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家当家庭主妇七年了,
丈夫日渐轻蔑的态度终于刺痛了我。
我毅然决然打算工作自立,没想到丈夫联合女儿亲戚一起阻止我。
再见面,隔着看守所的玻璃窗,我嘲讽的看向丈夫。
1.
事情还要从上个月我朝林丛民要家里开支说起,我做家庭主妇前是学会计的。
每个月的支出我都列了单据,写的清清楚楚,没有一笔无用或者模糊的支出。
结果林丛民拿钱的时候居然对我说。
「卢清,我说你那每个月的护肤品钱可以省了吧,你天天涂我也没看哪里漂亮了。」
「还有换季新衣服,一季买一套得了,你又不出门,穿那么漂亮给谁看?」
从女儿晓晓上大班起,家里用钱的地方陡然增了不少,从那时起,每月要钱都成了我和林丛民打太极砍价的环节。
每次我都要和他解释哪笔钱都是必要的开支,哪笔钱都是不能省的。
要钱越来越费劲儿,但我不工作六七年了,家里不出钱的说话就比出钱的低一头。
「我这些都是用不着的钱,你每个月抽成百上千的烟、拿几千块钱的酒招待兄弟就不浪费了?也没见你兄弟带你飞黄腾达啊,也没看你拿那么贵的烟拍到哪位领导马屁啊!」
我站起来,对着林丛民的脸就是一顿骂。
林丛民那里忍得了,对着我就是一顿嘲讽。
「你懂什么,这都男人的事,你个女人明白什么。你也就配天天在家做做饭带带孩子,我做主,你这个月自己的支出我扣了,别天天把自己当什么玩意儿了。」
林丛民说完就走出房门,留我一个人瘫坐在床上,好像被无形的扇了好几个巴掌。
2.
那天后不久,我就在离家不远的一个小公司找了份会计工作。白天工作,下班回家带女儿。
这天我混着小区嘈杂的修水管的施工声,回到了家中。
林丛民带着他几个兄弟在家吃酒发疯起来。
我刚打开门,屋里几个男人混在香烟的雾里,脸上的醉态丑恶无比。下酒的花生壳散落一地,混着黄色的酒液。
「哟,嫂子回来啦!」肥肥壮壮的猪大壮跟我打招呼,小小的眼睛里奸邪的眼神在我女儿身上流转。
我女儿晓晓今年才虚岁七岁,瘦瘦小小的穿梭在叔叔之间,添茶倒酒。
我在她小小的背影里仿佛看见了从前的我。
林丛民招呼朱大壮,让他不用管我,连同旁边的朱小壮一起划拳。
我抱过女儿,问她为什么不在房间写作业,却来做端茶倒水的活儿?
晓晓昂起头,用天真的语调回答我。
「爸爸说女孩子就是要从小干这些活,以后才能干讨人喜欢。」
我不可置信看着她,问她怎么会这么想?
「妈妈,女孩子都是这样的,爸爸说没人像妈妈这样不顾家的。」
朱大壮兄弟和林丛民听到这话,都自得的哈哈大笑。
特别是朱大壮,还朝晓晓伸手
「来,晓晓来叔叔这儿。」
晓晓乖巧的走到朱大壮的面前,只见朱大壮揉着她的脸,一边嘴里心疼的关心,一边手脚不老实地在晓晓身上乱摸。
我没想到当着我的面,朱大壮就敢借酒疯发病。
我一个箭步冲到朱大壮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夺过晓晓。
「朱大壮!你手乱摸什么?女大避男懂不懂!」
朱大壮还没想好怎么跟我狡辩,林丛民坐不住了。
「卢清,哪有你这样待客的,大壮酒喝多了点,哪里是乱摸?再说你怎么能打人啊,卢清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不可理喻了。」
林丛民的话刚出,朱小壮就在一旁附和。
「是啊嫂子,我大哥喝多了嘛。」
可那朱小壮的眼神流转在我身上,一点不比朱大壮清白。
我把晓晓推进卧室,抄起啤酒瓶指着林丛民。
「林丛民,朱大壮,朱小壮!我告诉你们,再敢用这种恶心人的眼神盯着我和女儿,我马上把你们眼睛全扣了。」
林丛民嘟囔着反驳我。
「什么眼神?男人看女人的眼神不都是这样的吗?」
林丛民的话引起哄堂大笑,朱大壮和朱小壮笑完了和林丛民道别。
林丛民拽住我,自己起身送客。
「你跟着干什么?你把桌子收拾了。」
我没说话,只是透着窗户看着这三个男人在车子前谈笑风生。
我抱着一箱喝完的啤酒,走到离他们不远的垃/圾桶旁。
我手里攥着酒瓶子,听见隐隐约约的晓晓的名字,混着不远处修水管的声音一起飘进我耳朵里。
我拿出大学标枪队的准头,一个酒瓶射出去,实实地撞到车玻璃窗上。飞溅的玻璃碎片,四面八方地划到三个男人的身上。
没等玻璃碎完,我紧接着扔出第二个酒瓶,这一次酒瓶直挺挺射向朱大壮裤裆处,如我所愿,这三个男人破口大骂、手忙脚乱。
朱小壮要冲上来收拾我,我扔了手里的东西,冲到水管工人旁边,捡起还在四处喷水的水管,那不亚于消防车的水压,大的惊人。
在一旁人奇怪的目光中,我挥舞着粗粗的水管,扫射对面三个男人。
水压的确大的很,三个男人脚下冷不丁被水冲击,都不受控制翻倒在地。
不一会,接受冲洗的三个男人,口腔鼻腔都进满了水,置身水幕之中渐渐有窒息的恐惧感。
他们口中的骂骂咧咧慢慢变成了虚弱的求饶,我终于是扔下了水管。

4.
那天晚上我就抱着女儿搬出去了,林丛民好面子没良心的品性,我根本保证不了他会不会狗急跳墙。
我趁林丛民上班的空回家收拾点换洗衣服和证件。
结果迎面撞上我婆婆、朱大壮夫妻和朱小壮。
我婆婆面目凶恶的很,看见我就跟恶鬼一样缠了上来。
「卢清,哎哟,你还敢回来?」
我婆婆嗓子尖细,她这一嗓子楼道里马上邻居就探出头看热闹来了。
「我这个苦命的老太婆,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儿媳妇,克扣我养老钱就算了,现在到处给我儿子惹事。」
邻里议论纷纷,又说我泼妇的,也有为我辩解的。
朱大壮的妻子走上前,泫然欲泣地指责我。
「卢清,我真没想到你下手这么狠。我家大壮可是我家顶梁柱,你这一顿打,我家大壮以后可怎么办!」
朱大壮配合着哀嚎了好几声。
这么一群人朝我我泼脏水,这会儿眼里都是掩不住的得意。
我先是走到婆婆面前,抱着老太太,小声跟她说。
「你以为我回来拿什么?我拿银行卡房产证呢。不想下个月在养老院被护工冷嘲热讽,你现在给我老实点,你儿子林丛民手里的钱,连你两个月的养老钱都给不起的。」
我松开婆婆,眼睛里眼泪要落不落地解释。
「妈,你知不知道丛民天天把人往里带不是喝酒就是赌博,晚上十一二点,哪家不要休息?」
说着话我还环视各家邻居,果不其然都是点头附和的。林丛民和朱大壮一喝酒就吵的整个楼道不得安宁,邻居不瞒许久。
「我劝过多少次?他哪回听的?朵朵妈,前两天晚上你家朵朵不还复习考试呢,就为这事我跟林丛民吵一顿,让他小点声。」
朵朵妈是物业那儿业主代表,话语权不小,一心扑在家庭上,最在意朵朵学习成绩。
「大家评评理,哪回林丛民和朱大壮聚在一起,不是闹得楼道鸡飞狗跳的。」
「还有上次半夜朱大壮招嫖,被他家赶出来,腆着个脸来我家借住,那呼噜满天震。后半夜居然小三跟家里头原配都找上咱家,闹得不得安宁。」
「你们就说这两个都是什么人,我打他也是气的没招了啊。」
我话音落了下来,邻居们风向变了,一齐对着朱大壮夫妻和我婆婆。朵朵妈首当其冲,指着朱大壮妻子就骂。
「就是你们家上次揪着小三来我们家门口闹,害得我家朵朵整夜睡不着,第二天周测考的一塌糊涂。」
邻居们附和,嘴里的话说的越来越难听。羞得那三个人无地自容。
尤其是老太太,平时就爱装委屈,这会儿被人围着骂,老脸都燥没了。
朵朵妈的声音陡增,咒骂朱大壮。
「明天!不对,我现在就去找物业。朱大壮以后你家还能进我们小区,我算你厉害,什么东西。」
朵朵妈气冲冲下楼。
朵朵妈离开后,我眼里含的眼泪适时落了下来,面朝邻居。
「但是打人我确实有错在先,但你们这来索赔连个医院化验单都不带,我怎么给你们赔钱啊?」
朱大壮夫妻听见我的话,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朱大壮老婆着急忙慌把他推到前面,给我查看。
「卢清,你看看,你下半身回去那天肿的不成样子。咱家大壮可是男人啊,这叫他以后怎么办啊。」
看他俩这幅为了要钱疯魔的样子,我心里笑开了花。
嘴里小声又不甘的说。
「那不管怎么样,你俩得证明我真的打上了人。这种程度的伤少说得赔五六万呢,不看清楚我可舍不得赔。」
朱大壮老婆推搡着朱大壮,叫他赶紧证明,赶紧把钱拿到手。
朱大壮臊红了脸,这大庭广众,他哪里能证明下半身伤了。结果他老婆小声念着:你要不赶紧拿到钱把你在外头欠的债补上,今天你没好果子吃。
一边说话一边居然开始扒朱大壮裤子,朱大壮不配合,一时间这裤子还真脱不下来。
我早在他俩扒裤子的一开始就去屋里拿了剪刀,顺势递给了朱大壮老婆。
可没人比我懂朱大壮老婆早就受够了家里没钱的苦。
手起刀落,朱大壮的裤子就被剪了下来,露出里头颜色鲜艳的大裤衩。
伴随着朱大壮的大叫和他老婆不依不饶的要钱声,我慢悠悠的说话。
「大壮媳妇,这伤口都没漏出来我怎么给你赔钱?」
大家对朱大壮的伤势没多少关心,全是看乐子的心态。
我看着大壮媳妇支支吾吾,我又给她支招。
「要查伤口不难,你看膝盖伤了医生要拿小锤子敲敲看反应,你家大壮下面伤了也敲敲不就好了?」
朱大壮终于受不了羞辱,死命拽着老婆往后退。可他不知道他老婆可不跟他站一头。
不等朱大壮反应过来,抬脚给他下半身来了一脚,当即朱大壮卸力了一般栽倒在地,疼的满头大汗。
我新奇的看着,终于答应了赔钱的要求。
「你看看,这会儿还能疼成这样说明前几天我打的不重,我也不跟你讨价还价,医药费八千,给你转过去了。」
转完钱我就走了,回想着刚才荒诞的一幕,我讥笑不已。
5.
月中,公司算账,我作为会计忙的脚不沾地。
林丛民突然一个电话打来,二话不说,叫我打三万块钱给他。
我想也没想给他挂了。
结果他居然堵在公司地下车库,正是下班高峰期,人来人往全是认得我的同事。
林丛民坐在副总豪车旁边,一边上手摸,一边抽烟。抽完之后,居然还把烟头碾在副总车的轮胎上。
一看我来,麻溜站起来,顶着张通黄气虚的脸、胡子拉碴。
「卢清,你把家里的钱全卷跑了,还偷偷带走女儿,你怎么这么狠的心。」
几天没见,我倒是没想到,林丛民居然把他妈那套学了个十成十。
他还走上下班同事的跟前,要人替他评评理。
尽管上班疲惫,但是眼瞅着要上演一场家庭大剧,不少同事都驻足观望。
我今天累了一天,看到林丛民,连抬眼看他的劲儿都没有。
见我不理睬,林丛民朝身后招招手。
居然走出来林丛民大表哥夫妻俩,这俩都是使软钉子的货色,专干那种癞蛤蟆趴脚背——不咬人恶心人的事儿。
大表哥念过不少书,打扮人模人样,说气话都是鼻孔看人。
「弟妹啊,你可真让我们好找啊,都是亲戚哪有你这样躲人的?」
大表哥说完环顾四周,理理衣领,突然腰板就挺直了。
「大表哥家也不是来讨债的意思,就是我们娃马上上小学了,你知道的走公立学校的路子,要花不少钱。年前你家借的一万块钱是不是该还了?」
大表哥话还没说完,他老婆又附和上了。
「弟妹啊,你看钱借你们一年,现在又经济发展肯定滚来滚去涨了不少,咱们都是亲戚,不算你多,咱就收个两万的利息。」
现在看着他们三个和前两天朱大壮一家真是如出一辙。
我这会真是累的没力气争辩,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副总。
「喂,副总,你快下来看看,你那辆车好像给人划了到口子,快下来看看啊。」
车库里停着副总爱驾,前段时间开出去不小心刮了道口子,副总抠门的很没带出去修,这会儿有冤大头送上门,副总没有不占便宜的道理。
听见我明目张胆的栽赃陷害,林丛民跳脚,怒骂我颠倒黑白。
怪就怪林丛民这会儿找我的事,怪就怪他蹲副总车边上抽烟。
这边副总到了,上来就要找林丛民赔偿,气不过还威胁要让公司法务跟他打官司。林聪明一开始还说查监控绝对能证明他清白。
结果监控里显示他在副总车旁边徘徊许久还在车胎上捻烟灰,配合地下车库昏暗的光,还真说不清楚林丛民划车了没有。
我悄悄靠近大表哥夫妻俩。
「表哥表嫂,这车的休息费没个一二十万拿不下,你俩还在这儿呆着,不怕林丛民讹上你们俩?」
话音都没落,这两人头也没回走了,留林丛民一个人。
我只告诉副总赔偿流程该怎么走怎么走,我半点不会徇私枉法。
谁让现在里可没什么夫妻共同财产了。
5.
林丛民一家恶心我这几回足够我动离婚的心思了,本来我还想疏通完晓晓再转移完家里的财产后签离婚协议。
可是没想到还没开始,晓晓就来找我闹,闹着要爸爸奶奶,要回家。拉扯的过程中抓伤我两只手臂,还口不择言的骂我坏妈妈。
我不得不思考,比起全身而退离婚,我是不是更应该让晓晓认清家里人的嘴脸。想清楚后我立刻委托了律师林丛民寄了离婚协议书。
我打算正式打离婚官司,不仅是尽快带晓晓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生长环境,更是要让看看一牵扯到利益,疼爱他的爸爸奶奶会变的多么丑恶。
听代理律师说,林丛民一看到离婚协议上净身出户和放弃抚养权后就气的撕了合同。
我笑着摇头,这点气都受不了,不知道林丛民一伙儿接下来能不能抗住我的报复。
林丛民、林丛民他妈、朱大壮兄弟、大表哥夫妻这么多年干的腌臜事儿可不止这几天这几件,要钱要物尚且是小事儿,逢年过节团聚时在外头败坏我名声,背后穿小鞋。得空怂恿林丛民不着家吃酒赌博,完了让我收拾烂摊子才是最叫人心烦的。
可亲戚邻里就是有血缘亲疏把这,小打小闹,外来的媳妇根本说不上话。一到剥削媳妇儿的时候,一大家子齐心协力的不行。
6.
跟林丛民再见面的时候是在他公司里,老远的看见我,他就挤过来劝我别在公司里闹。
我莫名其妙看了看他,把他推得老远。
「林丛民,你眼睛睁大点,我今天是代表公司来你们公司谈事呢。」
「你以为天天谁跟你似的,游手好闲。」
林丛民被下了面子,憋不出话,只能盯着我的背影进了会客室。
隔着玻璃窗,我和他们公司管理人员侃侃而谈,而他一个混资历的员工只有在外伺候的份。
一瞬间,我也有些恍若隔世,一个女人果然不应该被家庭困在厨房里。
会计是看资历和职称的行业,尽管我重新工作不久,但最新的行业规定我从没落下,这次业务我是代表整个公司进行洽谈。
林丛民被他的直系上司领进会客室,两人手里还端着果盘茶水。
我远远的看着林丛民给人卑躬屈膝的姿态,看不出半点家里趾高气昂的样子。
果然啊,他天天在外伺候人,回家就开始找优越感。
不过这次我也在他伺候的人当中。
7.
见我们公司团队休息的空隙气氛还算融洽,林丛民开了个话头。
「哎,你们公司发展势头这两年业界闻名啊,这次合作新领队人怎么没见过啊?」
林丛民点我呢,说我一个新人怎么带队谈业务,是不是轻视他们公司了。
他直系上司剜了他一眼,上来打马虎眼,一个劲儿夸我年轻有为。
我们团队带着几个实习生长经验,脾气就没有老人沉稳了,上来就对着林丛民呵斥。
「你们公司怎么什么人都招啊,我们卢姐学历没的说,经验也是相当丰富,平常有什么账面问题都是先过卢姐的眼。就这样的人还不够谈你家业务呢是吧?」
我拍拍实习生,让她别生气。上前打圆场,直接戳破林丛民的面子。
「我看工牌,你是林先生吧。我们公司在业务之前都是对各家公司进行了详细的背调,之后组织合适的团队。如果有什么意见,我们不如会后再谈谈?」
在没人的角度,我的嘴角对着林丛民勾出嘲讽的弧度。
林丛民这么多年在家里建立的权威怎么能容得了我挑衅呢,居然不顾会客室那么多人大吵大闹。
「卢清!你什么表情,我可是你老——」他居然想用丈夫的身份在工作场所压我一头。
在他胡言乱语之前,他的直系上司拖着他往外走,嘴上不停的道歉。
但是啊,已经晚了。
林丛民应该不知道,公司请第三方核账,是不允许核账团队与该公司内部存在亲属关系,以防违背公正性。
我们公司当然不缺他们这家客户,但是他们家在当地是不可能找到第二家能力比我们强的第三方了。
合作不出意外是吹了,至于林丛民的下场,一个混资历的员工犯了这样的错误就算不被开除也会遭到不小的处罚。
8.
出事不久,我就被人约出来见面。
坐在我面前的是个很熟悉的人——林丛民的直系上司。
做管理的人总免不了做做自己私人账簿,至于他要填什么漏洞,还得他自己说。
只有我和林丛民上司聊了什么,林丛民肯定无从得知,但他最近被下放城市外环干起了最苦最累的产品宣传工作。
巧的是,那片地方是他大表哥一家住的地方,倒是方便他们兄弟联络感情了。
但我没想到很快就在老太太带的养老院见到他俩。
我挑了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去看老太太,远远的就看见大表哥和林丛民围着老太太说话。
「妈,你看你在养老院也用不到什么钱,不如拿出来给我和表哥。你看我是理财公司的,大表哥从小聪明,你把钱交给我俩肯定能钱生钱。」
老太太脸上不太乐意,但看得出动容。
我一进门就打破他们母慈子孝的氛围。
无视了两个男人的怒视,我拿出几张纸摊在老太太面前。
「少掺和点理财的事儿,你们公司的理财产品也没正规到哪儿去,回头赔的倾家荡产。」
「老太太,这是老家村长发过来的旧房拆迁名单,你要是同意拆迁就签个字寄回去。」
说到钱,这三个人就来兴趣了,上来就抢走了纸。老太太一边看,一边随口问了一句我家老房子怎么样。
「我爸妈前段时间就去国外旅游了,没空管老房子,再说能拆出多少钱,能买就买了。」
指望着拆迁款过活的三人,莫名的就被我的话刺痛了,脸色难看得很。
「小孩子家说什么话,房子上还写着大人的名字,哪里轮到你管。」
老太太又操起那副倚老卖老的样子,我不以为然回她。
「我结婚的时候,我爸妈就把老房子过户给我了,以为哪家都跟你似的,把着房子不放。也是,我爸妈夫妻和睦也不住养老院,有养老金拿跟你就是不一样。」
我不想跟着三人扯皮,说完话就走了。
9.
我家晓晓也要升小学,现在小学门槛高。不仅有入学考试,还要疏通关系。大表哥家孩子读书不认真,只能用钱砸进学校,他家最近可是缺钱的很。
周末晚上,我带着晓晓在市中心一家私厨约了公立小学招生办的人吃饭。我家晓晓学习成绩很好,虽然通过了入学考试,但是还是想得个准信。
两方人都尽兴后,刚要道别,结果门口突然窜出大表哥一家。
大表哥拽着他家小胖子,上来就扯着我家晓晓和招生办负责人对质。
「哎哟,老师啊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家跟你沟通这么久,我家孩子还没入学的准心。怎么我表弟家孩子就能入学!」
招生办老师一下被问的不会所措,我上前拦住大表哥。
「表哥你说什么呢,我们跟老师约出来吃个饭而已,哪有你想的那么多事,我家晓晓早就通过入学考试了,用不着巴结老师啊。」
大表哥如鲠在喉,我趁机抱回女儿。大表哥老婆不让居然在这种私厨里撒泼打滚,嘴里嚷嚷私下给老师给了那么多辛苦费,竟然还不能打通关系。
招生办老师的脸上几乎用惊恐来形容,嘴里解释他根本没有收钱。
我上前扶起大表哥老婆,劝她不要发疯,闹开了对谁都不好。
这女人不仅不听,还忿忿不平骂我家一群没读过书的乡巴佬怎么就能上得了学,她不服。
我只能轻声的告诉她,因为父母失德,孩子养的也不行,她几乎要气疯。
动静不小已经引来私厨里的经理了,最后闹得没办法,请了警察才解决。
等事情解决完,我拉着晓晓出了门,在车旁跟她讲话。
「晓晓,妈妈今天带你来一方面是奖励你学习认真,另一方面是想告诉你爸爸和爸爸的亲戚都是什么样的人。」
晓晓睁着疑惑的眼睛,思考我的话。
「妈妈觉得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要自己思考爸爸奶奶平常对你说的话真的有道理吗?」
林丛民觉得女儿被他洗脑成功了,对抚养权的事儿有恃无恐,我倒要看看我养的女儿会不会被他这种蠢货骗到。
10.
大表哥一家被刑拘了,他家小胖子没人照顾,居然送到老太太那儿了。
老太太最近忙着拆迁的事儿根本没空管,她又一向不喜欢调皮的小孩,还不知道小胖子要在她手里受什么苦呢。
大表哥一家扰乱公共秩序只是小罪,那招生办老师后来气不过让警察查了家长贿赂的事儿,原来是大表哥夫妻没明说就往老师卡里打了不少服务费,差点让人丢了工作。
这招生办老师在当地也是颇有关系,当下和其他学校老师通了气,揭露这一家的行径,怕是这俩人出来之后他家小孩更没有学上了。
后头我也没关注这夫妻俩,倒是和林丛民上司联系紧密起来了。
这上司私账上有笔窟窿填不上,在这儿找替罪羊呢,思来想去还是跟他最久的林丛民最适合顶罪。
上回搅黄他们公司和我们公司合作的事儿,还是他上司力保,林丛民才免于被辞退。
所以这会儿他上司拿他顶罪毫不手软,但是我还提醒了一句,比起栽赃嫁祸还是林丛民真的犯罪更靠谱点。
至于怎么假的变真的,我想林丛民上司这个老狐狸根本不用我教。
我和林丛民再见面是在法院,我们离婚案子已经到分割财产的地步了。
法院里他声情并茂的细数这些年他对家庭的贡献,说实话他脑子里还是那种万事靠人情的落后思想,像个封建糟粕。
在法官和双方律师公证的眼光中,他像个跳梁小丑,不一会儿就演不出来了。
反观我们这边,我的律师熟练的拿出我们两个工资评估对比和学历对比等一系列证明。
离婚抚养权争夺看的是双方薪资能力,谁跟林丛民讲过往情分。
尽管我们这边稳操胜券,但是还有一个环节是询问晓晓的意见。
林丛民突然自信起来,目光灼灼的看这女儿。
就这样的氛围下,晓晓小声的当着大家的面说。
「我想跟着妈妈一起生活。」
笑容在林丛民的脸上消失,不顾众人他指着晓晓呵斥,说她没有良心。
晓晓没见这样的爸爸吓得不行,我挡住林丛民看向女儿的目光,顺势提出解除林丛民探视权的要求。
诉讼结束后,法院大门口,林丛民拦在我们面前。
我和晓晓站在律师身后看林丛民发疯。
「卢清,我告诉你我现在接了大业务,回头复审我们走着瞧!」
又扭头对晓晓道歉,说自己刚才太激动了。
晓晓没回他的话,可我确实要戳穿他的脸面的。
「林丛民,我不跟你多废话,家里房子车都给你,我只要孩子抚养权。」
林丛民没想到我咬那么紧的财产说给就给,也犹豫起来,但他的犹豫却寒了孩子的心。
我没等他的回复,牵着孩子离开了。
11.
我收到老家村长的消息,说是老太太晕在了老房子边上。
我和林丛民一齐赶到了急救室,老太太还在里头急救。
我们等待的过程才了解到,大表哥夫妻俩从看守所出来后,才发现他俩投的理财项目亏了大窟窿,为了填这笔钱他们居然打上了老太太存款的主意。
今天老太太去老家询问拆迁的进度,居然得知他家没被划在拆迁户里,还被告知房子建在非法用地上,年前要被强制拆除。
本来老太太就气急攻心,结果居然收到银行信息说是存款全被大表哥夫妻挪用了,这下一口气没喘上来。
手术后医生告诉林丛民,老太太的情况不理想,要准备好不菲的手术费。
林丛民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在医院无尽的长廊里弯下了脊背。
我听完话,站在林丛民身旁问他。
「现在还觉得你比我更有能力养女儿吗?林丛民,落井下石的事儿我干不出,我只劝你赶紧把离婚协议签了,你没精力跟我死耗。」
黑暗中林丛民的眼神像只饿兽,嘴里不信写的念叨。
「不可能,我接到大业务了,等拿了分成我就能付我妈的医药费,争晓晓的抚养权。」
我嗤笑他的异想天开。
「你自己想清楚,你想养女儿是爱她还是给自己找个养老的人。」
「林丛民,你看看你自己,看看我,你还能和我斗吗?」
12.
不管是房子车子的诱惑还是老太太医药费的压力,林丛民放弃了后面离婚诉讼,但是离终审结果还有一点时间。
我俩离婚板上钉钉,但是财产分配还有待商榷。
林丛民上司和我联系,林丛民落魄的狠了,在公司业务里动了大手脚,是时候收网了。
我观望了很久,挑在林丛民铸成大错的日子去了大表哥家。
他们一家家底被孩子上学掏空了一半,现在还剩一半全投到了林丛民拉他们入的理财项目,全家天天巴巴地等着林丛民给他们拿回扣。没人做家务,没人做饭,一家三口差不多住在垃/圾堆里。
见我上门,两个大人局促不少,整理着不干净的衣服,半点支不起以前趾高气昂的样子。
我这次来可是干好事,把林丛民在项目里集资放贷的事儿说的清清楚楚。
面对我拿出的证据,大表哥一家还在难以置信中。
我也适时接到了公安局的电话,林丛民被逮捕了。
我开着外放,问大表哥夫妻要不要一起去警局。
我和大表哥夫妻俩到警局滞留室时,林丛民简直跟了一个人一样,骨瘦嶙峋,邋里邋遢。
三个一见面就互相推搡,夫妻俩得知林丛民拿他们的钱出去放贷拿巨额利息。
林丛民气不过他们俩把自己老妈气进医院,双方都争执不下。
林丛民被捕是因为放贷的钱被人卷跑,而这些钱的主人——理财项目的客户合伙把他告了。
听到警察说欠款追回来的可能性不大,大表哥夫妻双双瘫坐在地上,怎么也站不起来。
我看着原本一条心的三个人因为钱大打出手、兄弟情破裂,心中谈不上畅快,只觉得恶人恶报。
我和负责案件的警察申请了取保候审回家清查变卖财产,可在这群法盲眼里,我就是在警察局有通天的人情。
在大表哥夫妻虚情假意感谢我时,林丛民依然认不清,大声唾弃我比他会走关系,说不动和警察局大官有什么情色交易。
警察局前台随处有供查看的刑法小册子,我翻到处罚法的地方,甩在他脸上。
「你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走的都是正规渠道,你一肚子坏水全用在领导吹嘘拍马上,做什么事都像个野蛮乡巴佬。」
「我跟你不一样,我是不懂你那些给人端茶倒水、捏肩捶背的技巧,但是我是个读过法律学过专业知识的人,我有常识比你像个正常人。」
林丛民一直以来引以为豪的人情世故在这一刻被我的话狠狠地拍在地上。
「我告诉你,你背上案底,离婚诉讼里财产更分不到,家里房子存款全是我的,你最多分个车子,好自为之吧。」
13.
离婚成功后,我去看守所看过一次林丛民,他虽然翻不了身,但是我怕他把亡命之徒的狠劲用在我和女儿身上。
隔着玻璃窗,剃了光头的林丛民看着跟我爸一般大,而我工作顺利、女儿贴心,整个人容光焕发,根本看不出我们俩之前做过夫妻。
林丛民在玻璃窗的里面找不到阳光,被黑暗包裹,而我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当季新品坐在阳光里。
我不看林丛民眼中的嫉恨,开门见山的告诉他。
「你以为你在公司里受到的排挤不公是我的手笔?你别太看得起我,你仔细想想引你跳泥坑的是谁,你现在身上是不是背了不少莫须有的罪名。冤有头债有主,谁害你这么落魄你就去找谁。」
我的话当头一棒敲醒了林丛民一直混乱的脑子,他低头沉思。
「你跟罪魁祸首做上下级这么多年,他能扳倒你,你也能拉他下水,怎么做在你。」
「你可想清楚了,主谋和从犯判刑的力度可不同。」
我侃侃而谈,甚至打算给他普普法,却被林丛民打断。
「卢清,你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看出林丛民的悔恨,如果是从前我确实想得到他的正视,但现在我不需要他的认可。
「废话不用多说,你自己配合律师把你上司送进来再说吧。早日改造,争取早点回去照顾老太太。」
之后我拎包离开了看守所,我看着这片我待了六七年的地方,决定带着女儿重新开启新生活,活出真正的自己。
(全文完)
遇见
手心朝上永远不如自己有,经济基础决定家庭地位一点也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