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我会迷恋一种说法:当你梦见很久没见的人,那是ta在遗忘你。我时常觉得遗忘是一个自带故事的词,它浓缩了我们与其他人发生的故事,当遗忘来临时,我们之间共同创造的记忆真正从彼此生命里翻篇,而每一次从这样的梦境中醒来,我会想:这一次在梦境中与许久未见的人重逢,我们是否在这一次梦中完成最后的告别?
在我最后一次走出校园后,那些生命中出现的同学、舍友、老师,我都没有在现实世界与他们重逢。在现实中告别彼此的那一刻,我们总对彼此说:“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我们将这些重逢的念想寄托于以后,而走出校园以后,我们都失约了。我们被现实洪流冲得太远了,远到那些承诺和约定都愈发渺小,我无法清楚地想起关于我们的所有故事。
我快忘记了,忘记那些在校园中有关他们的一切,那些记忆只是偶尔顺着一些事物、一些声音和一些气味回到我的身体。
周日下午,我坐在去往前演唱会的接驳车上,看见了对面朝着相反方向前行的大巴,里面都是穿着校服的学生,那一刻,我内心萌生的情绪是怀念,怀念学生时代的纯粹与简单,怀念同学情谊之间的轻松与真挚,怀念始终高举理想主义的彼此,怀念生命中无需为许多现实事物烦恼的时刻。
“我记得你们以前关系挺好的啊。”偶尔听到父母说这句话,我也会恍惚,好像我们从未走散。人与人的相逢就像一场毛毛细雨,轻飘飘地落下,以为没有改变什么,当雨停时,我们才发现自己淋湿了。而每一次的相遇,都在撬动着内心的一部分。
我们与不同的人相遇,成为那时重要的朋友,在不同的时刻,与曾经生命中重要的朋友许下承诺,我们说好要考同一所高中,我们说好要去一座城市工作、生活,我们说好要在这座城市常常见面,或许是城市太大,我们在同一座城市也没有再见过彼此,只剩下那句下次再见。
《山河故人》里有这么一句台词:“过去,现在,未来,每个人都只能陪你走一段路,迟早是要分开的。”回头看,那些陪我走过一段路的人都成为了阶段性的朋友。
我不知道下一次梦见某个人是什么时候,我已经往未来走去了,不再频频回头,只有当梦将我引向过往,我才会与他们相见,完成或许是人生中的最后一次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