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正最爱我的时候,
我突然穿到了和他结婚的七年后。
这时的他出轨了,
在外面养小三,
正在和我闹离婚。
1
我还没反应过来,离婚协议书已经放到了我面前。
他语气不耐烦:“签了吧,对你我都好。”
而上一秒,我还在七年前。
婚礼上,他刚说完誓词。
他起誓,在漫长的余生里,无论是贫穷还是富有,疾病或是健康……都要对我忠心不二。
看着他发誓的真挚模样,我开玩笑地问他:“这么早就跟我结婚,以后后悔了怎么办?”
秦淮正的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永远不会,说好一辈子就是一辈子。”
朋友在旁边起哄:“如果做不到怎么办?”
秦淮正看着我的眼睛严肃道:“如果有那天,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又小心翼翼地问我:“你愿意嫁给我吗?”
一众起哄声中,我正要说:我也愿意。
却一阵天旋地转。
我眼前一黑。
晕眩中,
我穿到了我和秦淮正结婚的第七年。
他的语气很平淡,淡地像我俩只是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眼前的秦淮正添了成熟,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与朝气,多了成年人在社会里的冷漠。
语气里,只剩下了咄咄逼人的质问。
“嗯?”
我很茫然,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我环顾了四周,现在住的房子看起来比我们大四,在外面实习搬出去住时的那个出租屋,大了好几倍。
头顶的吊灯也是我当初心心念念想买的那个,价格是我们当时实习工资的三倍。
后来买是买了。
只是它此时已经落满了灰尘。
秦淮正看到我沉默不语,眼神四处扫,就是不看他的样子,更加不耐烦。
他忍不住吼我:
“宋思乔,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我被吓了一跳,思绪瞬间拉回。
他好像没怎么叫过我的全名,每每都是喊我:乔乔。
他很少有这样歇斯底里的样子,至少在我面前没有。
我胆子小,他怕吓到我从不会很大声地说话。
这样的秦淮正,
好陌生啊。
但模样、名字、声音都告诉我,这是他。
只是他变了。
我们交往的那段时间,他将我介绍给他的每一个朋友时,都要多加一句:“不要觊觎我女朋友啊,她未来只能是我老婆。”
可现在什么都变了。
想到这里,我心口一痛。
在他又一次准备吼我的时候,
我怔怔地说了句:“原来我们的未来是这样的啊。”
2
这样的未来,我也不想要了。
秦淮正在我说话的一瞬,愣了愣,他似乎有点惊讶。
“宋思乔,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从他的话语里,我了解到了此时的我是什么样子。
总是和他吵架,
怀疑他外面有人,
在外面从不给他留面子,
和他一起创业后的第三年就当了家庭主妇……
我细心地捕捉到,外面有人,这四个字。
于是,我问:“所以,你外面有人了吗?”
秦淮正像是被我的话噎住了,他迟迟没有回答。
半晌,他才挤出个厌烦的神情:“宋思乔,你能不能先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模样,她比你有趣的多,我忍到今天才跟你离婚,以后给你留足了脸面。”
什么样子?
卧室的化妆镜,倒映出一个憔悴的女人的脸庞,脸色蜡黄,嘴唇干涩到裂皮,眼神里没有一点光彩。
我看得愣住了。
宋思乔,你这七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看着镜子里那张和我一样,却十分“陌生”的脸,疑惑万千。
但,没人给我答疑。
秦淮正只是在倒自己的苦水,他着急摆脱我。
“我答应你,离婚吧。”
说出这句的时候,我异常的平静。
我要帮七年后的自己,告别这场婚姻了。
我冷静地看完了他让律师起草的离婚协议。
并指出了其中对我不利的几条。
幸好,我是法学生。
秦淮正皱起眉,捏着那叠离婚协议质疑道:“你不是说自己早把学的东西忘完了吗?”
我弯起眼,笑了笑:“我打算出去工作,当然要复习一遍了。”
他不信我,因为房子里并没有任何书籍和资料。
“我会联系律师,看看你改的这几条是不是合理。”
说完这些,他像是想起些什么,忽然又笑了。
“宋思乔,你说自己要出去工作?你竟然觉得还有律所会要你?”
秦淮正像听了个笑话,对着我冷嘲热讽。
就在昨天,他还说,无论我做什么决定,他都会是我的后盾,会支持我义无反顾地往前走。
一晃来到七年后。
如今,什么都变了。
我的平静让他感觉到意外。
我语气淡淡的,盯着他的眼睛说:“我还记得有个人说过,如果未来他对我不忠,就让他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秦淮正愣在原地,嘴里的滔滔不绝突然打住。
大概是这几年里我和他大吵大闹的样子见惯了,我突然的沉着,他不习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来反驳我。
可此时的我,同他并没有话讲。
这七年,对我来说是完全空白的。
秦淮正从曾经的热情温柔到如今的冷漠暴躁,我也得给自己出时间来接受这些。
在秦淮正怔住的目光中,我拨了我妈的手机号。
离开这里,我总归还是有家的。
我想回去看我妈。
不知道这七年里我妈过得还好吗。
但,那边显示空号。
我心脏一沉。
3
“你在给谁拨电话,那个骗你钱的小白脸吗?”
秦淮正听到空号的提示音后,幸灾乐祸地嘲讽我。
我沉默了一阵,还是忍不住问:“我妈是换手机号了吗?”
以前,我给她打电话,从来都是十秒之内就被接起来。
无论她在干什么。
快毕业的时候,我和秦淮正商量过,未来买了房子,要把我妈也接过来一起住。
秦淮正是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我妈知道了以后,给我织的毛衣、煲的汤都会给秦淮正也准备一份。
她特意叮嘱过我:“这孩子以前过的太苦了,以后对他好点。”
秦淮正当时一听这话,鼻子就酸了。
他说,自己没有过妈妈,第一次有了被母亲疼爱的感觉。
我弯起眼朝他笑了笑:“以后你不仅有妈妈了,你也有我。”
秦淮正一个男人哭得稀里哗啦,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可我两却从没觉得尴尬。
他高兴。
我跟着他一起高兴。
可空白的这七年里,“我”和秦淮正感情越来越淡,淡到他忘记了曾经对我许诺的一切,只剩猜忌和争吵。
应该也让我妈很为难吧。
我一想到回去之后说这件事,莫名地不知怎么开口。
一阵心悸。
没等到回答。
我抬头看秦淮正,再次问他:“我妈现在的手机号是多少?”
他皱起眉,怪异地看了我一眼,眼里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讥笑,可我注意到了。
“宋思乔,你在跟我装什么傻?你妈的事你自己不是最清楚吗?”
他的烦躁一直挂在脸上。
“我失忆了。”
我没撒谎,这是事实。
整整七年的记忆,我脑中只有空白。
他嘴角勾出嘲讽的笑:“呵,你在装什么?”
从他那里,我得不到有用的话。
只有难堪。
我索性不问了,开始收拾行李。
虽然没这七年记忆,回家的路我还是记得的。
收拾东西的声音叮叮当当的。
我取行李箱时,路过客厅,挂在墙上的婚纱照,金属相框上有数不清的刮痕,看样子是拿东西砸的。
我性格绵软,向来不喜欢和人争辩些什么。
但看的出,“我”和他争吵过无数次。
秦淮正见我真不同他吵了,反而过来衣帽间找我。
他说:“宋思乔,你又在憋什么坏心眼?”
我一愣,继而笑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气笑,心里怪难过的。
我停住手里的动作,回头看他:
“我无论说什么做什么,你都认为是我在撒谎耍心机,那么我说什么都是徒劳。现在,我不想说了。”
好累。
我从没觉得和人相处会是这么累的一件事。
而且,这个人还是秦淮正。
快毕业的时候,他小心翼翼地问我之后的打算。
我随口说自己想去大城市发展,他立马说,我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秋招的时候,他的意向城市也都是我想去的。
我们一毕业就结婚了。
我曾经以为,我和他会走到老。
没想到,才七年,这段婚姻就要到头了。
先提出离婚的人是他,出轨的也是他。
好滑稽啊。
命运简直和我开了一个惊天玩笑。
秦淮正的电话响了。
电话里的嗓音温柔甜糯。
与其同时,我听见了他的语气哄对方的语气,就像年少向我表白时那样温柔小心。
他和那个女孩讲:“今天我就不回去了,早点睡,熬夜对身体不好。”
这里不是他的家。
那里才是。
4
可是,凭什么他背叛婚姻,却这么理直气壮。
我一想到这里,手里正在叠的衣服都攥皱了。
心痛如刀绞。
秦淮正走过来时,淡淡地瞥了我一眼。
目光却冷得瘆人。
仿佛我是横在他和那女孩之间,阻碍他们有情人相见的恶人。
我没理他,哀莫大于心死的滋味属实不好受。
我和他如今已无话可说。
我收拾东西时,才发现自己之前的DV机都被扔在杂物间里。
秦淮正说这些都是淘汰掉的东西,放在家里都觉得占地方。
像是在说物,又像是在说人。
我在他眼里,大概也和DV机一样,待着占地方。
通讯录里,
秦淮正用来讥讽我的那个“小白脸”给我通了电话。
我才知道,宋思乔两年前就已经找了律师。
秦淮正在外面找女人,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我在外面也找了男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歇斯底里的宋思乔在离婚这件事上犹豫再三。
陈律师没我到的早,看起来尚年轻。
我本来打算回家的,可身份证找不到了,坐不了交通工具,再加上我不会开车,坐只能加急补办,暂时回不去。
我焦急地想,不知道妈妈现在身体怎么样。
之前做过心脏搭桥的手术后,她的身体就大不如前了。
心里的担忧越来越重。
我出神地想着。
陈律师喊了我一句:“思乔姐。”
言语里带着热气,和秦淮正截然不同。
陈南律师同我寒暄时,说:“思乔姐,最近关系缓和了?”
我只摇了头,没多说。
他却点出,我眼里有不同于往日的光彩。
有了朝气。
朝气,只因为我是七年前穿越而来。
此时的宋思乔,生活磋磨,眼里早没了光。
至于关系缓和……
秦淮正对我的不对劲毫无察觉。
今早出门时,他故意将关门时弄得很大,宣泄他的不满。
他的手臂撞到了门,却皱眉捂上了胃的位置。
痛到额头冒汗。
不知道是不是下意识的反应。
他在此时,还有精力抬起头看我。
示意我把胃药给他。
他说话时,我一次也没抬过头。
秦淮正几乎要痛到晕厥。
硬捱着自己找到了药。
我懒得在一旁看他笑话,给自己煮了碗面。
只有面和调料太过单调。
我煎了两个荷包蛋,又撒上了葱花。
面的清香飘进秦淮正鼻腔里时,他咽了下口水。
目光不自然地盯向我手里的碗。
大概是觉着窘迫,他将目光移开了。
我旁若无人地吃着。
饿久了,我吃得狼吞虎咽。
秦淮正出奇地在这时没说话。
异常安静。
我后来才知道,
他有胃痛的这个毛病后,宋思乔总会在这时,给他煮清汤面。
5
从陈律师那里,我知道了秦淮正金屋藏娇的是个娇滴滴的小明星。
我以为秦淮正是做生意赚了点钱。
却远不知他如今的事业是如何的蒸蒸日上。
他的产业在热门的行业里都有涉猎,包括娱乐业。
而那个女明星白林琳便是他旗下的员工。
秦淮正很舍得给她砸钱。
小火靠捧,大火靠命。
她小火过一阵,虽不是大红大紫,却积攒了很多死忠粉。
最新发的日常照里,她抱着只灰白长毛猫,夕阳下她的发丝都被光笼罩着。
她是做视频博主出名的,后来签了经纪公司。
是秦淮正的公司。
她的作品评论区,都在夸她善良又美丽。
是年轻人独有的朝气。
与此同时,
我翻开了自己的社交帐号,里面是记录生活的vlog,最后一个视频更新日期是四年前。
早已经没了人气。
随手点开一个,发布时间已经是五年前。
那时候秦淮正的声音远没有如今冷淡。
视频里,我给所有人都打了码。
可我依旧一眼认出来了秦淮正。
他系着我的围裙,正在拖地。
时不时抬起头来,双眼含笑地看我。
我一直都喜欢用DV机,虽然七年前它也已经是所有人眼里的淘汰品。
电子产品更新换代的速度太快了。
人心也是。
变得太快。
6
“我”没更新视频的这几年里,有不少私信询问停更原因。
我的账号昵称叫小舟。
私信里,有个人吸引了我的注意。
看了昵称叫,清雨,应该是个女孩。
她给我发了很多条,说很喜欢看我的视频,而且看学校标签,她应该是我的学妹。
她问:小舟学姐,为什么不更了呀?
像是即将要开启一段新的旅程,我回复了几个字:从今天起,我会复更的。
然后从宋思乔以往的素材库里,找了合适的片段进行剪辑。
我很怕自己的审美是七年前的,跟不上如今的时代潮流。
秦淮正的话,一字一句都在我脑海里重复。
在我信心刚起时,将我击溃。
攥着鼠标的手心里沁出了汗,我不可能对他的话无动于衷。
毕竟,就在昨天我们还是最亲密的恋人。
而亲密的人,最能说出戳人心窝的话,像刀子一样,将我对未来的希望一片片剐去。
但,路还得继续向前走。
未来,也会到来。
我开始经营宋思乔留下的账号。
陆续接到了两三个广告推广。
那个叫“清雨”的女孩经常和我互动,给我加油打气。
成为了我这段晦暗日子里,为数不多的支持者。
我以为在经营账号的同时,一切也慢慢好转了。
可当我终于拿到身份证,回到家里时。
我敲了门,却没有见到我妈熟悉的身影。
天阴沉沉的,暴风雨快来了。
我愣了愣神,从地毯下面熟练地找出了备用钥匙。
却在准备推开门的时候,我犹豫了。
她应该是出去买菜了。
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可这几天打的电话一个也没有接通,我就该猜出来了,不是吗?
我其实有很多总方法证实这个糟糕的猜想。
但我都告诉自己,自己想多了。
电话打不通,也可能是丢了。
手机丢了吧。
所以,才一直不接我电话。
因为太忙,所以妈妈才没有联系我,像从前那样提醒我加衣吃饭。
可,骗自己并不能骗一辈子。
门还没有打开,我的手臂已经僵直,后背起了冷汗。
但当我看到遗像时,我几乎是走不动了,一步也难挪动。
我开始回想秦淮正第一次冷笑里的嘲讽意味。
却没有任何能力修正如今的一切。
从我到七年后的第一天开始,浑浑噩噩的家庭妇女身份,母亲的去世,都已经成为既定事实。
从二十二岁跨越到二十九岁,中间空白。
我无力更改。
只能坦然接受。
但我怎么可能甘心呢!
明明在不久前,她还在替我操心我的婚礼,联络亲戚朋友,说自己的女儿长大了要嫁人了。
一下子,穿到七年后,全变了。
眼泪滴答滴答地往地上砸。
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握成了拳头。
在下一次见到秦淮正时,挥到了他的脸上。
我的疑惑终于在这一刻消散。
我终于理解了,为什么现在的宋思乔会变成他口中那个不讲理的“泼妇。”
这种坏境,正常人都要被逼疯了。
秦淮正并没有反应过来,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头。
但我现在的身体过于虚弱,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实质性地伤害,就被赶来的公司的保安拦下。
我和他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
并且没几个人知道。
当初和他一起创业的那些人早就离开。
我是了解他过去的最后一个没离开的人。
有句话说得很对。
有些人只能共苦,不能同甘。
他愤怒地骂了我一句:“疯女人。”
却在我将曾经我妈妈给他熬过的汤,织过的围巾……一桩桩一件件摊在他面前后,蔫了。
“你曾经说过的,那不止是我母亲,也是你母亲。”
我泪如雨下。
他慌了神,露出几分悔恨,嘴里的话也依旧恶毒,“可不是她来找林琳,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心里越发苦涩。
可以确定,白林琳和我母亲的离世有关系。
母亲是我唯一的亲人。
秦淮正如今还护着白林琳,为她开脱。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有多歹毒,“我刚才……话说重了。”
他伸出手想握住我的手。
寒风凛冽。
我把露在外面的手,插回了大衣的口袋里,冷眼看他。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
他窘迫得摩挲双手。
“上次的协议,我已经找人重新拟好了。”
我淡淡地说:“好,我的律师会跟你继续谈的。”
多看他一眼,我的心里都堵得慌。
这时候,与其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
不如,将这些投入到我的账号运营上。
充实起来,想起那些糟糕事的时间便少了。
我怎么也没想到,七年前,只是兴趣的日常记录,如今会火起来。
并成为我的助力。
7
“清雨”给我的作品点赞从不缺席。
有时,她还会向我请教一些视频剪辑的手法。
氛围感的营造是需要审美的。
我若有闲散的时间,还会给她指出不足。
她还给我发私信说,自己其实是演艺公司的艺人助理。
想请我给她家的艺人拍几组照片。
我本来还在忐忑,但一想到和秦淮正还要继续打官司,需要不少的钱,便答应了。
她在我出发前,还特意给我打了条消息。
内容是:小舟学姐,我们这算不算是网友面基了。
还附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我心里也同样激动。
这是来到七年后,唯一一件能让我开心起来的事情。
可当我把拍摄器材拿到预定好的场地时,我愣住了。
找我来的不是别人,也不是什么助理,不过是个借口。
她是秦淮正放在心尖上的那个女孩。
身影和我在网上看到的画面重叠。
秦淮正把她保护地很好,不给“我”见到她的任何机会。
而她,也不知道站在她面前的这个我,是那个秦淮正口里歇斯底里,乞求他回心转意的那个女人。
虽然白林琳就是“清雨”,我很难接受。
但一想到七年前还说要一辈子忠心于我的秦淮正,如今出轨养小三,我瞬间又觉得心脏不是那么痛了。
有个词叫物是人非。
但落到我头上。
物非,人心也非昨。
呵,有点好笑。
我瞬间又庆幸,幸好,现在站在这里的人是我。
不是七年后的宋思乔。
宋思乔当了几年的家庭主妇,和身边朋友的生活渐渐脱轨,看着她们离自己一个又一个越来越远。
如果现在发现一直以来支持自己的人,是那个破坏自己家庭的第三者。
她一定比我这个七年前穿过来的人,崩溃多了。
幸好,是我。
8
白林琳摆弄着拍摄道具,跟我聊她之前有多喜欢我的视频。
她说,在自己事业低谷的那段时间,都是看着我的视频过来的。
她弯起眼笑:“小舟学姐,你知道吗?当初你在vlog里提到的理想型,也是我的,现在我也找到了。”
我没说话,只点了头。
白林琳继续说:“其实也不是秘密,你知道的,在我们这个圈子里不澄清就是默认。”
上次她和秦淮正被拍到了,传出绯闻。
热搜我翻看过。
我嘴角勾起讽刺的笑。
“哦?我怎么听说他结婚了。”
白林琳一愣,对我的话毫无预料。
我在她惊诧的目光里,一字一顿道:“我想,你那位秦先生应该是有妻子的。”
紧接着,我在她说出下一句话之前,直接拨通了秦淮正的电话。
他那边声音嘈杂,语气比之前好了很多。
大概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他先咳了几声。
咳嗽的起伏稍大,他顺了顺气,才说:
“乔乔,妈的忌日我留出时间了,下周三一起回去一趟……”
我在心底冷笑。
他怎么配提我母亲。
不等他继续往下说,我直接打断他。
语气里充斥着挑衅和刺。
“你猜,我见到谁了?”
他话声一顿:“谁?”
“白林琳——”
三个不痛不痒的字,我听见了秦淮正的手机落地的声音。
白林琳脸色煞白,短暂的迟疑后,报出了我的名字。
“你是阿正的前妻?”
她惊诧之余,还不忘看向地上还未挂断通话的手机。
“白小姐,我终于见到你了。”
我转向她,正式给她打了个招呼。
“下周,我母亲的忌日,你是不是得给我个交代。”
我努力让自己做到心平气和。
她话语里带上了哭腔,似乎是有点惧怕我。
“是你妈妈突然来找我的,我当时还有工作,根本没见到她。”
我定了定神,怎么可能相信她的一面之词。
“当初我母亲爱女心切,找到了你,气得心脏病复发……离世……”我控制不住地颤抖,“这笔帐我会跟你算。”
很奇怪,她的行程,连狗仔都找不到。
却被我妈,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妇女,轻而易举就找到了。
全是疑点。
她被我看得汗毛竖起。
因为今天是私人行程拍摄,她身边只跟了个助理。
助理刚才去附近买水,现在回来了。
看到我们还没开始拍摄,狐疑道:“还拍吗?”
我抬头看白林琳,露出一个笑:“白小姐,还拍吗?不拍的话,今天也是占了我的时间,算你违约,拍摄的钱照收。”
她惊魂未定,一副柔弱模样。
“不拍了。”
“不拍了?那咱们下次见。”
我自顾自地收拾起拍摄器材。
走时,回头看了眼她。
她的目光似乎一直在追随着我的背影,在我回头的一瞬,她将目光极快地转向了别处。
她在心虚。
9
第二天,我是被陈律师的电话叫醒的。
他在那头言语焦灼。
我在睡眼惺忪中,还以为是和秦淮正的离婚有进展了。
但一盆冷水直接泼了上来。
当头棒喝,我一秒清醒。
有人挂了我的账号,指出我在视频拍摄的脚本和分镜上抄袭。
控告我的不是别人,是白林琳的工作室。
证据链很完整。
我的上传时间比她晚。
虽然这些熟悉的文案和分镜都是我指导她的,但她直接的控诉,让那些为她鸣不平的粉丝和网友将我的声音淹没了。
我的账号遭到多次恶意举报。
其中,不乏污言秽语。
事情闹得很大。
就在前几日,我还感慨如今互联网兴起,是个好机会。
可如今,网络上的声音,将我压得都要喘不过气来。
我每发出去一句话、一张图,就会成为用来攻击我的利剑。
白林琳的粉丝骂我P图的技术差。
仅仅是一张小号的聊天记录,不知道传了多少遍来嘲讽我。
没有实打实一锤定音的证据,无人会信我。
回应无用。
陈律师委婉提醒我,那些糟心的话别看了。
短暂的沉默后,我关掉了手机和电脑。
无穷无尽的内耗只会将人压垮。
我闲着没事,翻出了宋思乔这七年来淘到的老机器。
我恋旧。
不只这七年,连我高中时候的CCD和内存卡都留着。
看过去的视频时,我又哭又笑。
几段视频后,我看到了和秦淮正在婚礼上喝醉了,他那时候是我最爱的人,也是我最熟悉的面孔。
画面停在我附在他耳边,悄悄地说:“秦淮正,我终于嫁给你了。”
门铃却突然响了。
门也被砸得砰砰响。
我打开一看,门口站着的人不是别人,是秦淮正。
他急得额头都在冒汗。
我慵懒地抬起眼皮,“怎么了?找我有事?”
他很明显是匆忙赶过来的,还喘着粗气,抓着我的手腕厉声问道:“你怎么不接电话!我我还为你死了。”
又猛地咳了一声。
我嗤笑几声,“你还活得好好的,我怎么会先死呢。”
他却没和往常一样,反驳我。
目光放在了我投影的画面上。
他看着画面上尚显青涩却浸在幸福里的面孔,愣了神。
“说吧,找我什么事?”
他像是很有理的模样:“热搜我已经让人撤掉了,我会帮你处理好的,你跟林琳道个歉,她心软,这件事就过去了。”
我抬了抬眼皮,“所以你也认为,是我抄袭了?”
解释在他面前多余,我一个字也不多说。
我漫不经心地找了别的SD卡,把这一段换掉。
秦淮正却说:“可以接着看吗?就这一段。”
画面继续放映。
视频里的我,醉得红了脸。
他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带着我给来的宾客敬酒。
把我的手攥得紧紧的,分毫不肯松。
都是我不知道的回忆。
我只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
我没注意到,秦淮正此时红了眼眶。
他嗓音发涩道:“乔乔,还能回到那时候该多好。”
我面无表情,百无聊赖地将一个坏掉的DV里的内存卡替换进去,中止这段回忆。
我没想到,画面上是秦淮正小心亲吻白林琳的片段。
视频抖得厉害。
很快,砰的一声后。
DV重重地砸在地上。
一段环境画面后,传来撕扯声。
听得出,是我妈的声音。
“你破坏我女儿的家庭!”
白林琳的声音也出现了,“你是那个疯女人的妈?来得怎么是你……”
我妈和她的拉扯中,我听见白林琳咒骂了句“老太婆。”
DV机的画面里,出现了我妈的脸庞。
她被白林琳推倒了,整个身体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呼机越来越急促,一遍遍呼救,却没有人理她。
视画面里的声音逐渐微弱。
直到没了声息。
从这天起,宋思乔没妈妈了。
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眶。
我妈生我的时候是高龄孕妇,冒着巨大的生命危险,才把我带到这世上。
上幼儿园的时候,每次放学,来接其他小朋友的妈妈都年轻又漂亮。
只有我妈妈和她们不一样,有时候带我出去,还会被认作是我奶奶。
每到这时候,她都低着头不说话,看我的眼里多了几分愧疚和窘迫。
川流不息的人群里,她拉着我的手,默默地往前走。
我偷偷地怨过她,为了赌气不好好吃饭。
她只会一遍遍地哄我。
直到我长大,才意识到自己小时候不懂事有多伤她的心。
她总学不会用智能机,也不问我教她,害怕我嫌弃她。
我经常跟她说,等自己毕业了,就赚很多钱,让她过好日子。
可是,我看到了。
后来的宋思乔,没让她过上好日子。
反而让她越来越忧心。
甚至……
甚至丢了命。
10
秦淮正本来还想说些什么,愣在了一旁。
我想起刚才他说,还能回去七年前该多好。
“回不去的。”
我带着哭意,还在消化刚才的内容。
我妈想为我讨回个公道,却意外看到秦淮正和白林琳偷情。
面对我妈心脏病复发,白林琳却在慌张之下逃了。
我妈失去了最佳的抢救机会。
“对不起,我不知道那天你母亲会在,如果……”
秦淮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在我看来只是惺惺作态。
“没有如果了,我会联系律师的。”
我面无表情道。
他抽了几张纸,想帮我擦掉脸上的泪水。
我挡住了他的手掌。
“别碰我,你只是我前夫。”
他反驳:“我们还没离婚,你还是我合法的妻子。”
我盯着他的表情,一字一顿道:“很快,就不是了。”
他被我的话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听着他的声音,只觉烦闷。
之后的几日,他的电话我一个都没有再接过。
陈律师一直在协助我。
离婚官司打得差不多了。
我如今满脑子,都只有离婚。
……
网上有人把白林琳小号的全部信息扒了出来。
证实是她本人。
当我指导她的那些聊天记录一起放在网上时,谣言不攻自破。
先开始咒骂我的人又倒过头来帮我说话。
我的账号活粉比之前多了几十倍。
白林琳被攻击到关闭了评论区,掉了很多粉丝。
本来要官宣的代言看到风向,找了别的女艺人。
和她相关的词条里都是:
【以前觉得她善良,是我眼瞎。】
【路转黑了,有白林琳的剧一律不看。】
【贼喊捉贼,好笑!】
……
白林琳的工作室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私下里想找我协商,让这件事尽快过去。
只要我妥协,不再提及,很快就没人再会计较这件事。
我一直没理会。
我母亲的忌日就是这几天,我只想把这件事处理好。
她最放心不下的,还是我。
我只能努力让自己过得好些,让她看到,不要再替我操心。
11
忌日这天。
我到墓地之前,已经有人去过了。
墓碑前,放着一捧花,新鲜的,看得出人才离开不久。
不用想,我也知道是谁。
秦淮正这几天一直在想办法联系我。
他说他想弥补。
有些事,不是弥补了就能揭掉这页重新来过。
可我没想到,白林琳竟找到了这里。
她一直想找我协商,便找到了这个机会。
白林琳怕被人认出来,戴着口罩和墨镜,看起来鬼鬼祟祟的,我很快就注意到她。
“你来做什么?”
“阿姨今天忌日,我也来拜祭一下。”
她把带来的一捧白菊放下,语气比之前弱了不少。
这些天的打击看起来不小。
“不用了,你们又不认识。”
我拿起她的花,和之前的那一捧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脏东西,我妈肯定也不想收下。
白林琳欲言又止,摘下了墨镜,看到旁边还有扫墓的人,又细声讪讪道:“我最近联系不到阿正,他有见你吗?”
看着可怜兮兮的。
我不耐烦地讲:“他不想见你,关我什么事情?”
看起来,秦淮正还没把DV里视频的事告诉她。
白林琳并不罢休,“阿正对你没感情了,你就这么拖着也没什么意义。”
她与其柔弱,却字里行间都在激怒我。
这招对我来说,没用。
我态度冷淡,并不想跟她争论口舌。
当初我妈就是这么被她激怒,所以才……
想到这里,我心口一痛。
她对我妈见死不救,只是道德有失,并不违法。
我抬起头冷声道:“是吗?你是不是想说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
她被我的话呛到,愣在原地,准备好的说辞也不用了,当着我的面开始抹泪,带着哭腔跟我道歉。
可我不吃这套。
见我要走,她直接拉住了我的胳膊。
我一个踉跄,险些从台阶上摔下去。
有人扶住了我。
是秦淮正。
他一直没走。
“没事吧。”
秦淮正才过了几天,憔悴了不少,下巴上青茬冒出无暇刮掉。
我做不到和颜悦色,抬起眼皮看了眼白林琳。
“你问她要干什么?”
“你来做什么?”
秦淮正看到她的那刻,烦躁了起来,语气生硬。
白林琳没想到他的态度会是这样。
怔在原地,有点不可置信。
她的哭腔传入我的耳朵,“我是来道歉的。”
我瞬间失笑,“道歉?不必了,谁知道你是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呢。”
秦淮正张了张嘴,却没说话。
白林琳带着殷切的表情看向他,“阿正,今天你会回家吗?”
秦淮正却看了我一眼,失落道:“我的家,回不去了。”
12
白林琳惨白着脸走了。
秦淮正却还留着。
我没正眼看他,“那束花是你放的?”
他有点心虚,“是,妈的忌日我想……”
我直接打断,“我妈不想看到你,你以后别来了。”
“我是真心想来看看……”
我冷笑一声,“你有心吗?”
秦淮正一愣,躲开了我质疑的目光。
他背对着我,咳了几声,又开口道:
“我……”
“你的小情人走了,你不去哄她吗?”
我讽刺地挖苦道。
他立马解释,“我会跟她说清楚的。乔乔,我想回家了,回我们两个人的家。”
“不好意思,我把锁换了。”
从他搬出去和我分居那天起,我就把锁换掉了。
那套房子,离婚协议里属于我。
“钥匙也只有一把。”我不留任何情面地打断他。
秦淮正此时的表情像极了我刚穿过来时,茫然,不知所措。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到了嘴边,也只剩一句:“是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
有用吗?
它既无法让“我”之前受到的伤害消失。
也无法让我母亲回来。
三个字苍白而贫瘠。
和他此时想要挽回的举动一样,毫无用处。
“离婚那天见吧。”
这是我唯一的回应。
13
我以为网络上的闹剧过去了,没想到无来源的一条视频迅速在网络上疯狂转发。
视频是我妈忌日那天。
画面里,我冷漠地看着白林琳哭泣。
而她的绯闻对象——秦淮正,却对我殷勤,对她冷淡。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俩人要结婚了,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便成了这件事里的第三者。
之前帮我说过话的人又转了风向。
【我早说过,一个女明星为什么要造谣素人,原来对方是小三啊。】
【你们发现没,那个“小舟”一直不出面回应白林琳的道歉,一看就是心虚这种事被翻出来,啧。】
【唉,被三还被拿捏,我家林琳太可怜了。】
之前的事重演,并且愈演愈烈。
白林琳发了一条视频,文案是:想走的人不必强留。
她的粉丝在底下心疼她。
还有路人给她加油打气,说要帮她讨回公道。
我这次反而没什么感觉了。
能被一个视频带偏思考,不需要我浪费精力去在意。
我痛定思痛,发表了一则声明。
声明我和秦淮正的婚姻早在七年前便开始了。
与此同时。
手指颤抖着,将我母亲之前的视频也传了上去。
视频,我只看了那一遍。
再也不敢打开。
这些日我总能梦到视频里的画面,从梦里惊醒。
这视频,我本来想让它封存。
破损的DV机,也是她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
宋思乔的备忘录里,那天是妈妈来送DV机。
我妈出门经常不带手机,所以当她想拍下证据,也只能用DV机。
模糊的画质里,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一面。
我不想让其展露在任何人面前,心里永远卡着的一道刺,每想到一次,都会心痛加剧。
但,有的人必须受到惩罚。
视频上传成功时,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然后缓缓地平静。
石头落地。
我回应后,白林琳还没有任何动作时。
秦淮正在网上发了张图片,艾特了我。
图片里,是我们的结婚证。
登记日期,是七年前的一个早上。
如今已经是七年后。
他给我发了条消息:“乔乔,我们见一面吧。”
14
因果是会循环的。
白林琳不知道,网络是一把双刃剑。
她想伤我时,回旋镖也没放过她。
她最新发的那条视频,评论区都在骂她“杀人凶手”。
不是直接,却是间接的。
她那天是想让我过去看到他们在一起的恩爱场景,逼我离婚。
可去的人却是我母亲。
她如果当时打了电话,我母亲也不会离世。
她不敢再为自己解释一个字。
因为几个代言的解约,她背上了巨额债务,被公司雪藏了。
之前秦淮正和她的绯闻炒的火热。
却没人知道,我才是他的妻子。
秦淮正在这几年里,都没对任何人提起过我的存在。
他现在的评论区,都是在艾特我的。
他们说,要等正主回应。
我只简单回复了几个字:七年的婚姻,很快就要结束了。
打出这几个字后,我和秦淮正的婚姻正式到头。
民政局外。
他捏着离婚证,手上青筋凸起。
我看着离婚证,满眼的平静。
我们走出民政局的时候,旁边正好有对年轻情侣往里走。
小情侣手挽着手,喜气洋洋的,商量着要左脚还是右脚先迈进去,迈对了就能长长久久。
女孩觉得应该先迈右脚,男孩却觉得应该先迈左脚,两个人纠结了几秒,同时笑着开口说都听对方的。
秦淮正放慢了脚步,看着他们晃了神。
“他们好像当初的我们。”
我抬起眼,没有回头看。
“世上没有回头路。”
我只会一直往前走。
15
我招募了新的团队。
其中有一个女孩子,她也说自己喜欢我很多年了。
但喜欢不是打扰,她一直安静地在等我回来。
而白林琳经历过上次的风波后,微博很久都没有再更新过。
听说,她借钱还了公司的债务后,公司跟她解了约。
她换了个名字,从此退圈了。
有人偶然遇见过她,想上去问问近况。
她躲闪着镜头,快步逃了。
……
一次完成拍摄后,我一个人走在落满树叶的林荫大道上。
万物萧瑟的秋天,我却感觉到了蓬勃的生命力,那是我一直往前走的那颗坚定的心。
脚下沉甸甸的树叶沙沙地响。
我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
是关于秦淮正的。
他检查出了胃癌。
因为他没有家人,所以医院把电话才打给了我。
医生问我:“能来医院看看病人吗?他现在情况不太乐观。”
我抿了抿唇,“我和他已经离婚了。”
后来,我最后见了一次秦淮正。
他的胃癌,从他最先开始总胃疼,便初见端倪。
后来,他咳地厉害,咳出了血。
找时间来了医院,才知道是胃癌。
我看到他的时候,明明是个春天,窗外的树枝抽了新芽,却只在他身上看到了颓败。
他戴着帽子,化疗了几次,零星的几根头发藏在下面。
却依旧遮掩不住他的憔悴。
“我来了。”
我站在他病床前时,他揉了揉眼睛,才敢确定真的是我来了。
他正躺在病床上刷着我新发出的作品。
眼神里是眷恋和悔恨。
一旁食盒里的饭已经凉了,看起来都没吃几口。
听说胃癌晚期的人,是吃不下饭的。
“乔乔……”
他的声音是哑的,明明还是壮年,却一派垂暮气息。
“是我。”
我简短地说了两个字。
他的目光凝聚在我的脸庞上,缓缓道:“你和之前不一样了。”
确实是不同了。
心里只有苦痛,整个人只会陷进悲伤里,无休止地消耗自己。
离开他,这些苦痛会渐渐消失,成为过去的一部分。
他盯着我时,也是毫无力气,猛地咳嗽起来。
秦淮正咳完后,竟看着我哭了。
“我从前没有亲人,就只想要家人。
后来有了你,有了一个家,我又开始不知足,我想要赚很多钱。
钱有了,名和利也有了。
可名利有是有了,我又觉得生活乏味单调……对不起你。”
一滴浑浊的泪滴在了他胸前的病号服上。
他似乎实在忏悔。
我说不出任何原谅他的话。
只有一句:
“好好养病吧。”
他在我离开时,突然大声哭着说:
“乔乔,是我错了。”
我顿了顿,也没回头。
人,是没有回头路可以走的。
那个被他伤害,心死成灰的宋思乔,也回不来了。
16
距离穿越,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
我也从二十九岁,跨越到了三十岁。
我以为,我会一个人走下去。
却拥有了团队里一群可爱的朋友。
三十岁的生日,有她们在,我并不孤单。
蛋糕上的蜡烛,插的数字是1和8。
她们说,这代表着我永远18岁,永远年轻。
我笑了笑,轻松地问道:“3和0在哪里?帮我换上吧。”
她们面面相觑:“思乔姐,现在流行这个。再说了,现在大家连年龄都是往小了说的。”
却还是帮我换成了30。
我笑着眯起了眼:“我三十岁,依旧年轻。”
三十岁,我的人生又有了新的开始。
她们催我许愿,都在等着切蛋糕。
我会心一笑。
在三十岁蜡烛点上后,
我闭上眼,在心里默默道:“宋思乔,三十岁生日快乐。”
全文完
深院锁清秋
只要不复合就好,复合了就呕心死了!
周宝儿
人心多变,对自己好点
跳跃的音符
30岁已经是结婚七年后离婚的状态了,厉害
迷之琉影 回复 03-24 19:22
有可能是女主失忆了,把痛苦的回忆忘记,才以为自己是7年前的自己
青色的琴弦
出轨的人就该去死,小三也应该受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