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屏幕那头的兰姐还在硬撑,开播十分钟涌进来十一万人,满屏“吸血老太”、“消费亲孙子”的弹幕比酸辣粉里的红油还刺眼。
评论区那帮理中客又开始掰手指算账了——“三辈子花不完的钱还出来现眼,不就是贪得无厌吗?”
他们键盘敲得噼啪响,却看不见凌晨的北京金融街上还有二十几家麻六记的后厨在备货。
去年这时候全网还在给张兰立功德碑。
挂着吊瓶直播被夸“商界铁娘子”,高烧40度坚持上播说是“企业家精神”,现在前儿媳前脚发声明,老太太复播就变成“冷血老巫婆”。
某些网友的眼泪比梅雨天气还无常,恨不得全天下企业家都得按琼瑶剧本来活——公司可以倒,员工可以散,但人设必须楚楚可怜。
刷到保洁阿姨在直播间用簸箕铲酸辣粉包装盒的时候我笑出泪了。
这些月薪五千的大姐对着镜头手都在抖,可介绍麻婆豆腐时眼睛亮得像是米其林大厨。
山东后厨小哥那句“感谢大姨下单”土得掉渣,硬是把十八线小作坊的烟火气塞进了互联网的钢铁森林。
说真的,这年头见过太多品牌翻车时老板抱着全体员工痛哭流涕的摆拍,倒是头回见到六千多人呼啦啦架起手机打群架的阵仗。
那些骂张兰把员工当盾牌的圣人该去医院查查眼睛。
北京国贸写字楼里月租八十万的直播间如今鬼影都不见,所有分店后厨却都支上了补光灯。
外卖骑手小哥都举着自拍杆在线接单,凌晨三点爆单的提示音响得像过年放鞭炮。
键盘侠还在直播间刷“吃人血馒头”呢,麻六记员工硬是把眼泪和红油熬成了单日暴涨300%的销售额。
最魔幻的还是平台强制下播那次——系统弹出“老年人注意休息”的温馨提示时,我盯着66岁还在跟三十岁运营讨论流量算法的兰姐,突然想起前两天在商场看见的退休阿姨。
她们举着丝巾在花坛前摆拍时,这个被喊“老太太”的女人正在综艺后台背策划案,衬衫袖口还沾着直播间的酸辣粉调料。
那些嚷嚷着要封杀她直播间的人可能忘了,去年冬天多少餐饮老板在关店声明里哭诉“撑不住了”。
这时候倒想起来批评别人复工太快不够体面,合着六千多员工的五险一金能从网友的唾沫星子里兑出来?
说真的,键盘侠要是能把骂人的功夫用来买两包酸辣粉,张兰也不至于被平台警告“直播超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