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村里生产队忙着夏收,安排我们这些还在念书的孩子去地里拾麦穗。
那时候,我爹和我娘还都是十二三岁的毛头小子。
那天,阳光火辣辣的,我娘埋头捡麦穗,一不小心就跌进了大队的藕池里,激起一片水花,还惊动了几只青蛙和一条水蛇。
她吓得脸色煞白,身子在水里扑腾。
我爹看到这一幕,二话不说就跳进水里把我娘救了上来。
那时候,我娘看起来挺狼狈的,但我爹却一下子被她吸引住了,从那一刻起,他就暗暗记住了这个叫做“俊妞”的女孩子。
不过有意思的是,我娘并不记得是我爹救了她。
她记得那次事故,但印象中救她的是同村的王七爷和二狗叔。
每次我爹提起这事,她都一副疑惑的表情,让我爹觉得特别委屈。
但不论如何,这次相遇让他们有了第一次的交集。
偷偷恋爱的日常转眼到了77年,我爹和我娘差不多已经十五六岁,到了可以谈情说爱的年纪。
那个时候他们也算半个大人,生产队安排他们去地里干活,那次我娘又受了伤,割了胳膊。
这次我爹没有错过表现的机会,二话不说把我娘背到大队医生那里治疗。
虽然事情不大,但也让他们的关系迅速升温。
我爹每天都找机会给我娘带好吃的,烤青蛙、烤蚂蚱,什么稀奇的东西都有。
每次我娘不敢吃,怕烫还不敢说,倒是觉得我爹这人挺傻的,但心里却有些甜蜜。
说来也巧,我爹和我娘就这么悄悄地处起了对象。
那时候的他们,谁也不敢告诉家里人,只能偷偷摸摸地见面。
每次见了面,我爹就厚颜无耻地说一些傻话逗我娘笑,日子过得倒也开心。
姥爷的坚持与娘舅的努力纸包不住火,在八十年代初,我爹我娘的恋情终于被姥爷发现了。
那天,他们在河滩边的芦苇丛腻歪,被我姥爷撞了个正着。
姥爷火冒三丈,随手捡起石头就追我爹,追得满村子跑。
村里人都知道了他们的事,姥爷脸上挂不住,回家把我娘骂得哭得一塌糊涂。
姥爷坚决不同意他们处对象,甚至放话要断绝父女关系。
我娘也被逼得没办法,只能让小姨偷偷传话给我爹,让他避避风头。
我爹却忍不住,每天偷偷摸摸地想见我娘,一次次被姥爷拎着扁担赶走。
村里人都知道他们的事了,连我爷爷奶奶也不例外。
爷爷见事情闹得这么大,气得踢了我爹两脚,说他脑子不灵光,应该让家里人出面找人说和,而不是自己蛮干。
还是爷爷去找姥爷谈,带了不少村里德高望重的人来劝,总算让姥爷的火气消了些。
不过,姥爷也提了条件,要我爹学会一样手艺,不能让他觉得女儿嫁错了人。
我爹去了姨父家学木工,勤勤恳恳地学了一段时间。
姥爷看到我爹终究像个人样了,才同意了他们的事,他不再拎着扁担当门卫,俩人终于能自由见面了。
定了亲后,顺理成章地结了婚,老姨夫帮他们打好了全套的家具。
婚后的日子并不好过。
我出生时,家里已经有两个姐姐,国家实行计划生育罚款,我爹愁坏了。
面对高昂的罚款,家里的经济压力骤增。
那段时间,我爹从一个人搬运工起步,白天干工地,晚上摆摊擦皮鞋,无论多么辛苦他都扛住了。
瘦了二十斤,我娘看在眼里,心疼得暗自抹泪。
两年后,我爹开始做起搬家生意。
先是几个弟兄凑在一起,慢慢发展成了几十辆车的搬家公司。
这条艰苦的创业路,他整整走了近二十年。
终于,在接近六十岁时,他把搬家公司交给了我姐夫,自己过上了每天下棋、跳广场舞的悠闲日子。
每天晚上,他还爱给我们讲过去的故事,吹嘘自己如何了不起。
我娘则在一旁默不作声,有时用眼神示意他少说两句,但心里却满是骄傲和爱。
【虽然过去的日子那么艰苦,但家里每个人都努力过、坚持过,在困苦中找到了温暖和欢乐。
人总会怀念自己的青春,那些年少不谙世事的冲动,那段因憧憬而执着的爱情。
现在回想起来,或许我爹和我娘那段抢婚闹剧显得滑稽,甚至有些不可理喻。
但正是那些经历,让他们在困境中更加紧密,让我们这个家充满了故事。
每个家庭都有它独特的回忆和传承,面对困境,只有坚持和努力,才能换来后来的幸福和安宁。
想着这些,又觉得那时候的日子也没那么难熬了。
正如我爹常说的:“再难的日子都会过去,只要你认真去过,去坚持。
我们这一代人,或许无法完全理解那个艰苦却又充满浪漫的年代,但听着父母的故事,依然能感受到那种真挚和温暖。
这样的回忆,也是我最珍贵的财富。
感谢支持,我是老闲品人生,在每个底层故事里,努力寻找人性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