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学和初中

蒋钦评文化 2024-07-04 00:27:48
1969年9月,我读小学,校址位于现在的峨山县双江小学。学校的前身是明朝天启七年(1627),知县蒋恒盈移建于县城北门外的峨山文庙,距今有405年历史。明朝至清朝,峨山考中文进士21位、文举人134位,考中武进士1位、武举人58位。1946年,县初级中学由城隍庙迁到文庙;1958年,城关小学由城隍庙迁入文庙。 据文史资料介绍,峨山文庙的建筑是以大成殿为中心直线展开的。大成殿坐北向南,是一座五间组合的宫殿式建筑。中间四棵大柱下各用石鼓为柱垫,靠边两棵大柱的柱垫,是一对大石狮。檐柱后边是一道走廊,走廊后面靠边两间各有一道大花窗,中间三间是十八扇隔门。 大成殿前有一平台,由三组石阶上大成殿。平台上右植青松,左有古柏。平台前面和左右两侧各有一组石阶,平台前和上大成殿正中的石阶中间都嵌有雕的巨大盘龙石块。平台下为一宽大的场地,场地两侧有花坛,植有翠柏和紫薇。平台和场地均用方砖砌成。大成殿东侧有更衣亭三间,西侧是厨房。平台和场地两侧,各建东西向廊庑七间,称东庑、西庑。两庑建在较高的石基上,装有图案花隔门,石基下各有一组石阶。大成门和大成殿直线相对,是一所三间结构的古建筑。大成门两侧各建有一间通道小门,东称“礼门”,西称“义路”。 出大成门是另一院心,院中有二花坛,植有各种花卉。院子东西两面各有东西向祠庙三间,东为乡贤祠,西为名宦祠。正对大成门有一座高大雄伟的坊表,称文明坊。距文明坊不远为泮池,状如半月形。文明坊与泮池之间,有一条横贯东西的石块路。路的两端各建一坊,东称“腾蛟”,西称“起凤”。大成殿东侧过更衣亭前面向北转是崇圣祠的大门,进大门向西转进入崇圣祠前的场地。崇圣祠位于大成殿后,正对大成殿,是五间结构的宫殿式建筑,规模仅次于大成殿,内供奉着孔子的祖先五代。 文庙的另一建筑群是以明伦堂为中心,在大成殿东侧,和大成殿庙群联为一个整体,是一所坐北向南三间结构的古式建筑,堂内宽敞,内两侧墙上悬挂着两块大木牌,上面列着明清两代峨山出过的进士、贡生、举人等科举及第的人名。明伦堂的东西两侧各建南北向的“忠义祠”“节孝祠”。明伦堂前是一广场,广场前有一道三间结构的大门,大门可直达明伦堂,也可入门后转向西走,通过乡贤祠的南侧步入大成门前的院心。明伦堂后是仓圣祠,直线正对明伦堂,也是一所三间结构的古建筑。从腾蛟坊东出有一条石块路到整个文庙建筑群的西南角便是文庙大门。大门上立有一匾,上书“儒林”二字。每逢祭祀,大门上贴出一副鲜艳的对联: 穆穆煌煌大圣人宗庙之美百官之富 沧沧济济淮君子能由是路出入是门 文庙占地10.6亩,建筑面积1479.3平方米,大小房屋共62间。文庙大门至县城北门还筑有一条石板路,与城内文星街衔接。 1969年9月某日中午,新生报到。学校在月牙塘到篮球场间的教室墙外,贴了两张大红纸,上面写着分班情况、须交的学杂费及班主任的名字。母亲交了相关费用,便去干活了。一位老师出来把我们带到一间大会议室,里面有许多长条櫈,坐满了有说有笑、三五成群的小孩。我们天真无邪,稚气未脱,对学校充满了好奇和渴望。听到下课铃声响,看到高年级的学生课间休息,我们也跑到外面。铃声再次响起,他们回到教室上课,我们也照模照样地跑进会议室。 下午2点半,高年级放学了。来了两位老师,把我们叫到球场边点名分班。我们班的同学跟着周老师到大成殿西则的一间教室上课,课桌与櫈子是连体的,叫“连桌”。周老师告诉大家,学校缺教室,要等高年级的学生毕业后才有教室,以后下午2点半来读晚班,4点半放学。老师要求大家准备小棒100根,要学习算术。语文第一课是“毛主席万岁”,第二课是“共产党万岁”。 我刚读小学时,校内设施除文庙塑像和牌匾被红卫兵捣毁外,古建筑基本保存完好。记忆犹新的是文明坊,高大的大石柱托着斗拱,石台上有成对的石狮和麒麟,让人对学校和老师肃然起敬。 1970年1月5日,通海——峨山间发生7.8级强烈地震。我们有幸逃生,被疏散到城东“叫魂山”。过了几天,我发现三年级以上的学生背着书包,拿着一块小木板到对面山的台地上读书。老师在露天下支起一个木黑板,学生坐在土墼上,双膝放小木板写字。没过多久,我们便搬到县城上街北边空地搭建的草窝棚里。对于学校的情况,我们陆续听到一些消息,学校已经在大河边村子(文新街)盖简易的油毛毡顶教室,新学期要到那里读书。春节过后又放农忙假,我们从草窝棚里搬回基本修好的老屋。 5月某日中午,学校在大河边村的简易教室里开学了。去学校前,父亲交给我三个任务——放学后讨一提箩猪草、煮饭、带妹妹。我到学校除书包外,还拿着一个提箩,边从田埂走边讨猪草。 我们的班主任换成了高顺星老师。高老师上课有个特点,用竹教鞭指着黑板教读生字,边大声领读,边敲黑板。有人打瞌睡,她便过来敲一下课桌。我坐在教室西边的最后一排,与一个年长我两岁的大男孩同桌。他不爱学习,看我想听老师讲课,便凑近我的耳朵说:“不要听老师讲,没多少意思,回家都要干活计。我讲尼克松的故事给你听。”老师大声讲,他小声讲,每天都有新的消息。老师教的我一无所知,却知道美国总统叫尼克松。 高老师每天放学前,都要收昨天的家庭作业。要做家务,我几乎完不成家庭作业。完成不了家庭作业的要留下来补做,我每天都想蒙混过关。一天下午放学,高老师坐在门口的课桌上批改作业,同时监督交作业。我担心被留下,心里忐忑不安,收好书本,拎着提箩,慢慢向门口走去,乘高老师不注意突然冲出教室。 “追!”高老师下令。一群男孩冲出教室,急促零乱的脚步声在我身后响起。我似狼奔兔脱,冲出校园,朝北跑了几十米后,又向西沿一条沟的南帮跑了一百多米。同学们穷追不舍,叫喊声、脚步声不断响起。这时,城关二队的社员在用牛耙田,为栽种稻谷秧苗做准备。我从他们干活的田边跑过,脚滑了一下,一只鞋子甩掉了。我不敢停下继续奔跑。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小鬼,干哪样!” 原来,在水田里耙田的一位青年看到我被一群孩子追赶,用手指着这伙小孩大声恫吓。他们停住了,捡起我的鞋子,转身返回学校。我跑得满头大汗,心怦怦地跳着,喘着大口粗气,待稍稍平息后,便去讨猪草。夕阳西下,我回家干完所有的活,又摸回教室,把鞋子拿回家。 第二天去上学,第一节课我不敢去教室,一个人躲在校外田野里玩耍。第二节课间休息,我悄悄溜进教室,突然传来一阵哈哈大笑。一群男同学绘声绘色地讲述昨天追我的情形,嘲笑我的狼狈样子,说要不是有大人帮你,早抓到你了。 上课了,高老师没说什么,继续讲课。我松了口气,认真听课。下午放学时,高老师左手抱着课本和作业走到我面前,右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让我到她宿舍去做作业。她批改作业,我在旁边的一张桌子上做作业。她批改完作业,来看我。我几乎不会做算术题,她耐心地讲解方法和步骤,我还是懵懵懂懂。她叹了一口气,告诉我要专心听讲,便让我回家了。后来,可能父母知道了我的情况,对我的要求也降低了一些。 1970年9月,学校搬回文庙,我勉强升到二年级。我到学校一看,大成殿后面的崇圣祠倒了,对面的大成门、文明坊倒了。明伦堂一边除靠东庑的一间房子改成教师食堂外,其它的都倒了。现在北面建四间一层土木结构的教室,在东面建了相同结构的教室。在文明坊建了一幢两层砖木结构的教师宿舍楼,在明伦堂前南北向的篮球场南面建了一排一层的教师宿舍,后面是两间教室。 读二年级时,我生病常吃中药,学习基础差,经常逃学。学校每周开校会都要表扬一些学生,批评几个差生,我常在批评之列。升三年级时,我留级到周曰江老师这个班。有次上课,周老师讲到河流,便在黑板上画了一条横的波纹线。我自作聪明地说:“老师,您画的不像!”周老师满脸不高兴,说你上来画。我走到黑板前,在老师画的波纹线上,添了几笔起伏的线条,画了几个圆圈算是水花。看了我的表演,同学们对我刮目相看。之后,两个差生主动和我套近乎,他们常在课堂上做小动作,设法逗同学们发笑。周老师忍无可忍,把我们仨轰出了教室。我们躲在学校外的油菜田里玩耍,学校放学后,才敢回家。 1973年9月,我升到三年级,郑定装老师当班主任。郑老师20岁出头,人长得漂亮,红河州口音。她上课认真,课文中要求背诵的内容,必须到她面前背诵。我在家里经常干活,到学校参加劳动也积极主动。一次,学校组织红小兵入队仪式,我家庭出身是地主,不敢写申请。入队的同学在篮球场站好后,郑老师把我拉到入队宣誓的行列里,光荣地戴上了红领巾。回到家,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使我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静。 后来,我在学校惹了麻烦,母亲知道后很是着急,与父亲商量后,到学校找校长,说我身体有病,要求休学。休学了一个学期后,母亲领着我到学校要求复学,得到的答复是:自己去找班主任,回原来的班级。回原班级是不可能了,只能再读一次三年级。母亲带着我找到一位老师,她回答自己班的教室已经坐满了。郑老师刚好折回来教三年级,母亲找她后,她爽快地答应了。在四年级的时候,郑老师做了一件使我难忘的事——我被十几个恶少持棍棒在校内围攻,她放学后抓住我的手到那个带头的恶少家,对其父母厉声斥责,做了我父母应该做而不敢做的事。 我的小学前后读了七年,最后各科考试能勉强及格。1986年7月,小学毕业后,我顺利地升到初中。初中是城关小学附设的,班主任是教语文的汪庆芬老师,数学是严思问老师。那时的教育指导思想是:“学制要缩短,教育要革命。”实行小学五年制,初中两年制。 初一年级时,学校开展学雷锋做好事活动,同时进行学工、学农活动。我每天起得很早,后到校园还没有同学,便主动打扫卫生,把教室内外都扫得干干净净。为此,还被学校评为“三好学生”。严老师看了后给我们泼凉水——“扫地给扫得出原子弹来?来学校早要多读书,多复习,成绩才会提高。” 1977年9月,中央决定恢复高考。12月上旬举行了全国招生考试,对我们影响很大。学校也即时改变了办学思路,取消农忙假,通过考试调整班级。过去,我曾感到无望,一家人辛辛苦苦干活,五荒六月还缺粮。我们这种人,没有任何出路,现在国家给我们公平参加考试,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严老师教我们数学,讲课声音宏亮,板书认真,边讲边盯着全班同学。我各学科基础较差,特别是数学,因此,遇到不懂的题就找严老师问,找成绩好的同学问。王春月老师来代过我们的几节数学课,我每遇到不懂的问题及时向她请教,她不厌其烦地给我讲解,对我做的题的每个步骤都认真分析,使我学习进步很快。 我们考试后分到四班,班主任是语文老师柴家丽。柴老师讲课常常面带笑容,对学生以鼓励为主,发现学生的优点及时表扬。我的一篇作文,被她作为范文拿来班上诵读,对我很是鼓舞。1978年6月,我参加全省中等学校考试,被玉溪师范学校录取。 1985年,城关小学改名双江小学;1987年,双江小学附中撤消。在文庙泮池南,由双江六个生产队免费划拨土地,成立双江中学。现在,双江小学校园已经扩大了三倍。我们熟悉的校园除了大成殿和泮池外,其它的建筑都荡然无存。大成殿是峨山县城这个坝子唯一的古建筑,它见证了自文庙搬迁到城北405年的盛衰。(文/本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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