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前的江阴葫桥村,春雨把青砖黛瓦冲刷得发亮。俞敏洪穿着褪色的蓝衬衫站在老屋前,手机支架支得老高,直播画面里三层小楼挤满戴草帽的乡亲。
弹幕突然炸了:"新东方老板老家是这样?"镜头扫过斑驳的泥墙,墙根下几只麻雀扑棱着钻进瓦楞,门楣上"耕读传家"四个褪色大字还依稀可辨。
老屋不拆的倔劲儿姐夫家那栋水泥平房最戳眼。白灰墙面爬满蛛网,铝合金窗户边沿积着灰,屋檐下晾着补了洞的蓝印花布。
俞敏洪站在院子里,脚上的解放胶鞋沾着新鲜的牛粪,指着墙角的石磨说:"当年我就是推着这玩意儿,边磨面边背单词。"镜头拉近,磨盘上"光绪三十年"的刻字清晰可见。弹幕里有人算账:"捐了半亿盖学校,老家厕所还是蹲坑?"
村支书偷偷透底,俞家兄弟姐妹六人,早年凑不出学费时,是村里十户人家轮流供米。俞敏洪留学回国第一件事,就是给每家送了台21寸彩电。现在他每年清明都带团队回村拍教育纪录片,去年给村小学装了全息教室,却坚持不让给老屋贴瓷砖:"这墙上的裂缝,是我当年用粉笔画的英文字母。"
老槐树下摆开的长条桌,摆满了豁口的粗瓷碗。俞敏洪夹起腌萝卜就着糙米饭,和儿时玩伴回忆掏蜂窝的往事。坐在他左边的二狗子,裤腰上还别着旱烟袋,烟灰缸是空罐头瓶。"老俞当年背着手电筒复习,我们就在他家堂屋打地铺。"二狗子吸溜着面条,"现在他教出来的娃,有开飞机的,有当院士的。"
镜头切到俞敏洪的微信步数,清晨五点就显示3876步。他每天四点起床录网课,上午给山区教师做培训,下午要开双语直播带货。上周在云南支教时,他把直播间搬进彝族村小,两个小时卖出的核桃能帮学校添两台电脑。"我这头发啊,"他摸着花白的鬓角打趣,"都是被家长催出来的。"
俞敏洪突然把自拍杆伸向屋顶的燕子窝。三只毛茸茸的雏鸟探出头,老燕子衔着蚯蚓穿梭。"城里孩子不知道燕子会衔泥,"他调低声音,"我小时候用泥巴做过英语单词卡片。"弹幕瞬间被"泪目"刷屏。有人认出他腕上的尼龙表带,"这是当年用学生证换的上海牌?"
带货环节更绝。他抓起笸箩里的咸鸭蛋,用粉笔在水泥地上写起化学式:"蛋黄里的卵磷脂,和我们大脑里的神经递质有关系。"五千份鸭蛋秒空时,他转身往村支书手里塞了两千块钱:"明年让鸭子吃有机谷。"
雨后泥泞的小路上,俞敏洪深一脚浅一脚往村口走。草帽檐下,他和背着竹篓的阿婆用江阴话寒暄,裤脚全糊着黄泥。弹幕里突然有人说:"这才是中国企业家该有的样子。"这句话顶到了热评第一。
村口那棵歪脖子柳树下,他和团队支起绿幕。导演想换背景,他摆手:"就这。"镜头前,他身后是摇晃的柳条,是晾衣绳上飘着的尿布,是远处水田里亮起的打谷机灯光。当他说出那句"教育的本质是让人找到属于自己的田野"时,没人注意到,他衬衫后背的墨汁印,是刚从祠堂抄族谱时蹭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