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屏住呼吸潜入寒潭时,月光正将水面劈成两半。
青铜剑鞘卡在潭底石缝里,暗纹已被流水磨得模糊。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金属,整片水域突然震荡起来。成群银鱼从我耳畔掠过,仿佛在躲避什么可怖之物。
"铮——"
剑鸣穿透水波直刺耳膜,潭底淤泥翻涌如墨。我看到那柄剑自行出鞘三寸,剑身竟是半透明的冰蓝色,刃上浮动着细密裂纹,宛如被封印的星河。
手腕突然剧痛。垂目望去,淡金色咒文正沿着血管爬上指尖——这与我七岁时在后山捡到的那块残玉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当心!"
岸上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我抱着剑鞘浮出水面,正看见庄主养子陆昭然踉跄后退。他素白的衣襟溅满鲜血,手中长剑已断作两截。
潭边古松下立着个黑衣人。月色勾勒出他手中弯刀的轮廓,刀尖垂落的血珠在青石上绽开红梅。
"交出剑匣。"他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铁器相撞,"镜湖山庄守了十五年的秘密,该易主了。"
我认得这把刀。上元节那夜,就是这抹寒光斩断了老马夫的喉咙。此刻它正指向陆昭然心口,刀身映出他苍白的脸。
陆昭然突然笑了。他抹去嘴角血迹,将断剑横在身前:"玄铁剑匣早在十五年前就随义父沉入寒潭,阁下莫不是找错了地方?"
黑衣人手腕微转,刀锋割裂夜风:"那哑巴丫头手里的剑鞘,不就是钥匙么?"
我浑身发冷。怀中的青铜剑鞘突然变得滚烫,咒文已蔓延至肘弯。陆昭然的目光扫过我手臂,瞳孔骤然收缩。
刀光暴起的刹那,我做了件自己都不明白的事——将剑鞘狠狠砸向潭边石碑。金石相撞的脆响中,整座寒潭开始发光。
潭水逆流成漩涡,露出底部青玉铺就的星图。青铜剑鞘自动归位,冰蓝长剑完全出鞘的瞬间,我听到女子清越的叹息:"终于等到你了,小主人。"
黑衣人突然僵住身形。他的弯刀在月光下寸寸碎裂,像被无形剑气凌迟。陆昭然趁机扣住我的手腕,却被剑柄迸发的金光弹开。
"镜湖剑择主了。"黑衣人的面具裂成两半,露出布满疤痕的脸,"果然传言不虚,苏家血脉未绝......"
他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黑衣人深深看我一眼,纵身跃入密林。我低头看着悬浮在掌心的冰蓝长剑,剑身映出我的倒影——额间不知何时多了枚金色印记,与剑柄上的纹章如出一辙。
陆昭然捂着伤口走近,素来温润的眉眼凝着寒霜:"阿箬,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