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一牧民答应将一块拴羊的石头5万元卖给一广东人。 妻子突然从蒙古包里冲出来,指着石头上的血红色纹路喊:"少于十万,这石头就继续拴羊!" 巴特勒攥着旱烟袋的手停在半空。 这块在羊群里磨了五年的石头,今早被儿子用柴刀劈出个豁口,里头竟藏着蜿蜒如蛇的朱红纹理。 广东商人蹲在草地上摸了三圈,指甲缝里还沾着草原的沙砾:"五万,现金。 " 蒙古包的炊烟飘到石头上,把红色纹路熏得更艳了。 巴特勒想起开春时卖羊的价钱,三十只绵羊才换三千块。 妻子把刚烙好的馕拍在石桌上:"去年旗里供销社收的玛瑙石,拳头大的都卖八千。 这石头红得像马血,十万不多。 " 数钱的时候,商人用塑料袋把石头裹了三层。 巴特勒数到第七遍才确信,这沓纸币能买两百只羊。 那年冬天,他家的蒙古包换成了砖瓦房,房檐下挂着的风干羊肉比邻居家多了三倍。 只是夜里喝酒时,小儿子总问:"阿爸,拴羊的石头还能变红吗?" 五年后,巴特勒在盟里的奇石展上看见个熟悉的影子。 玻璃展柜里的石头泛着油光,标签写着"血蛇玛瑙,估价百万"。 他凑过去摸展柜,被保安拦住的瞬间,突然认出石头侧面那道旧裂痕是当年拴羊绳勒出来的。 后来听旗里干部说,这种石头是两亿多年前火山喷出来的岩浆变的。 巴特勒蹲在自家新打的水井旁,看着井底映出的云,突然觉得那红色纹路像极了年轻时赶羊群走过的丹霞地貌。 只是那会儿他以为,草原上最值钱的,只有春天刚出生的羊羔。 去年孙子考上大学,选了地质专业。 送行时巴特勒塞给他一块羊肝石:"在学校好好学,别像爷爷当年,把宝贝当石头。 "孙子把石头揣进兜里,说要带去实验室化验。 火车开走的时候,巴特勒看见孙子从车窗里举起石头,阳光照在上面,竟也泛着淡淡的红。 那块改变命运的血蛇石,后来在2003年的拍卖会上拍出了120万。 但巴特勒现在更爱看孙子寄来的照片,照片里实验室的架子上摆着各种石头标本,最显眼的位置放着那块普通的羊肝石。 这让他想起二十多年前,妻子把馕拍在石桌上的那个下午,原来真正的宝贝,有时就藏在最不起眼的坚持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