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都知道,我是林辰的命根子。
我也这么认为。
毕竟没有我,林辰还是那个住在杂物间的阴郁少年,怎么也坐不上林氏总裁的位置。
直到我们订婚后的聚餐。
林辰拥着学妹在众目睽睽之下激吻。
他说“沈晴阳就是个不懂情趣的老女人,每天看着她那张脸都恶心死了,一想到和她要共度余生我就想呕。”
如他所愿,我选择离开。
后来,骄傲的总裁,跪在我的脚下摘下口罩,乞求着说“姐姐,现在我的脸他一模一样了,你爱我好不好。”
1
我下班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
看了眼手机,是林辰中午发来的消息。
“什么时候回来。”
我回拨过去。
一串忙音。
今天是乔迁宴,他第一次组织朋友来我们新家做客,本来我和他保证六点以前肯定到家,没想到研发数据出了问题,忙到了晚上。
林辰独自忙着招呼朋友,顾不上接电话。
是我的问题。
我编辑了一条道歉信息发过去,解释迟到的原委,保证半个小时内到家。
京市作为一线城市,现在依旧是晚高峰,看了眼水泄不通的马路。
我思索片刻,还是决定跑回去。
公司到我家的距离也就5公里,平时我也有运动的习惯,怎么都会比打车快。
“林哥抱得美人归的感觉怎么样啊?”刚到家门口,就听到屋内嬉笑的声音。
“这还用说,林哥肯定美得冒泡了!他多爱沈姐咱们又不是不知道!”
我带着点小心思,站在门口偷听他们的对话。
心口泛着说不出的甜。
林辰对我爱的确实拿得出手。
和他在一起我是可以不用漂亮的,虾是没有壳的,出门碗里菜永远都是满的,他手机里的每一个异性都是要和我报备的。
尽管我说,交友是他的自由,不用事事都和我讲,我信他。
林辰却是板起脸,神情认真“姐姐,你信我是你爱我,和我向你报备不冲突,我们是彼此的伴侣,你有权知道我的一切。”
“林哥!你输了!别选真心话了!太无聊!咱们玩大冒险吧!”
“这样,你选一个人热吻!”
“该不会没结婚就变成妻管严了吧!”
2
说话的人我认识。
刘乐。
刘家最受宠的小公子,不学无术,一个月女朋友就要换四五个。
我和林辰说过很多次这个人我不喜欢,但是林家和刘家业务上来往紧密,林辰暂时拿他也没有办法。
这次乔迁宴,也是刘乐嚷嚷着好几天要来参观新婚夫妇的家,才请他。
听到他的提议,我知道林辰一定会拒绝,依旧有些不高兴,拧着眉,打开指纹锁。
“房门已开锁。”
机械的电子音被众人的欢呼声盖过。
我看着眼前拥吻的两个人,一时间有些呆愣。
林辰拥着一个年轻的女孩,二人在朋友的注视下吻得难舍难分。
“林哥,你就不怕嫂子吃醋吗。”
林辰的声音像是从天上落下的惊雷,重重在我耳边炸开。
“沈晴阳,就是个不懂情趣的老女人,每天除了研究数据就是像我妈一样管我。”
“和她在一起不过是为了报答她的恩情,现在一想到以后每天回家要面对她那张脸就觉得活着没意思。”
说完他低头轻啄了一口怀里的女孩。
“柳歌,当初我要是先遇到你就好了。”
被林辰抱着女孩动作夸张地捶了林辰胳膊一拳,“瞎说什么呢,咱们就是兄弟。”
可她的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得意,朝我挑衅一笑,故作吃惊地说“沈姐回来了。”
听到我的名字,房间里的众人纷纷起身看向站在玄关的我。
林辰转过身,眼里的慌乱一闪而过,只剩满满的不悦。
“你回来都不打招呼吗?我们都在等你。”
我心中一片死寂。
脸上还是挂着得体的笑“你说的等我,就是看你和别的女生接吻吗?”
一直躲在林辰身后的柳歌站出来,颇为大大咧咧地骂“我就说了不玩不玩,你们非要玩!”
“现在好了,惹沈姐吃醋!”
“虽然说沈姐平时知性大方,但是骨子里还是和其他女生一样爱吃醋的!”
我挑起眉毛,看向这个年轻女孩。
她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世间女孩都庸俗不堪,只有她出尘不俗。
好一朵汉子茶。
“柳小姐的意思是说自己不是女的,还是说我装?”
柳歌没想到我会怼回来,张着嘴“我,我,我”半天。
林辰上前一步挡在柳歌和我的中间,声音冷若寒冰。
“沈晴阳,你过分了!”
3
意识到自己失态,林辰躲开我视线,抿嘴咳嗽一下,解释道“我和柳歌只是朋友,你别小题大做。”
我看着站在我眼前的林辰,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不认识他了。
“林哥,嫂子身上都湿透了,有什么话等嫂子换了衣服再说。”
还是林辰的朋友看出我窘迫。
京市的夏天雨来得总是很怪。
刚刚晴空万里,下一刻就是滂沱大雨。
好巧不巧正好在我跑回家的半路。
我尝试给林辰打电话,无一例外没有接通。
为了赶紧到家,我冒着大雨赶了回来。
“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林辰皱着眉,还想说什么,很快闭了嘴。
他的手机界面都是我的未接来电。
“我刚刚太忙了,没注意,你别怪我。”
我挥了挥手,表示不在意,扭头进了浴室。
关门前客厅里传来柳歌的抱怨“女人就是烦!我们好朋友好不容易聚一起还这么扫兴!”
4
从浴室出来,正巧看着林辰和柳歌正在贴身热舞。
客厅里氛围灯闪烁,不得不说林辰选的音响真好,立体环绕,一下子就像是走进了酒吧。
柳歌贴着林辰扭的性感,每一个动作二人的眼神都在拉丝。
“哎哟,沈姐出来了,不跳了,省得惹姐姐不高兴。”
柳歌一看到我,语气颇为扫兴。
仿佛我是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你要是困了,就早点睡,我们还要玩一会儿,房间隔音很好,不会吵到你的,毕竟以后……”
以后怎么样呢?
林辰没有说完。
但是我猜得到。
以后就被我这个无趣的老女人拴住了。
“不了,我没参加过这种活动,挺有意思的。”
无视林辰烦躁的眼神,和四周诡异的气氛,我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示意他们继续。
“沈晴阳?你在闹什么脾气?”
“我都说了刚刚只是在玩游戏,现在年轻人都这么玩,你不懂就不要瞎闹!”
我的举动突然间激怒了林辰。
他不耐烦地解开扣子,烦闷地说“沈晴阳,我就是想有点自己的空间怎么就这么难?”
5
面前成熟俊朗的脸慢慢和记忆里青涩的面孔重合。
“这是我的女朋友,沈晴阳!”
彼时的林辰刚刚被他的父亲接受。
初入商圈的少年新贵,又生得一副好皮囊,不少世家小姐向他抛出橄榄枝。
毕竟林氏在商界实力斐然。
有幸喜结连理壮大企业,不幸做个朋友,多条路。
在这种情况下,林辰带着我出席了宴会,宣布我是他正牌女友。
“姐姐,在任何情况下你都是我唯一的选择,我永远都会忠于你。”
“姐姐,不要退缩好吗,以后前路艰险我替你闯,人生风雨我替你扛,姐姐,接受我好吗。”
那时的林辰看向我的眼里是满到溢出的爱。
“姐姐,我就是觉得快结婚了,想好好玩一玩,你给我一天自由好吗?”林辰见我没有说话,厚着脸皮坐到我身边,开始撒娇。
我一向受不来他这招。
之前每当我和他吵架,过不了半个小时,林辰便会像挨了主人训斥的大狗狗,拱在我的脖颈,撒娇卖乖。
饶是我再生气也会被他弄得没了脾气。
而如今他讨好我,竟然是为了和另一个女人纵情狂欢。
6
我还是答应了林辰的请求。
谁让他长了一张我没法拒绝的脸。
不得不说林辰装修确实下了功夫。
关门的一瞬间,吵闹瞬间被隔绝。
“姐姐,等我接手企业了,一定给你最好的房子,装修我要亲自上手。”
“你那么怕吵,那些工人要是偷工减料,我可不放心。”
林辰从背后抱着我,蜷缩在出租房狭小的沙发上,和我聊着以后的生活。
不得不说,林辰做到了。
我们的婚房是京市最豪华的地段,一梯一户大平层,客厅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
卧室也是他亲自监工,每个细节都是由他亲手设计。
就是这样好的林辰,什么时候变了呢。
从应酬报备到彻夜不归?
还是从为了接待客户将我丢在医院?
还是从我的碗里再没有拨好的虾?
我想了好久。
终于有了答案,他并不是变了,而是他本性如此。
我是他落魄时的微光,当他自己闪耀以后,我不再是光,而是他不愿意让人窥探的黑暗。
淋了一场雨,头疼得难受,我不再想林辰的事情,抱着棉被沉沉睡去。
恍惚间我又见到了和林辰长得八分像的少年。
梦里的我鼻头酸涩,带着些委屈“姜迎灿,你好久没来了。”
7
林辰一夜未归。
客厅遍地狼藉,我越过地上的垃圾,走进厨房想倒杯水喝。
地板上反光的东西吸引了我的视线。
趴下捡起。
一枚有些氧化的银色素圈戒指。
我和林辰的婚戒。
我仔细地吹了吹戒指上的灰尘,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收回到包包里。
心里一直坚持的一口气。
散了。
“姐姐,你就不能打扫一下卫生吗?”林辰回来的时候我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苦情剧的男女主因为误会无限拉扯,相互折磨。
很老套的剧情。
“你都三十了,沈晴阳,除了搞科研你还会做什么?”
“你还觉得自己25 26呢?别搞没事发脾气这一套了行不行,我真是够了。”
“结婚以后。你赶紧辞职,上班上的心思都飞了。”
没听到我的回答,林辰更是烦躁,骂骂咧咧地说了很多。
我盯着林辰脖子上的红痕良久没有出声。
“这是昨天晚上我们出去唱k闹着玩留下的。”林辰捂着脖子,不自在地说。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没意思。”
是啊真没意思。
如他所说,我三十岁了。
没了小姑娘的天真和美貌,活得古板又无趣,怎么配得上年轻有为的他。
不过,年长姐姐也有一个好处。
拿得起,放得下。
林辰,我不想要你了。
我说“林辰,我们分手吧。”
8
“沈晴阳,你闹够了吗?”
林辰翻了个白眼。
“我没有闹,我很快就会搬走,你要是怕我带走不该带的东西,可以看着我搬家。”
“沈晴阳,我解释很多遍了,我和柳歌只是朋友,你搞不清楚状况不要瞎吃醋好不好?”
“我们在一起五年,你最好的年纪都花在我身上了,如今你三十了,离开我,还有谁会要你,沈晴阳。”
这就是他的真心话啊。
我只觉得眼前的男人让我恶心无比。
发觉我脸色不对,林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找补。
“姐姐,乖乖地别闹了,我还是爱你的。”
电话铃打破我和林辰之间令人窒息的气氛。
“林辰,行不行啊,说好一起去游乐场的,我就说了你别回家,省得被黄脸婆骂,你不听。”
“女人真麻烦。”
是柳歌。
林辰小心翼翼地瞥了我一眼,随即对着电话那头说“我哪能被女人管啊,马上到。”
“我答应你,这是我和他们最后一次出去玩。”
“你知道的,我小时候没体验过这些,我们结婚以后就更没机会了。”
“你不要再胡闹了。”
林辰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没有看我,像是读剧本一样讲完,急匆匆地出了门。
9
我和林辰认识于五年前的一个雪夜。
衣着单薄的少年满身脏污躺在雪地。
我不愿管闲事,径直走过,可总觉得内心难安。
纠结万分,还是将少年送到附近诊所。
好在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营养不良加上受凉发烧,才晕过去,烧退了就好。
我听着医生的叮嘱,一点点记下注意事项。
本想着将他送到酒店,看了一眼手机余额,还是决定带他回我的住处。
狭小的出租屋因为多了一个人,一下子显得拥挤闭塞。
我看着因为高烧辗转反侧的少年,叹了口气。
接了点凉水给他擦脸。
随着污垢褪去,少年的脸展露出来。
那是一张和姜迎灿有着七八分像的脸。
我呼吸一滞,忍着泪水,仔细为他清洗干净。
躺在沙发睡过去前,我想一定是老天看我太苦,才让我再有机会见到这张脸。
10
林辰和姜迎灿一点都不像。
哪怕五官相似,但是我一眼都能分辨得出来。
林辰在我这里混吃混喝五个月,终于袒露了自己的身份。
他是林氏集团的小少爷,准确说是不入流的私生子。
在林家没受过什么待见,佣人都能给他脸色。
他爸为了救大儿子,想要他的器官。
林辰不肯,被关了起来,好不容易逃出来,却又昏死过去。
林辰一边说着一边偷看我的脸色。
“姐姐,我就是个烂人,你把我交给林家我也不会怪你,我本不应该活着。”
可我分明从他眼神里看到他说“求求你爱我,不要丢下我。”
我给他讲了个故事。
一个被亲妈嫌弃,差点被卖了的小女孩,一步步考上重点院校。
林辰沉默好久,最后开口“我明白了。”
后来林辰终究没有辜负自己。
他拼着一腔热血,从他父亲手里夺得了他想要的权利。
林辰的声音温柔缱绻,藏着浓浓爱意“姐姐,谢谢你,我爱你。”
我成了人人羡慕的林总女友。
患难与共,感人肺腑。
可有一句话叫一个瘸子可以走路以后第一个丢掉的是拐杖。
我就是林辰的拐杖。
是他患难时的支撑,更是他成功后的污点。
11
林辰忘了,在一起需要双方同意,但是分手并不需要。
我编辑好了分手信息,分发到林辰的家族群和好友群。
立马喊了搬家公司,搬家。
好在我的东西并没有全部搬过来。
只用了一个上午便收拾完了。
坐上车的那一刻,手机收到林辰的消息。
“沈晴阳!你闹得太过了!”
林辰认定了我是在闹脾气。
每天换着法地让不同好友给我分享他的自由生活,我看着闹心。
索性全部拉黑。
林辰慌了。
开始在上班路上堵我。
我不堪其扰,索性请了一个星期假,出门散心。
但是显然林辰不肯放过我。
到家的当天晚上,我发现家门开了。
刚想要报警,听到屋内传来熟悉的声音。
“姐姐,你回来了。”
12
对上我疑惑的目光,林辰炫耀般晃了晃手中的钥匙。…………
“姐姐,你还是改不了念旧的老毛病,还好我一直偷偷藏着出租屋的钥匙。”
我没有回答他。
眼神直勾勾看着地上的碎片。
声音紧得发涩“你……把什么撕了?”
“我人都来找你了,你在意这些做什么。”
我冷着声音又问了一遍“你把什么撕了。”
“沈晴阳,你什么态度?一张破照片而已。”
“你不是生气我和柳歌的关系吗?我们才分开多久啊,你就找了和我这么像的替身。”
“沈晴阳,我们扯平了。”
“跟我回去吧,别胡闹了,其他东西我都已经替你扔了。”
我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极致的愤怒让我大脑一片空白。
回过神来,林辰已经被我摁着跪倒在地。
林辰的脸被地上的玻璃划出一道道血痕,他哀求地喊着“姐姐”企图换回我的理智。
“道歉。”
我抵着林辰的脖子强迫他的头磕在地上。
他依旧叫嚣。
“沈晴阳,你个疯子为了一个野男人这样对我!我们是夫妻。”
林辰头被我扇得侧到一边。
他还想说什么。
抬头对上我的眼神。
他眼里愤怒到错愕最后变成散不开的恐慌。
林辰颤着声音讲“姐姐,我错了,我会和柳歌断了。”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抓我的手,被我直接甩开。
我闭上眼睛。
“林辰,我们分手了,你再不滚出去,我会报警。”
林辰走后,我小心翼翼捡起地上的碎屑。
可是不管我怎么找,都差一块。
我把破碎的相片捂在胸口。
泪水滚落。
“姜迎灿,怎么办啊,我连和你有关的最后一点东西都守护不好。”
13
“小丫头,你一个人蹲在这里做什么?”
“这么晚了还不回家?你知道半夜外面多危险吗?去去去赶紧回去。”
20岁的姜迎灿就这样闯进我的生活。
一次次拯救陷入泥沼的我,最后葬送了生命。
那时候我不叫沈晴阳,叫沈烟柳。
用我妈的话说女人是下贱命,没有男人依靠活不了,我这个名字一听就是随风杨柳,轻似尘烟,哪个男人听了都会想让我靠靠。
而她也是这么做的,为了讨好继父,我在家里什么都要做,洗衣做饭,擦地洗脚。
可我依旧不服,我想只要给我一点机会,我一定可以长成参天大树。
我努力地学习,想给自己和我妈争一条出路。
我妈觉得我应该和她一样对着继父摇尾乞怜。
抗争失败的结果便是我成了他们养在门外的一条狗。
附近的邻居,老师,警察都曾经想要帮助我。
没办法,这是家事,加上继父泼皮无赖的性格,谁惹上我都会沾染一身骚。
我就这样在家门口睡到15岁。
14
姜迎灿看我不说话,叹了口气,拉着我起身将我带回他家。
“只有这一次,以后不能离家出走了。”
姜迎灿的奶奶从厨房端出馒头,硬塞了一个到我手里。
我抱着馒头小心翼翼啃。
真香啊。
“你听到了吗?”姜迎灿蹙着眉。
想起来了,他就是我妈口中刚刚搬来的穷酸户。
他并不认识我,也不知道我在家里的情况,理所应当认为我是离家出走的叛逆少女。
在青春期自尊心的驱使下我赶忙点头。
小声回“知道了。”
15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姜迎灿还是知道了我的事。
他试图带我回家理论。
“沈烟柳,你个贱蹄子,才多大啊就带野男人回家。”
一进门我妈就开始咒骂。
姜迎灿拧着眉试图和我妈理论,却被我妈一口痰啐到脸上。
“妈!你干嘛!”
我赶忙挡在姜迎灿面前怒吼“妈!你干嘛!”
我妈却直接发疯,拿起笤帚往我身上抽“不要脸的赔钱货,还没嫁人就帮着外人打亲妈!”
姜迎灿冲过来一个反手扣住我妈。
眼里是腾起的怒气。
我妈眼睛在我和姜迎灿身上来回转了一圈,冲着敞开的窗户对外大喊“快来人啊!杀人啦!”
“谁家女儿会带着奸夫上门打亲妈啊。”
有些不知情的邻居听到吵闹声赶紧过来凑热闹,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嚷嚷着要报警。
姜迎灿涨红着一张脸松了手。
警察来得很快,看到是我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简单做了笔录。
“小伙子,你是滨海警校的吧,唉有正义感是好事,但是别白白送了自己的前程。”
老警察拍了拍姜迎灿的肩膀,摇着头走了。
16
夕阳洒在树叶上,漏下婆娑的光。
姜迎灿的脸隐匿在光影里让我看不真切。
“沈烟柳,你以后有事就来找我。”
我盯着他看了良久,笑出声“你也看到了,我妈什么样,姜迎灿你有大好的未来,别管我了。”
“我护着你,你别怕。”
“但愿吧。”
我一点都不信,说过要护着我的太多了,隔壁的孙爷爷,楼下的王阿姨,刚刚走掉的老警察。
谁都想帮我,但是谁都没办法。
我一点都不怪他们,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我只能靠自己。
可是姜迎灿真的做到了。
17
17岁那年,我妈和继父生了个儿子。
为了避免邻居说闲话,我妈给我在卫生间按了床。
我总算有了住处。
姜迎灿还是一如既往没事就给我吃的,趁着我妈看我不顺眼赶出门的时候,带我回他家帮我补习功课。
“你都多久没让我碰了?我出去找女人怎么了?”
“哭什么?真晦气!别以为生了儿子就了不起,老子照样打你!”
我将被子蒙过头,企图挡住他们发出的噪音。
明天还有考试,班主任说我这两年只要努力,考个外省重点没问题。
迷迷糊糊间,我感觉有一双手伸到我的被子里。
惊醒的瞬间是继父张着满口黄牙的嘴几乎贴到我唇边。
呼吸间可以闻到他嘴里喷出的臭气。
“小柳儿醒啦。”
继父见我醒了,非但没有停止动作反而更兴奋。
我奋力挣扎着往外跑。
高声喊着“妈!妈!救我!”
不论我怎么喊,卧室门都没有打开。
我只能拼命逃跑。
十八岁的女孩怎么会是常年干工地的中年男人的对手。
继父拿起桌上的水杯对着我脑袋就是死死掐住我的脖子,见我没力气反抗,捉着我的脚腕一步步拖回卫生间。
“md,婊子一个,装什么,迟早都要给男人睡,白吃白喝这么多年,不如先让老子爽爽。”
我感觉到继父肥腻的嘴唇在我身上游走。
他的手渐渐往下探索。
我屈辱地闭上眼睛。
不然还是死掉好了。
“哐哐!”
暴力的踹门声打断了继父的动作。
警察飞速进入,牵制住了继父。
妈妈飞似的冲出卧室,哭着喊私闯民宅。
少年脱下衣服盖到我的身上。
“别怕,不会再有事了。”
姜迎灿。
你来了啊。
18
继父被判了8年。
我妈把一切归咎到我身上。
“你让你爸睡一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