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研究生，找工作接二连三地没人要，我一气之下，找了个月薪3500元的文员。

一个研究生，找工作接二连三地没人要，我一气之下，找了个月薪3500元的文员。 入职第一天，HR把我领到靠窗的工位，文件夹上贴着"实习生李然"的标签。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Excel表格，忽然想起导师在毕业论文答辩时说的话："你的算法模型能帮制造业节省30%成本。"现在鼠标点到的单元格里，正躺着上周部门聚餐的AA制账单。 投了三十多家企业，算法岗的拒信堆成小山，连HR的电话都吝啬给一个——简历上“985硕士”“核心期刊论文”的字样，在“35岁以下”“三年经验”的筛选项前，轻得像张废纸。 我咬着牙签了合同，月薪3500，文员，包吃住，HR说“先就业再择业嘛”，语气像哄不肯吃饭的小孩。 入职第一天，HR把我领到靠窗的工位，阳光斜斜切进来，落在桌上的文件夹上——边角磨得发白，“实习生李然”五个字用红色马克笔写的，笔锋都透着敷衍。 我坐下时椅子“吱呀”响了一声，隔壁工位的女孩抬头笑了笑，马尾辫甩了甩，没说话。 她叫张姐，后来才知道比我还小两岁，只是入职早，负责带我熟悉流程，“先从整理报销单开始吧，不难，就是细心点”，她把一沓票据推过来，指甲盖修剪得整整齐齐。 我对着Excel表格发呆，鼠标在“部门聚餐AA制账单”的标题栏上悬了半天——上周六的饭局，十二个人，八百六十三块，人均七十一块，精确到分，连谁多加了一份主食都标得清清楚楚。 忽然想起三个月前，毕业论文答辩室里，导师拍着我的肩膀说：“你的算法模型能帮制造业节省30%成本，好好打磨，前途无量！”那时窗外的阳光也这么亮，只是照在PPT上的公式里，每个字符都闪着光。 我把导师的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再看屏幕上的“米饭x1 8元”，鼻子突然有点酸——难道我三年研究生，就只配算清楚谁多喝了一杯奶茶钱？ 下午张姐出去办事，我帮她收快递，不小心碰掉了她桌上的笔记本，捡起来时瞥见扉页：“2023.6.15 学会用VLOOKUP函数核对考勤，省了两小时；2023.8.3 帮王哥整理的客户资料，他说比之前清晰多了，夸我细心——原来被需要是这种感觉。” 字迹娟秀，每个日期旁都画着小笑脸，连“学会给打印机换墨盒”这种小事都记在上面，末了还要画个星星。 我捏着笔记本的手指顿了顿，突然有点脸红——我总把“价值”和“宏大”绑在一起，觉得算账单、整理票据就是“屈才”，可张姐的本子里，连一个函数、一句夸奖都被郑重地收藏着，好像在说：生活哪有那么多惊天动地，认真对待每一件小事，本身就是意义。 事实是，从能节省30%成本的算法模型，到精确到分的AA制账单，不过三个月； 推断是，我以为的“落差”，或许只是把理想架在了云端，忘了脚底下的泥土里，也藏着生长的养分； 影响是，心里那股“怀才不遇”的火气，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只剩点余温，烘得人有点暖。 那天下午我把AA制账单核对了三遍，连小数点后两位都没放过，张姐回来时夸我“比计算器还准”，眼里的笑是真的。 后来我发现，每个报销单背后都藏着故事——实习生小林省下饭钱给妹妹买辅导书，王哥总在月底多报一笔交通费，其实是偷偷给住院的母亲买水果； 别总想着改变世界，先把眼前的表格填明白，把身边人的小麻烦解决掉，或许这才是“价值”最实在的样子，不是吗？ 下班时我把“实习生李然”的文件夹收进抽屉，标签上的红色马克笔字迹好像没那么刺眼了。 窗外的阳光挪了位置，落在桌上的绿萝叶子上，叶脉清清楚楚，像极了我曾经以为“无用”的AA制账单里，那些被认真对待的小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