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落魄连饭都要吃不起的时候，翻遍通讯录却连100块都借不到，没想到小区门口卖煎饼的阿姨，会把最后一套加双蛋的煎饼塞给我，说"先垫垫肚子，明天来帮我收摊抵账"。 那天是我失业的第三个月，投了一百多份简历，只有三个面试，最后都石沉大海。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是催缴话费的短信，余额只剩两块七。 磨破的牛仔裤膝盖处补着块不成形的补丁，是上周自己用针线瞎缝的，针脚歪歪扭扭像爬着串蚂蚁。 第二天凌晨五点半，我准时到摊前，阿姨已经支好了鏊子，面糊的香味混着煤炉的烟火气飘过来。 她递给我一副薄手套："别用手直接碰铁架，烫。" 我接过手套，发现掌心处磨出了个洞，和我那双洗得发白的旧手套一模一样，露出的线头都打着卷。 收摊时我帮着擦鏊子，看见她左手手腕上贴着块旧纱布，边缘渗着点黄渍。 "前几天油锅溅的，"她用围裙擦着手笑，"老毛病了，不碍事。" 但我瞥见她铁盒里的药瓶标签，是治高血压的，瓶底已经见了底，标签边角被油渍浸得发皱。 第七天收摊，阿姨数完零钱，从铁盒里抽出五张十块的塞给我："这是你这几天的工钱，按理说抵饭钱够了，但看你总啃干馒头——拿着，买两包咸菜也行。" 我捏着钱，指腹蹭到纸币边缘的毛边，突然想起第一天她给我煎饼时，多放了半勺花生碎，那是菜单上要加五毛钱的选项，她当时眼都没眨。 后来我才知道，小区里的保洁阿姨总来买煎饼，说阿姨每天收摊前都会问她"今天有没有看见没吃饭的孩子"。 有次我蹲在马路牙子上啃馒头，听见阿姨跟卖豆腐脑的大叔聊天："多备一套，万一有像小周那样的孩子呢——别问，问就是做多了卖不掉。" 阿姨的儿子在邻市读大学，去年暑假打工摔断了腿，欠了一万多医药费。 她白天出煎饼摊，晚上去医院陪护，凌晨三点回家眯两个小时，再赶回来出早摊。 "那套加双蛋的煎饼，"她给鏊子翻面时说，"我儿子以前最爱吃，每次放学都要加俩蛋，说吃了能长个子。" 我找到工作那天，给阿姨带了个保温杯，里面是刚熬的小米粥。 她正在给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姑娘装煎饼，多放了片生菜："多吃点绿叶菜，上课才有精神。" 小姑娘蹦蹦跳跳走了，我才发现她书包侧面破了个洞，露出半截铅笔，笔帽还是歪的。 你说这世上的温暖是不是都长着脚？ 阿姨把她年轻时受过的帮助，熬成面糊摊成饼，递给下一个需要的人；我现在路过便利店，总会多买个饭团，放在公交站的长椅上——会不会有个像我当初一样饿肚子的人，正好能看见？ 上个月发了工资，我想请阿姨吃顿饭，她摆摆手指向摊车："你帮我把那个旧招牌换了吧，字都快磨没了。" 新招牌是红底黄字，写着"李姨煎饼"，旁边画了个笑脸，是我用马克笔描的，线条不太直，倒显得挺热闹。 现在我养成了个习惯，每次买煎饼都多要一套，放在阿姨摊车旁的小桌上，贴张纸条"今天多做的，谁饿了谁拿"。 阿姨从不问是谁放的，只是每天收摊时，会把没被拿走的煎饼送给捡瓶子的大爷，大爷总说"又做多了啊"，阿姨就笑"是啊，眼睛又花了"。 前几天下雨，我路过小区门口，看见阿姨正把伞往一个浑身湿透的小伙子头上遮，自己半边肩膀淋得透湿。 小伙子手里攥着份皱巴巴的简历，和我当初那一百多份，长得真像，边角都磨圆了。 鏊子上的面糊滋滋响着，冒起的热气裹着香味，在雨里晕开一个暖烘烘的圈——原来日子再难，只要有人愿意搭把手，就总能熬出点甜滋味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