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周岁宴，我妈送了女儿一个精致的金项圈。
嫂子不乐意了。
“妈，如今金价跌得厉害，拿我老公的钱去做人情，你倒好意思啊。”
我哥赶忙打圆场：“少说一句，能不能安静点，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就撒野。”
嫂子讨了个没趣，一把夺过小侄子的碗摔了。
“吃什么吃，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你奶奶把你的钱全补贴给外人了！”
我女儿被吓得哇哇大哭，嫂子还吐过来一口浓痰。
“果然会哭闹的孩子才有金子戴！”
我赶她出去，她竟然疯狂地扯下女儿的金项圈。
我追出去找她理论，却听到了我哥和她的对话。
我立刻把白眼狼哥哥的房子挂到网上去卖。
1
女儿的脖子上一下子出现了一条猩红色的血痕。
她五官都皱在一起，小手不停地挥舞，明显是被吓到了。
“这是我家睿扬的，还给我！”
嫂子紧紧抓着金项圈，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我的心猛地一紧，愤怒地推开她。
顿时，场面变得混乱不堪。
我哥走上前就给了嫂子一巴掌，两人扭打在一起。
嫂子程悦悦嘴巴最厉害：“你屁都不敢放一个，死瘸子！窝囊废，还敢家暴。”
她头发乱蓬蓬的，把我哥的脸都挠花了，见我哥要抬脚踹，就把小侄子拉到前面一推。
我哥看到这，赶紧停住脚，不小心把桌子撞翻了。
碗碟随着争吵声碎了一地。
一片狼藉。
我妈气得脸色铁青：“晓峰，悦悦，你们要吵就回屋里关上门吵，在这丢人现眼，是想给谁看？！”
嫂子把头发一甩，摆出泼妇骂街的样子：“呸！你还有脸问我？有本事就死在女儿家，赖在我家算怎么回事？还买这么贵的金子送外孙！你到大街上问问，哪家婆婆像你这样！”
我妈在她恶毒的话语中，一点一点地蔫了下去。
我怒火中烧，她程悦悦不是好惹的，我陈晓萱也不是好欺负的！
没想到，我哥抄起椅子，比我还快一步朝嫂子砸过去。
我妈吓得腿都软了，想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嫂子抱着头到处躲，不停地尖叫：“啊啊啊！杀人了！救命啊！”
她猛地打开门，连拖带拽地抱着孩子往外跑。
我哥气得不行，在后面追：“贱女人，也不看看今天什么日子就发疯，老子今天要是不收拾你，我就随你姓！”
嫂子的尖叫声在整个楼道回荡。
好在金项圈没有扣紧，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我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我妈嘴唇哆嗦着，站在一旁，显得特别手足无措。
女儿早就被公婆接过去，护在了怀里。
婆婆满是恨意地说：“这叫什么人啊！”
老公拉了拉婆婆的袖子，示意她少说一句。
婆婆大声骂道：“真是家门不幸，摊上这么一群强盗亲戚。真是活久见，亲家母，金链子被你儿媳拿走了，你得另外再补一条。”
说完，她又嫌弃地白了我妈一眼。
我妈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解释什么，可因为惊魂未定，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哥嫂这么一闹，我妈的老脸算是丢尽了。
“妈，我去找程悦悦讨个说法！”
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
一出小区大门，却在拐角处看到哥嫂抱在一起。
“老婆，多亏你出面了！妈老糊涂了，竟敢拿孙子的钱补贴外孙女。”
“我从以前就看那个赔钱货不顺眼了，挣了点钱就嚣张得不行，什么东西！”
“凭什么她能上名校赚大钱，我却一无所有。这不公平！陈晓萱欠我的，得让她百倍偿还。还好她生的也是个跟她一样的贱丫头，以后都是我们家睿扬的。你刚才就该扇她一巴掌，让她知道厉害。”
嫂子冷笑一声：“呵呵，演戏就得演全套，你妈估计也没脸回来了，金子总算到手了！虽说挨了你一巴掌，但不亏。老公，陈晓萱的好日子本来是你的，全被她抢走了。”
我越听，心里越觉得冰凉。
那种被亲人背叛的感觉，从全身各个地方涌了上来。
原来，刚刚那些都是他们在演戏。
合着把我们当傻子糊弄呢。
好你个陈晓峰，满肚子坏心眼都用来对付家里人了。
我立刻就把这个白眼狼哥哥的房子挂到网上去卖。
2
女儿的周岁酒就这么荒唐地结束了。
婆婆越想越气，也不顾是亲家的情分，把我妈从头到尾数落了一遍。
我不停地解释，这事跟我妈没关系。
可婆婆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在她眼里，我妈和程悦悦就是一伙的。
婆婆一直黑着脸：“晓萱，别说了！事到如今，你妈要是不把这事圆满解决，以后这亲家真没法做了。”
公公怕婆婆情绪太激动，说出更难听的话，赶忙强行把婆婆拉走了。
我妈默默地收拾着残局，转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看看家里这乱糟糟的样子，再想想陈晓峰夫妻俩那贪婪的真面目。
心里的厌恶一阵比一阵强烈。
我还念着亲情手足，全是瞎扯！
我的好心都被当成了驴肝肺。
你既然让我这么不痛快，那我也不会像个软柿子一样任由你欺负！
我宁愿把房子卖了，也不会便宜那对白眼狼。
程悦悦简直能把人气死。
她一口咬定，我妈的钱都是陈晓峰给的。
就她那张嘴，像管不住似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搞得好像全世界的人都跟她一样爱占小便宜。
这两口子还真是绝配，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程悦悦不喜欢我也就罢了，可从小到大的亲哥哥，居然在背后对我怀着这么恶毒的心思。
如果不是我亲眼看到、亲耳听到，打死我都不会相信，算计我最深的竟然是我唯一的亲人。
程悦悦没扇我的耳光，现实却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
其实买金项圈的钱是我偷偷拿出来的。
我可真傻，都被人算计了，还在替人家着想。
我明里暗里一直都在帮衬陈晓峰，就怕他夹在中间不好做人，左右为难。
可实际上，他根本就不值得我对他这么好！
他自己不上进，还总是自毁前程。
全家人都在给他创造机会，可他偏偏总拿残疾当借口，一遇到事就往后缩，就等着别人把好处送到他跟前。
要是催他振作起来，他就涨红了脸，脖子也粗了：“我这腿要是好的，还用得着受别人的气吗？”
陈晓峰这么一说，就戳中了爸妈的伤心处。
他们马上就没了脾气。
我哥从娘胎里出来就被诊断出小儿麻痹，爸妈为了给他治病，费了好多心思。
可我哥的残疾又不是我们造成的。
就算我是妹妹，从小也什么事都让着他。
就因为一家人对他百般迁就，他彻底放弃努力，像条没精打采的咸鱼。
凭什么我们作为他最亲的家人，就得毫无条件地包容他，没完没了地帮衬他。
但我好心劝家里人不能这么惯着我哥的时候，我爸反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心没肺的不孝女，你哥都这样了，咱们不帮他，难道还要去害他？”
他唾沫横飞，一副痛心的样子。
爸爸那失望至极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扎我，还大发雷霆，说我书读得越多越自私。
就因为这事，我和爸爸大吵了一架，互不相让。
父女关系一下子就僵了。
后来，还是妈妈在中间想尽办法两边劝解。
半年之后，我和爸爸的关系才慢慢缓和。
从那以后，我知道说再多也没用，就闭上了嘴。
爸爸以为我不说话就是妥协了，也不再动不动就发脾气。
可我哥陈晓峰就是个怎么扶都扶不起来的人。
没什么本事，自尊心却强得离谱。
他受不了同学的嘲笑，就辍学回家，心安理得地啃老。
妈妈说他几句，他就有一百个理由反驳，还理直气壮的。
陈晓峰辍学后找不到工作，爸爸放下尊严，一个一个找熟人，托关系、送礼，好不容易才给他安排好。
好不容易到了三十岁，娶了个老婆。
本以为他成家立业，家里人终于能松口气了。
谁知道陈晓峰娶回来的简直就是个 “母老虎”。
3
程悦悦嫁进来之后，一步一步地把家里的经济大权掌握在手里。
家里不管大钱小钱，都由她管着。
妈妈本来有一笔不少的私房钱，可最后还是进了程悦悦的腰包。
一年前，爸爸突然去世。
大家送爸爸出殡那天，程悦悦借口头疼，留在了老宅。
趁着家里没人，她翻箱倒柜，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这当中自然也包括妈妈的银行卡。
妈妈跟我说的时候，我气得都要跳起来，要去找姓程的算账。
爸爸的去世本来就给了妈妈极大的精神打击。
爸妈恩爱了几十年，爸爸这一走，相当于要了妈妈半条命。
妈妈因为丧夫之痛，一夜之间头发都白了。
这个时候，程悦悦还做出这种见不得人的事，简直就是没良心。
妈妈哭肿了眼睛，紧紧地抱住我，拦着我。
“女儿呀，你可不能去呀！要是这么一闹，程悦悦发起疯来，跟你哥离婚了！你哥这辈子可就完了……”
是啊，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嫁给一个瘸子。
当初能娶到程悦悦，也是家里花光了所有积蓄。
30 万彩礼，18 万买三金。
给足了女方要的面子和排场。
程家也是抓住了我哥的弱点，才敢这么漫天要价。
即便如此，程悦悦还是时不时地发神经。
对谁都没个好脸色，骂骂咧咧的。
我曾经劝她说话积点德，她马上就把话头转到我哥身上。
“陈晓峰上辈子肯定是杀人放火了，不然全家怎么就他一个瘸子！”
我哥一开始还能忍一忍，后来干脆动手打了起来。
但毕竟是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
吵归吵，闹归闹，第二天两人又和好如初了。
只有我妈每次都被气得要吃降压药。
我只能劝我妈：儿孙自有儿孙福。
她也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
程悦悦生了儿子以后，更是谁都不放在眼里了。
三万块的月嫂说请就请，可保姆刚走一天，家里就乱了套。
我妈经不住我哥的苦苦哀求，收拾东西就过去带孙子了。
我哥说了一大堆好话：“妈，养儿子不就是为了等您老了，能有人在身边孝顺您吗？您过来，咱们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悦悦又给您生了个孙子，以后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其实当初我妈跟我转述这段话的时候，我就觉得哪儿不对劲。
但我也不放心我妈一个人孤零零地守着老宅，触景生情。
我妈一下子就变成了一天 24 小时待命的免费保姆。
舌头和牙齿都会打架，更何况是天底下最麻烦的婆媳关系。
程悦悦因为生了儿子，更加嚣张跋扈，像个刺头。
打不得，骂不得，说也说不得。
本来我和她是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
一年到头忙忙碌碌，和程悦悦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我哥呢，一个月工资 4000 多一点。
程悦悦让他全部上交，还让我妈每个月再补贴他们三千块。
我爸还在世的时候，退休金都给了她。
我爸说：“只要程悦悦能跟晓峰安稳过一辈子，别说这点养老钱，就是命都能给她。”
第二年，我爸就去世了。
村里每年有 5 万分红，用来补贴两位老人的日常开销。
好在我妈留了个心眼，坚决到村长那儿把分红收款账户改了。
分红直接打到我的卡上，程悦悦只能干着急，却不敢把我怎么样。
我妈也说，这个媳妇太精明了。
但是，像我哥这样条件的，确实很难找到愿意嫁给他的女孩。
程悦悦隔三岔五就闹事，大家只能一个字：“忍”。
但我可不会惯着她，该怼就怼，该呛就呛。
所以，程悦悦把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本来这个嫂子就看不上我，我妈无意间透露了我的年薪。
她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
从那以后，不敢明着挑我的刺，就暗地里冷嘲热讽。
4
我属于早婚晚育，一毕业就和大学谈了四年的同班同学沈浩结婚领证了。
我们一起创业开公司，赚了第一桶金。
一直忙着事业的我，等公司走上正轨以后，才终于赶在 35 岁高龄之前怀孕生子。
虽然我第一胎生的是女儿，可公婆依然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爱。
偏偏我公婆很传统，周岁办酒，要按照老家的习俗。
娘家妈妈要送金子给外孙女，寓意金山银山，大富大贵。
本来周岁酒是要大操大办的，但沈浩坚持要低调。
他说得很坚决：“妈，亲戚就别请了，就咱们两家人一起吃顿饭。那些人情往来，我嫌麻烦。”
胳膊拧不过大腿。
在家里，公公听婆婆的。
婆婆听沈浩的。 我自然也只能依着沈浩。
但没想到，我妈送个金项圈，会惹出这么大的事。
我妈那点钱，本就是我偷偷给她的。
就是想着让她在亲戚面前有面子，也能给我女儿一个好寓意。
谁知道，程悦悦和我哥竟会这般无理取闹。
我越想越气，这房子，我是非卖不可了。
不能再让这两口子这么嚣张下去。
我得让他们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被他们欺负的。
接下来，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婆婆平时强势惯了，可到最后，还得听儿子的话。
我妈私下讲，其实金饰的款式早就看好了。
我妈没提过缺钱的事儿，可我心里清楚嫂子那德行，她怎么可能痛痛快快掏钱。
况且，我压根儿不缺这点钱。
于是，我就偷偷把买金饰的钱转给了我妈。
我妈觉得对不住我，说这钱本不该由我出，都怪家里那个 “母老虎” 太厉害。
我只能劝我妈，反正买金饰也是做给别人看的，让她别再为此纠结了。
所谓气派，可不就是做给旁人瞧的嘛。
一方面，是为了堵住婆婆家那些三姑六婆的嘴。
另一方面，也是让我妈这个娘家人显得有面子，能给闺女撑腰，当个依靠。
婆家亲戚大多经商，难免有些市侩，一个个精得跟猴似的。
我想让我妈有面子，没想到半道杀出个程悦悦这个搅局的。
她就跟鬼子进村似的，见啥抢啥。
在闹翻之前，这表面的亲情下其实早已矛盾重重。
只要我回娘家吃顿饭，她马上就拉长个脸。
接着就摔筷子回娘家，一套流程下来。
把难听的话都说尽了，还说我是嫁出去的女儿，不该总回我哥家。
就差没拿扫把赶我出去了。
可她不知道，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在我名下，户主写的是陈晓萱。
程悦悦隔三岔五就吵着要在房本上加她的名字，每次都被我哥用各种奇葩理由给糊弄过去了。
不过，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陈晓峰时不时地暗示我，希望我能把房子免费送给他。
“我这都快瞒不住了，要是真答应加名，那房子不是我的名这事就得露馅了。”
我挑了挑眉，没吭声。
“妹呀，你嫂子逼得紧。加名这事儿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要是不顺着你嫂子，她肯定得跟我离婚。”
要不是听到他们那番话，说不定我真会把房子过户给他。
毕竟，就凭陈晓峰那点微薄的薪水，根本买不起房。
可他太让我寒心了。
他哪像我的亲哥，简直就是个帮着外人算计我的 “伥鬼”。
不仅算计我，还算计到我女儿头上。
当初我既然能大方把房子借给他，现在也能说收回就收回。
我顾念亲情，一直帮衬他，结果却养出个白眼狼。
他当初可是好话一堆，求我看在兄妹情分上帮帮他。
他有残疾，又没房子，在相亲市场上根本没人看得上。
学历不高，工资自然低，连个房子首付都凑不齐。
但在我们那儿，男方想结婚，房子是必备条件。
我看我妈急得嘴上都长泡了，突然想起自己名下有套闲置的房子。
我话还没说完，我哥马上就感恩戴德，眼圈都红了。
看着他一瘸一拐的样子，我想着都是兄弟姐妹，能帮就帮吧。
都说有本事的孩子能撑起一个家，这话真没错。
在这个家里，出钱又出力最多的就是我。
说实话，我吃点小亏倒也不在乎，只要家人过得好就行。
我同意把房子借给他后，陈晓峰跟着了魔似的。
有了婚房给他壮了胆，一到周末就去参加各种相亲活动。
可大多时候，都是以失败收场。毕竟他相中的姑娘，根本瞧不上他。
直到半年后，终于遇到一个彼此都有好感的女孩，这个人就是程悦悦。
我哥生怕女方反悔，赶忙马不停蹄地张罗双方家长见面。
谈彩礼、订酒店，一气呵成。
后来我妈跟我坦白，说我哥骗程悦悦，婚房是他全款买的。
那时，我哥他们已经迅速领证了。
我心想，这不是骗婚吗？
可我哥脖子一梗，还挺有理：“晓萱，我刚结婚，你就不能盼我点好？我骗人是不对，可不说这话，哪个姑娘肯嫁给我这个瘸子？你非得把我往绝路上逼？”
瞧瞧，又来道德绑架，玩得可真溜。
最后我只能作罢。
我的纵容，终究害了自己。
5
我发微信给陈晓峰，让他三天内搬走，不然后果自负。
他先是回了个问号。
我把在小区门口拍的视频原封不动发给他：“陈晓峰，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累不累？”
陈晓峰立刻打电话过来：“什么！那是我随口一说，你凭什么跟踪我？就为了点金子，你至于赶我走？我就这一套房子，我不搬！” 还在强词夺理。
程悦悦抢过电话：“陈晓萱，我算服了你了，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惦记我家钱也就算了，现在还想弄走我的房子？要点脸吧，老娘送你一个字：滚！” 她气呼呼挂了电话。
我的胸口像堵了一斤棉花，那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着实被这夫妻俩的无耻恶心到了，真是活久见！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我倒要看看，最后谁先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