁能拦得住呀?
书中写明,尤二姐早就“常怨恨当时错许张华,致使后来终身失所”,她不想嫁给张华,不想过穷日子,她想要锦衣玉食,想要荣华富贵。当然了,这样一个破落户千金想过好日子,高嫁贵公子没有错!但当双方身份悬殊太大,门不当户不对,贵公子还有老婆的情况下,尤二姐就是要付出更多的代价,承担更高的风险,那就是她甚至只能先当个外室。
原本尤二姐也不用卑微到这个地步,自然是先和姐夫贾珍、外甥贾蓉私通,坏了名声,才把贾琏这个色迷心窍的纨绔当作救命稻草托付终身的。
若非有这一段黑历史,王熙凤也不好让人在荣国府里传播她是“先奸后娶”,婚前就和贾府不干净的旧闻,让她没脸做人,她也不会这么快就身心憔悴,自寻死路。
但是她这个把柄被狠狠的拿捏了,那么面对王熙凤的刻薄,秋桐的辱骂,善姐的虐待,尤二姐也只能隐忍罢了。因为她进了封建大家族荣国府的门,就要受这里的礼法规矩约束,她只不过自己偷偷哭红了眼睛,贾母都要骂她是“不安分的贱骨头”,她若是再做张做致的高调和王熙凤、秋桐对打对骂,分分钟就会被扫地出门去。
就连贾琏都不会护着她,毕竟贾琏喜欢她,就是因为尤二姐有王熙凤的才华和美貌,但性格比王熙凤温婉柔顺很多。
尤三姐是怎么死的呢?被柳湘莲上门退婚羞愤自刎的。
“知他在贾府中得了消息,自然是嫌自己淫奔无耻之流,不屑为妻。今若容他出去和贾琏说退亲,料那贾琏必无法可处,自己岂不无趣。”
柳湘莲的确不是个好东西,自己吃喝嫖赌败家玩意儿,但他作为一个男人,在封建父权社会里就是占着天然的优势话语权,所以他就是可以要求未婚妻恪守贞节,可以说退婚就退婚,尤三姐只是被动接受现实。
可是这个现实有点沉重,她会从此被人耻笑,再也找不到好人家,只能沦为贾珍贾蓉的玩物,甚至成为贾珍贾蓉拿出去应酬其他权贵官宦的工具人。尤三姐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她选择了最决绝的一种方式反抗。
有读者表示理解不了尤三姐为什么之前那么轻浮浪荡,这时候又如此刚烈决绝?人是会成长的,人的思想是会转变的。
之前的尤三姐年少无知,没什么文化,继父死后,家境窘迫,她也想要吃鸡鸭鱼肉、穿绫罗绸缎、戴金银珠宝,出门坐着香车软轿。于是物质虚荣,风流无耻的亲妈尤老娘给她一洗脑,她就和贾珍贾蓉厮混起来毫无心理负担,把这看做是一场交易。
但是当她年龄渐长,性格要强的尤三姐见识了宁国府这种高门贵族的生活,她一边艳羡这种体面,一边厌恶背后的龌龊,她想开启一种新的生活才是正常的。就像一个久经风尘的花魁想要从良。柳湘莲不过恰好就是她能想起来的自认为最合适的“良人”而已。
尤三姐出场时也才十六七八岁年纪,五年前她才十二三岁,正被尤老娘PUA呢,怎么可能要求嫁人呢?
所以,说到这里,我们可以看出,跟尤二姐和尤三姐人生悲剧相关的主要人物是:尤老娘、贾珍、贾琏、贾蓉、王熙凤、柳湘莲,甚至是张华。
唯独没有尤氏,也不该有尤氏。她是个早就出嫁的大姐,还是和尤二姐尤三姐异父异母的,不过是占了点儿名份上的面子情,其实没有血缘关系。
尤老爹死后,尤氏照顾她们母女三个是情分,可尤老娘把两个女儿献给贾珍,尤氏是拦不住的,谁能拦得住两眼冒绿光的野狼吃肥羊肉呢?那不是去找死吗?
如果她拦着贾珍,贾珍分分钟整死她、休了她都很容易,谁能给她做主呢?
尤氏肯定是反对过得,至少是持反对态度。因为贾蓉和尤二姐尤三姐嬉戏的时候,尤氏的丫鬟们说过这样一句话:“她两个虽小,到底是姨娘家,你太眼里没有奶奶了。”贾蓉都不把尤氏当盘菜,何况贾珍呢?
如果尤氏拦着尤老娘和尤三姐、尤二姐,可能尤老娘会恨她自己独霸宁国府的荣华富贵,不给两个妹妹一点机会,再问她要钱要东西,尤氏可从哪里拿那么多钱,供养她们母女三个天天是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呢?
更有一种论调,说尤氏为了讨贾珍欢心把尤二姐尤三姐献给丈夫。这事儿也不知道尤老娘怎么看,一般来说呢,古代青楼的老鸨子可是不乐意被人夺占了地位的,因为直接关系到她的收入呀。

尤氏要是有这个心思啊,她用的着这么多年都在宁国府坐冷板凳吗?如果她有心推动这件事,她就不可能只是献上美女,就凭尤二姐和尤三姐这俩绝色姐妹花,贾珍应该早就得死的比汉成帝还惨了。
看看尤二姐和尤三姐出场时和贾蓉调笑,尤二姐和贾琏互撩调情,尤三姐嫖了贾珍贾琏无耻老辣,后来又“偏要打扮的出色,另式作出许多万人不及的淫情浪态来,哄的男子们垂涎落魄,欲近不能,欲远不舍,迷离颠倒,她以为乐”,任性作践了贾珍许多钱财,她想嫁给柳湘莲也没有很大的阻碍,贾珍贾琏都同意了……哪里又有尤氏什么事儿呀!哪里能看出来贾珍胁迫?还什么对尤三姐拿她母亲姐姐的性命胁迫?贾珍根本不需要的威逼她们,只要送上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尤老娘、二姐、三姐就都愿意了,而且从原文细节来看,贾珍给的财物甚至并不多。
尤二姐自己承认:“生前淫奔不才”、“我虽标致,却无品行”,尤三姐承认自己“淫奔无耻”。“淫奔”这个词用的巧妙,在古代一般是指男女无名分私自结合,而且是多指女性主动。
何必非要把尤二姐和尤三姐洗成被胁迫,被威逼,被利用的小白花呢?受害人是不需要完美的,到底是谁在觉得“以色侍人就是贱”呢?二尤自然的接受这个现实,难道不是比被逼更悲惨吗?
无论是古代的娼妓,还是尤二姐尤三姐这种隐形的“暗门子”,她们就是以色侍人了,就是出卖色相了,就是靠身体换取锦衣玉食是物质生活了。就这么羞于承认她们的真实的苦难吗?说她们俩在宁国府像高级妓女一样,不是在辱骂她们,而是在正视她们不能选择的困境和向下的堕落。
难道因为她们不清白,她们没有以死抗争,她们就不可怜了吗?她们就不值得同情了吗?她们有的选择吗?如果她们生来就是帝王将相,王公贵族的女儿,她们至少可以在大观园度过一个相对安稳的青春,或者匹配才貌仙郎的,或者进宫当贵妃娘娘,这两姐妹她们论双商,论美貌,她们比元春差在哪里?她们会至于被亲妈卖给姐夫和外甥折辱以至于毁了一辈子吗?
看看薛姨妈本质上虽然也是在卖女儿,但人家可是敢追求“金玉良缘”呢,是她比尤老娘更有本事吗?是薛宝钗比二尤更出色吗?当然是因为薛宝钗和薛姨妈仗着王子腾和王夫人的势力了。
能不能把关注点从个体上挪开一点点,考虑考虑结构的问题呢?始作俑者是封建社会对女子不公平的世道;罪魁祸首是禽兽不如、荒淫无耻的贾珍贾琏等父子兄弟;是贪图美色,利欲熏心的嫖客。
为什么不去骂他们呢?是因为不敢吗?不仅不敢还要给贾珍洗地,还说什么贾珍和尤二姐乱来的时候不可能带贾蓉,“聚麀之诮”四个字需要直接呼到脸上才能看见吗?又说贾珍从没碰过尤三姐,下一步贾珍是不是就要变身成为“红楼梦版的沸哥”了呢?可把这个丧尽天良,罔顾人伦的老混账王八羔子给委屈死了呢!
你都不敢骂贾珍,凭什么骂尤氏懦弱呢?是觉得同情尤二姐尤三姐,再骂一骂尤氏就高风亮节了,占领道德高地了?是新时代女性代言人了?对不起,我们新时代女性心明眼亮,不需要假装的共情。

休想道德绑架我,也休想道德绑架尤氏。毕竟关尤氏什么事儿呢?她不做伥鬼已经算是有底线了,谁的锅自己背好,别欺软怕硬的什么屎盆子都往尤氏头上扣,都往我的头上扣。
尤氏还骂过:“我们家下大小的人只会讲外面假礼假体面,究竟作出来的事都够使的了”呢!怎么没人夸她是叛逆反封建呢?是因为她不会绣肚兜、露酥臂、解扣子吗?
古代的女性大多都是可怜人,互助是仁义暖心的,自保也是无可奈何的,只要没主动祸害别人都是正常人。与其一天天要求尤氏这样那样,不如想想别人为她做过什么好事情?人与人的好都是相互的,别搞双标只拿圣贤的标准要求尤氏,她的亲属家人们排排坐,都还不如尤氏呢!
要是尤氏有心利用两个继妹的美色拴住贾珍,高低不得出来劝劝尤二姐别到和贾琏乱撩骚,不得劝劝尤三姐赶紧从了贾珍,要不她们母女四个都要一起倒霉?就当时尤家那个破落景况,尤氏给点压力,尤老娘哭一鼻子,尤三姐还能怎么办?
总之就是尤氏她要是有这个本事,贾珍可能也不至于对她那么淡漠,至少她能哄得贾珍高兴点,多拿点管家权利也好,在宁国府也不至于连奴才赖二都安排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