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告诉女儿，如果毕业找不到工作，我会养你一生。 上周刚把妈从医院接回家，医生说要专人陪护，我辞了干了十五年的会计工作。 女儿在邻市实习，周末才回来，行李箱总塞着给外婆买的香蕉，说软和，好消化。 床头柜上的药盒码得整整齐齐，蓝色盖子是早上吃的，白色是晚上，我每天睡前都要数一遍，怕漏了哪顿。 这个周六女儿回来时，我正蹲在阳台给妈擦轮椅，她突然从背后递过一个信封，“妈，这是我这个月实习工资，你拿着。” 我没接，问她实习不是没工资吗？她眼神飘到窗外，说“带我的老师额外给的奖金”，可我明明看见她右手虎口有个新茧子，像总握什么硬东西磨的。 第二天早上我去早市买菜，路过小区门口的便利店，看见穿工装的小姑娘正踮脚换货架顶层的饮料，侧脸像极了女儿，那双手套上的磨痕，跟她虎口的茧子对上了。 我以前总觉得她还是个孩子，洗袜子都要把领口拽得老高，怕水溅到衣服上，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学会把辛苦藏在“奖金”里了。 妈生病后我总失眠，夜里听见女儿房间有键盘声，以为她在追剧，其实她在网上接了翻译的活，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文档，她以前看见就头疼，现在却能对着屏幕熬到后半夜。 那天中午我炖了她最爱喝的玉米排骨汤，她舀了一大勺给外婆，自己碗里却没几块肉，我说“你多吃点，长身体呢”，她抬头笑，眼睛弯成月牙，“妈，我现在是大人了”。 昨天整理她书包，发现夹层里有张兼职登记表，家政公司的，服务内容写着“照顾老人”，备注栏歪歪扭扭写着“像照顾我外婆一样用心”。 原来孩子长大不是突然的，是她偷偷把委屈嚼碎了咽下去，再笑着递给你一颗糖的时候。 我们总说要养孩子一生，可孩子是不是早就开始悄悄养我们了？ 我把信封塞回她兜里，就像当年她把第一颗乳牙塞进我手心里那样轻，“傻丫头，妈还有积蓄呢，你留着买双舒服的鞋，站一天该累坏了”。 她没再推，只是突然抱了抱我，下巴抵在我肩上，闷闷地说：“妈，等我转正了，换我养你和外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