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在床头柜里翻找着什么,嘴里念叨着:“大孙子要来了,红包可得备好。”她颤巍巍地拿出三个红包,我的心猛地一沉。三个红包,金额却大相径庭:我和姐姐的孩子每人三百,弟弟的孩子却有一千。我和姐姐轮流照顾母亲六年,而弟弟只是偶尔回来,这悬殊的金额就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这仅仅是偏心的开始,更让我难以释怀的,是母亲卖房钱的去向……
母亲对弟弟的偏爱,如同我童年记忆里挥之不去的阴影。为了要个儿子,父母把我送到亲戚家寄养,直到上学才上了户口。这种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即便我已长大成人,也无法逃脱。弟弟上大学,母亲倾尽所有供他读了211;弟弟结婚买房,父母再次慷慨解囊。而我和姐姐,从小学到高中,从未感受过如此优待,大学更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英子,帮我汇个款,给你弟弟家的孩子准备压岁钱。”母亲又一次提出这个要求。我建议用微信转账,却被她一口回绝:“不行,必须得亲自去银行。”我明白她的用意,她要让弟弟的孩子感受到这份沉甸甸的爱,即使这份爱建立在对我和姐姐的不公之上。
整理房间时,我发现了那三个红包,金额的差异让我心里五味杂陈。我打电话给姐姐,倾诉心中的委屈。姐姐只是叹了口气:“算了吧,别跟妈置气了。”是啊,我们早就习惯了母亲的偏心,又何必再徒增烦恼呢?
弟弟毕业后留在外地,娶妻生子,鲜少回家。父亲病重那年,他也只回来过两次,办完丧事后便匆匆离去。母亲却总是为他找理由:“他工作忙,身不由己。”
父亲去世后,母亲坚持要卖掉老房子,我和姐姐都极力反对,但她却说以后在我们家轮流住,房子留着也是浪费。她还说,这笔钱要留给最孝顺的孩子。如今,她却要把这四十多万给弟弟添置新房。我的心像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
“你看你弟弟多懂事,知道回来看看我。”母亲眼里闪着泪光,“这么多年没见到大孙子了,我得好好准备准备。”她忙前忙后地打扫客房,七十多岁的年纪,本该安享晚年,却还在为远在他乡的儿子操劳。
六年来,我和姐姐轮流照顾母亲,尽心尽力,可在她心里,我们永远比不上偶尔回来一次的儿子。去年过年,我们准备了一桌子菜,弟弟却临时爽约,母亲为此难过了好久。我和姐姐带着孩子去陪她,她却说:“不是一个味儿。”
今年年三十,弟弟一家终于回来了。母亲喜笑颜开,不停地给孙子塞零食。我和姐姐带着孩子来拜年,她却只顾着疼爱弟弟的孩子。“妈,这是我给您买的围巾。”弟弟递过一个礼盒。母亲笑得合不拢嘴:“哎呀,多破费啊,我这就去拿红包。”
看着母亲颤巍巍地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我突然明白,她并非偏心,而是害怕失去。她给弟弟更多的钱,只是想用这种方式维系亲情,拴住儿子。晚上,弟弟一家离开后,我发现母亲在偷偷抹眼泪。“妈,您别难过,他们过完年就会再来的。”我安慰她。
母亲擦干眼泪,说:“英子,妈知道这些年亏待你们了……”我打断她:“妈,我都明白。”我知道她心里也有说不出的苦楚,那些偏心的行为背后,藏着一个母亲最深的恐惧——害怕失去孩子的爱。
我告诉母亲,我知道她想把卖房的钱给弟弟添房子,并承诺不会告诉姐姐。母亲靠在我的肩上,轻轻地哭了。那一刻,我感受到了她内心的脆弱和无助。
世间父母心,孰能说得清?母亲的偏心,源于她对儿子深深的爱和恐惧。作为女儿,我们能做的,只有理解和包容。真正的孝顺,不是用金钱来衡量,而是用心去感受和付出。我们姐妹俩会一直陪在母亲身边,让她不再感到孤单和害怕。
母亲的偏心,是爱,也是一种无奈。面对这样的情况,我们又该如何平衡亲情与付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