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是长白山上的九叶灵草,靠一濒死妇人的血液供养才得以幻化成人形。
为了报答她的恩情,我答应守在他儿子苏云泽身边,帮他逃过命里必死的八劫。
第一次救下苏云泽时,我被他带回了家。
接下来的五年,我无名无份的跟在他身边。
直至我第七次为了救他昏迷了整整一周。
醒来后,他向我求婚,并发誓会一生一世对我好。
可不过几日,他却在我们订婚当天,命人撕烂了我的婚纱,还把我赶了出去。
我茫然的站在门外,听着宴会厅内他的深情告白:
“娇娇,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旁人于我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替身,你才是我心中唯一的妻。”
娇娇就是苏云泽的初恋,却在他落难之时狠心抛下他独自出国。
当晚回家,苏云泽已经将我的东西全部打包好,神情冷漠的看着我:
“娇娇不喜欢我身边有其他女人,所以你可以走了,以后也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却眼神执拗认真:
“还不到我离开你的时候,等我化解你命里的最后一劫,我自然就会离开。”
......
“云溪,你还要不要脸了,竟然上赶着当小三!”
“我们娇娇才是苏少的心头挚爱,她已经回来了,你觉得苏少身边还会有你的位置吗?”
“既然你死赖在这里不肯走,那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了!”
紧接着,一杯红酒从我的头顶淋了下来。
围观的人顿时哄堂大笑了起来。
我并没有生气,而是平静的从包里拿出纸巾擦拭着脸上和身上的酒渍。
苏云泽端着酒杯信步走到我面前,嗤笑道:
“这么赶都赶不走,云溪,我睡了你五年,我到今天才发现你脸皮竟然这么厚!”
“要不这样,如果你真的这么缺男人的话,我给你介绍几个怎么样?”
围观人群里还真有人开口道:
“苏少,我看这云小姐长得确实不错,身材也好,要不你把她送给我玩玩怎么样?”
苏云泽目光戏谑,再无往日深情。
“只要她愿意,我没有任何意见。”
从前,只要有别的男人多看我一眼,他就会恶狠狠的警告那人不想死就滚远点。
可如今,他却可以任由别人对我言语调戏。
我压下心中的酸涩,艰难开口:
“苏云泽,我还没到离开……”
他直接不耐烦的打断了我的话:
“你又想说什么再帮我当一劫的鬼话吗?前几次你救我不过是恰好而已,就算没有你,我也不一定会死。”
“云溪,你别给脸不要脸,娇娇马上就要来了,我不想因为你惹她不高兴!”
说罢,他朝一旁的保镖看去。
两名保镖立刻将我一左一右的架起,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我丢出了酒店。
没有人知道,我的真身是一株九叶灵草。
当九叶全都凋零时,我便会幻化成灰,从人世间彻底消失。
为帮苏云泽挡劫,我已经用去了七叶。
现在只差最后一劫,我便可以重回长白山继续修炼。
我第一次救下苏云泽时,他就失神的抱住了我,嘴里还不停的喊我“娇娇”。
从那时起我便知道他心里住着一个姑娘,名叫娇娇。
我虽然不懂人间情爱。
但为了能顺利完成任务,还是跟他回了家。
从那以后,苏云泽就对我关怀倍至,宠爱有加。
他会为亲自下厨给我做我喜欢的吃食。
他也会带我去看那些我从未看到过的风景。
知道我喜欢花,他就亲手在别墅的花园里给我种了一整个花园的玫瑰花。
……
他的温柔和爱意让我贪恋,我因此生出过不该有的妄念。
可徐娇娇的出现却让我及时清醒了过来。
苏云泽的挚爱从始至终都是娇娇,他从未爱过我。
我真正的归宿只有长白山。
2、
凌晨三点,苏云泽跟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终于走出了酒店。
当他看到蹲在酒店门口的我时,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泽哥,这云溪得有多爱你啊!你都把她赶出来了她竟然还一直守在门口!”
“这怕不是舔狗的终极版吧!”
听着旁边人的嘲讽,苏云泽也从诧异中回过神来。
“云溪,你怎么这么贱!”
我对上他的眼,嗓音坚定:
“还没有到我离开你的时候!”
苏云泽闻言,不屑冷哼:
“你是狗皮膏药做的吗?粘上我就不肯松手了?”
“我最后再告诉你一次,之前我对你的好不过是为了感谢你救我,我喜欢的人从始至终只有娇娇。”
徐娇娇小脸一红,羞怯的靠在男人的怀中。
“阿泽,我也只喜欢你一人!”
二人的深情告白感动了周围所有人,
而我却只是认真的打量着徐娇娇。
徐娇娇跟我长得真的很像。
尤其在她笑的时候,我都仿佛在看镜子中的自己。
难怪第一次见苏云泽时,他会将我错认成对方。
见我一直盯着她看,徐娇娇笑着问我:
“你就是云溪?果然跟我长得很像呢!”
“你这整容手术做的可真成功啊!冒昧的问一下你能不能把你的手术医生推荐给我,我有个朋友也想做个微调。”
她的语气温温柔柔的,但话中的含义却是恶意满满。
我摇摇头,并未回答她的话。
可她却突然委屈的看向苏云泽:
“阿泽,云小姐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啊?要不我还是出国算了!”
苏云泽瞬间阴沉了脸,想都没想直接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云溪,立刻给娇娇道歉?”
我捂着自己被打的脸,一时间竟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从来没想过,曾经就连我手上出现一道红印都要心疼半天的人,如今竟然会动手打我。
见我不说话,苏云泽又用力将我推倒在地:
“我跟你说话呢!你装什么哑巴!”
“今晚你要是不跟娇娇道歉,我保证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我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但我还是选择跟徐娇娇道歉:
“徐小姐,对不起。”
徐娇娇却只是轻笑一声:
“阿泽,你用那么大的力气干嘛,也不怕把云小姐的鼻子打歪了。”
说完,她又低头怜悯的看向我:
“阿泽说要亲自给我种一花园的茉莉花,但我又怎么舍得他辛苦呢!”
“我听说云小姐对那片花园极为熟悉,不知你是否愿意帮忙代劳呢?”
“你若愿意帮我,我便替劝劝阿泽,让你继续留在他的身边,如何?”
苏云泽对徐娇娇的大度很是满意。
他格外怜惜的吻了吻对方的红唇:
“还是娇娇善解人意,我果然没有爱错人。”
看向我的时候,他又立刻面色森森:
“你不是想继续留在我身边吗?让你做这点事你都不愿意?”
“要是不愿意现在就给我滚,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我忽然有点难过。
或许是为了那片即将被铲除的玫瑰花园。
又或许是为了当初那个生出过妄念的自己。
幸好,我并没有让自己沉沦太深。
我对上苏云泽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种。”
3、
苏云泽将我带去了花园。
几天前还娇艳欲滴的玫瑰不知何时已经全都被人踩烂在泥里。
苏云泽连工具都没有给我,只丢给了我一包茉莉花的种子。
离开前还不忘嘱咐我一定要在徐娇娇睡醒之前将茉莉花种好。
我徒手将那些玫瑰花连根拔起。
花杆上的尖刺刺破了我的手指。
鲜血滴在花瓣上,很快就与花瓣融为了一体。
受过我恩惠的苏家管家在一旁一脸心疼的看着我。
可碍于苏云泽的吩咐,他到底没敢上前帮我。
我从深夜一直干到了第二天中午,终于将所有种子全都种进了土里。
此时,苏云泽正和徐娇娇甜蜜的吃着午餐。
看到我出现,苏云泽的视线在我伤痕累累的手指上短暂的停留了片刻。
而这也恰好被一旁的徐娇娇看在眼里。
她优雅的吃完苏云泽亲自为她剥的虾,然后故作为难的开口道:
“阿泽,我突然又不喜欢了茉莉花了,我想改成牡丹花!”
不等苏云泽说话,管家先恭敬的开口:
“徐小姐既然喜欢牡丹,我这就让花匠重新种植。”
徐娇娇眼底闪过一丝暗色,似委屈又似撒娇的喊了一声苏云泽。
苏云泽立刻将手中的餐具重重的放在了餐桌上,语气冰冷:
“管家,我怎么不知道这个家已经轮到你做主了!”
管家重重的的咽了一下口水,不敢再继续多言。
徐娇娇却不依不饶:
“阿泽,你的管家是不是已经被云小姐收买了,那我住进来以后,他会不会趁你不在欺负我?”
苏云泽的眼神更加冷厉。
他丝毫不顾及管家已经在苏家工作了快二十年,打算直接将人赶出去。
我动了动僵硬的手指,轻声说:
“我去种就是了,你别为难无辜人。”
说完,我不再多看他一眼,转身蹒跚向花园走去。
我以为这一次我又要种到半夜,可天才刚刚暗下来,我就被苏云泽急匆匆的带走了。
原因是徐娇娇闯祸了。
她跟朋友在酒吧喝酒时,用酒瓶砸破了一个青年的头。
这个青年不是别人,而是京市黑老大的宝贝独子。
黑老大在京市的势力无人能及,就连苏云泽也避让几分。
为了不被黑老大记恨,他便想起了与徐娇娇长相相似的我。
他想将我交给黑老大,以此来缓解对方的怒气。
苏云泽站在阴影中,目光复杂地看着我。
“云溪,只要你帮我这一次,以后我不会再赶你走,还会保你一世衣食无忧。”
他明明知道黑老大暴戾成性,他的独子更是谁也不能触碰的逆鳞。
我要是真被送去给对方出气,不死也残。
可他还是毫不犹豫将我推出去给徐娇娇收拾烂摊子。
“苏云泽,我在你身边的目的只是为了保护你,其他人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苏云泽似乎未料到我会拒绝他,呼吸瞬间急促:
“你不是一直说你是灵草幻化而成的精灵吗?那一点皮肉之苦对你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
“如果你不救娇娇,我保证,你永远都找不到我,你的恩情也永远都报不完,你将再也无法回长白山继续修炼。”
我呼吸猛地一滞。
从前我跟他说这些,他一个字也不相信,还嘲笑我是玄幻小说看多了。
现在为了徐娇娇,他竟然拿我说的话来要挟我。
而且他不知道,已经失去七叶的我,虽然不会死,但痛觉却是正常人的七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