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十二岁,父亲拉着我的小手站在村口,把一些简单的行李扔到地上,然后对我说:“跟你小叔走吧,我要去城里打工了。
”接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天风大,尘土迷了我的眼睛,我抬头看着眼前的小叔,一个身材瘦削的男人,黑黑瘦瘦的站在夕阳下,叹了口气,说:“走吧,跟我回家。
”
从那一天起,我明白了,我与父母的缘分浅得像一片叶子,风一吹就散。
后来我才知道,父母早已没了感情,彼此各自为营,他们生了我,只是出于长辈的压力。
这个家破碎得太轻易,而我成了没人愿意带走的负担。
小叔未曾结婚,一直住在老家。
他没有多余的话,那第一年里他对我态度冷淡,只是简单地给我提供食物和住宿。
可就连这样的冷淡,我也觉得温暖。
因为在那时的我眼里,小叔愿意留下我,已经是莫大的恩情。
小叔的辛劳与奉献后来我渐渐长大,开始明白,小叔对我并不是真的冷漠,他只是不擅长表达。
有一次清晨太阳刚升起,我偶然醒来,听见厨房有人在忙碌。
打开门,我看见小叔正在煮早点,额头上挂着细细的汗珠。
他做好饭菜后,把锅盖轻轻盖上,转身提起工具去工地干活。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愧疚,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感。
小叔总说:“一天不努力干活,你怎么养得起自己?
”可他从来不让我干重活。
每次看着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我心里总想着要早些长大,给他减轻负担。
印象最深的是村里邻居给小叔介绍了一个对象,那女人一进门就直截了当地问:“把孩子送走,你能做到吗?
”小叔当时愣住了,但很快,他站起来对那女人说:“别说送人,我是不会让这孩子再受一点伤害的。
”然后就直接把人赶走了。
从那以后,再没人见小叔主动提起婚事。
长大后的感恩与回馈后来,我终于考上了大学,走出了那个小山村。
毕业后,找到了一份稳定的工作,住进了城里。
我知道,没有小叔,这一切都不会存在。
他不仅给了我生活的条件,更让我明白了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无私的爱。
每次回老家探望小叔,总能看到他佝偻着背在忙碌,头发渐渐花白了,手上的老茧越来越厚。
我开始觉得,不能让他一个人待在那样安静的地方了。
“叔,跟我一起去城里住吧。
”我半开玩笑地说。
可小叔却摇摇头:“我不爱闹腾的地方,城里的房子住着别扭。
”
但那天晚上,我看见他独自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张旧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是我小时候的样子,而小叔的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我走上前,轻轻地说:“叔,我在城里的家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接你来住。
”小叔愣了一会儿,抬起头,眼里有些湿润,但还是没多说什么。
那个晚上,他终究默默点了头。
小叔的新生活与迟来的幸福把小叔接来城里后,我开始注意他的生活细节。
他性格简单,对什么都不挑剔,但他自己不懂得关心自己的身体。
我一边照顾他的起居,一边开始给他张罗一位老伴。
他二十多年没考虑过婚事,现在年纪越大越需要人陪。
幸好,有个社区邻居张姨热心肠,她帮我牵线,终于找到了一位温柔善良的阿姨。
那位阿姨听了小叔的故事,也没计较他的过往,反而很感激能够成为他的陪伴。
最终,这两个人在我努力的撮合下走到了一起,我还为小叔办了一场简单又温馨的婚礼。
那天看到小叔的笑容,我第一次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他一生的辛劳,终于换来了属于自己的幸福,而我也终于能亲手回报他给我的一切。
结尾小时候,我总觉得“家”是一栋房子,是一个避风的港湾。
可直到我长大后,真正明白了,家是一份爱,是别人不求回报地为你倾注的责任。
在父母抛弃之时,小叔给了我这个“家”,而如今,我也希望能为他创造一个真正属于他的幸福生活。
有时候,家人的定义并不在于血缘,而在于谁愿意在你一无所有的时候拉你一把。
正如小叔对我的无私付出,又如我期盼他的晚年无忧,我们的感情是一种无声而温暖的传承。
或许,不是所有人出生后就能拥有一个完美的家庭,但只要爱和付出依然存在,那“家”就会在那里,等着你去延续和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