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德械师的诞生1924年,黄埔军校成立,国民革命军才有了首支正规军队。因为黄埔军校学生接受过系统训练,所以他们率领的部队明显要强于地方武装,这点在北伐大战、中原大战等战役中都曾得到检验。然而,黄埔军校体量有限,从这里衍生出来的部队,大概只占当时部队的1/3。也就是所谓的“中央嫡系部队”,至于其他部队则是区分于中央嫡系的杂牌军。
可能有人会问,此前难道就没有军校吗?有,比如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只不过因为军阀混战以及资金不足,这所学校在1923年就正式停办,老师们也纷纷转投黄埔军校。这些老师虽然“有两把刷子”,但是他们的军事思想毕竟还停留在一战之前。无论是对新武器还是新战法,都不够了解,很难教出适应现代战争需要的学生。没办法,只能找外援。
本来还能找苏联人,可问题是在第一次国共合作破裂后,蒋介石就已经将苏联军事顾问驱逐出了国民政府,这下该怎么办?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叫做厉麟似的人找到蒋介石,给他支了一招——一战中德国战败,被迫裁减军队,许多国家都聘请德国退役军人当老师。因为他们有着深厚的军事知识储备,德国政府也支持,国民政府完全可以与之合作。这个厉麟似,曾在日本留学,当时就颇有名气,因此蒋介石认可了他的建议。于是,国民政府很快和德国政府搭上了线,46名德国退役军官初步组成了“军事顾问团”。后来这个阵容扩大到了120人,为“德械师”的组建打下了基础。
一开始,德国人只是教授军事理论。直到1933年,中德合作深入到了武器方面,在《五年军事工业发展计划》中,德国人做出承诺:“将帮助中国建立军事工业,并提供军事装备,分批完成60个师的整编!”当然,德国人并不是在做慈善。他们需要中国提供自然资源帮助他们实施复兴,同时还需要国民政府帮他们牵制苏联,算是各取所需,不过,后来“整编60个师”的计划实施得并不顺利。真正称得上“德械师”的其实就四个,分别是36师、87师、88师以及教导总队。
二 、缩水的德械师为什么德械师的规模会缩水得这么严重?归根到底还是两个字:没钱。蒋介石和来华的德国军事专家们一开始的想法,是用三到四年的时间,按照德国军队的标准,打造出60个步兵师,一应轻重武器都可以从德国进口。然而,60个德械师很快缩水成了40个,因为当时国内军队装备缺口太大了。就拿山野炮来说,一个德械师至少要装配36门火炮,60个德械师就是2160门。可国内当时一共就138门,连装配四个师都不够,更别说还分散在各部队中。
蒋介石觉得,日本当时一共有17个常设师团,不可能全部投入中国战场。按照三个德械师对抗一个日本师团的比例,他将德械师规模缩减到了40个。山野炮还只是德械师需要的装备之一,其他武器的缺口也很大。拿榴弹炮来说,国民政府准备从德国进口240门150毫米榴弹炮,但没法一次交够钱。于是,国民政府和德国方面商议,在未来五年时间里分10次购买,每次买24门。可是由于缺钱,后期交易并没有如期进行。
直到全面抗战爆发国民政府也只买了24门,各类装备满打满算,也只够配备四个德械师。就这还是“残缺版”的,比如说87师,直到此时还少一个高炮营、一个炮兵营以及四个步兵炮连,装备根本不齐。当然,这也跟德国方面“不配合”有一定关系。德国产品向来以质量过硬而著称,尤其是武器,从清朝末年开始,国人就有从德国买武器的习惯。可在这次合作中,却出现了“以次充好”的情况。
当时国民政府从德国进口了120门制式37毫米反坦克炮,这些炮没有什么问题,可是每门炮附带的1000发炮弹,质量却非常差。在兵公署试射的过程中,连续发生多起炸膛事件,虽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是很明显这批炮弹是不能直接交付给部队使用的。当时时间紧迫,也来不及退回去返修了,只能靠中国兵工厂的工人们就地解决,这样的情况在当时不是个例。国民政府本就经费拮据,还要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在检查、修理中,局面变得更加窘迫。德械师的打造进程也被一拖再拖,能装配四个师都算不错了。
除了整编师外,当时还先后提出了调整师、整理师以及新编师等称谓。不过大多数部队只是接受了些德式装备,并没能全部推广,还有一些没有接受德国顾问的系统训练,和上述四个师相比有比较大的差距。从1938年开始,中德军事合作就中断了,德国军事顾问团解散,国民政府转而继续和苏联合作。“苏械师”上场,“德械师”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尽管如此,在全面抗战初期这些德械师还是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三 、德械师上战场就在七七事变后一个月,87师和88师奉命赶到了上海战场。而当时日军在上海驻扎了5000余人,还配有大量坦克和火炮,战斗一触即发。1937年8月13日,日军率先展开突袭,驻守部队展开反击,淞沪会战就此开始。这场战斗足足打了三个月,双方累积投入了上百万军队。
驻守部队付出了惨痛代价,终于拖住了日军,而上面提到的“德械师”36师也被派来增援。现场就像是一个血肉磨盘,比如527团的九名连长,就有七名阵亡在了淞沪战场上。期间日军久攻不下,被迫向大本营求援。大本营认为他们夸大其词,派出了参谋部官员西村敏行去考察,结果西村敏行回去后也说道:“敌人实在顽强,损失惨重仍不后退,我部师团陷入苦战,确需要增援……”
我们上面提到的,四大德械师中的“教导总队”,原本是用来培养军队干部的,结果也被派到了上海战场厮杀,接替不堪再战的67师继续坚守阵地。直到后来,上海陷落已成定势,四大德械师才撤出了淞沪战场。撤出来的时候全部伤亡过半,就连猖狂自大的日本人都不得不承认:“敌人战斗素质、武器装备皆十分优良,抗日意识彻底,擅长各种战法。”
其实,单从火力的角度看,德械师和日军差距颇大。根据战后数据统计,日军平均一挺重机枪要打出2.2万发子弹,而36师一挺重机枪只消耗4000多发。不是36师不想用“火力覆盖”,而是子弹数量有限,必须节省着来。双方在重火力上的差距就更大了。36师的82毫米迫击炮射程勉强能达到2800米,只能进行曲射,日军四一式75毫米山炮射程却有7100米,能曲射也能平射。再加上日军还有海军、航空兵支援,德械师能打出这样的战绩,已是实属不易。
接下来的南京保卫战,这场战役更加惨烈。从数据上看,我方其实还占有优势,毕竟日军只有10万人,守城部队却有12万。可现实情况远非如此,因为攻城日军在淞沪战场上没有太大损失,中国军队则不然。守城的12万士兵中,有三万人没有进行过军事训练,只能算是凑数的。其他人也大多是从淞沪战场上退下来的,不仅受损严重,而且十分疲惫。87师、88师和教导总队这三支德械师,坚守了很长时间。奈何敌人有猛烈炮火,硬生生凿穿了守城阵线,这三支部队被迫展开撤离。
在南京保卫战过后,教导总队的番号就被取消了。87师和88师的番号虽然得以保留,但也名存实亡,毕竟伤亡太大,88师撤出南京的时候只剩下寥寥2000人。德械师唯一的“火种”是36师,这支部队伤亡要小一些,南京保卫战后也辗转于各路抗日战场,立下了不少功勋。其中,“富金山阻击战”一役,更是打出了德械师的威风,让日军闻风丧胆!
四 、德械师的落幕富金山阻击战是武汉会战的一部分,同样也是武汉会战中最惨烈的战斗之一。此处正处于豫皖交界处,堪称“武汉东大门”,地理位置非常重要,一旦沦陷日军就可以长驱直入,直捣武汉!36师奉命阻敌,给中国军队在日军西进路上修筑防线争取时间。可这又谈何容易,日军来势汹汹,不仅人数众多而且装备极好,硬守恐怕根本守不了多久。思索再三,众人决定利用地形优势构筑防线。
富金山坡度较大,能达到50度,攀爬起来困难,守军完全可以居高临下,部署梯次防御阵地以及交叉火力网。当然,如何部署“梯次防御阵地”也有讲究,驻守两翼方向的部队要能打些,负责镇守这两个地方的正是36师和88师的精锐。88师作战素养优秀,不仅快速打退日军,而且还主动出击,歼灭了日军第10团500多人,36师则一天内打退日军五次进攻。让日军不得不承认:“当下战局不易取得进展。”
诚然,富金山阵地最终还是被日军占领了,但日军也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有4000多名日军当场阵亡,总伤亡人数过万,指挥官更是被逼得切腹自尽。日军本来是想突袭武汉的,但是光是在富金山这一块,就被拖了近十天。等他们打下富金山,大别山北麓早就部署好了重重防御线,这一拖又是一个月。最终,日军不得不放弃原先计划,要不是豫南重镇信阳失守,战局或许会改写。
无论武汉会展结果如何,德械师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不过,这场战斗也让88师和36师损失惨重。尤其是36师,富金山阻击战后只剩下了800人,比南京守卫战之后的87师、88师还惨。因此,此战也被称为“落幕之战”,名噪一时的德械师,逐渐被五大主力取代。德械师的“落幕”,令人感到惋惜,可又有几分“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意味。毕竟德国那一套放到中国战场上,难免有些“水土不服”。
取个最简单的例子,德军比较重视步兵射击,不太重视近身格斗。可是中国军队在和日军作战的时候,经常会遇到短兵相接的情况,这就导致了尴尬的一幕:装备精良的德械师官兵,在实战中伤亡惨重,十个士兵拼刺刀拼不过两个日军。此外,还有军队干部的问题,德国军事体系对上层军官有很高的要求。这一点与其国情有关,容克贵族完全能提供足够的军事干部,中国军队却没有这条件。
其实,不仅是德械师,苏械师、美械师也各有各的问题。可以从别国部队中吸取经验,但要是把他们那一套拿到中国来,直接生搬硬套,结果注定失败。蒋介石就是没有认清这一点,一味注重武器装备,忽视了现实中的诸多问题。反观志愿军,在装备落后、后勤不足的情况下,依旧能打赢抗美援朝五次战役,这就说明了:一支有信仰、有纪律的部队,比一支装备优越的部队更能打胜仗!
参考资料《国民党德械师在抗战中的真实装备情况》 新浪网《德械师:抗战前中国装备最精良的部队》 新浪军事由于平台规则,只有当您跟我有更多互动的时候,才会被认定为铁粉。如果您喜欢我的文章,可以点个“关注”,成为铁粉后能第一时间收到文章推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