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哥，68岁，自从上个月开始就一直说身上疲乏，没劲，慵懒，嗜睡，没有食欲，吃得

我大哥，68岁，自从上个月开始就一直说身上疲乏，没劲，慵懒，嗜睡，没有食欲，吃得很少，总想躺着，不想去外面转转，就想睡觉。 我大哥今年六十八，退休后总爱往公园跑，大清早拎着鸟笼出门，回来时菜篮子里准有新鲜的小葱。 上个月开始，鸟笼挂在阳台没动过，他常坐的藤椅上，总堆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以前夏天都穿短袖，现在十月末，却裹得脖子都缩进去。 十五号早上我去送包子，推开门没听见他哼小曲，厨房冷锅冷灶的，他蜷在沙发上，盖着毛毯，眼睛半睁着，听见动静也没像往常一样起身接盘子。 “哥，去公园遛遛？老闷着不好。”我把包子放茶几上，他摆摆手，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不去，累。” 连着三天，他碗里的粥都剩大半，以前能吃两个肉包，现在半个都费劲，筷子在碗里拨拉两下，就说“饱了”。 上周三半夜，我起夜听见他房间有动静，轻轻推开门，看见他坐在床边，手捂着胸口，见我进来赶紧躺下：“没事，做了个噩梦。” 我摸他额头，不烫，却出了层冷汗——他以前从不跟我提难受，总拍着胸脯说“老骨头硬朗着呢”。 我们都以为人老了就该懒洋洋，冬天缩家里晒太阳是天经地义；却忘了他六十八的人，去年还能扛着二十斤大米上五楼，喘着气还笑：“这点重量算啥，当年扛过麻袋呢。” 他总说“老了都这样”，其实是怕我们担心——我女儿刚上高三，爱人最近加班多，他怕去医院耽误我们时间，自己硬扛着；结果越扛越没精神，连最爱看的戏曲频道都懒得开了，遥控器扔在沙发缝里，落了层薄灰。 我们是不是都太习惯老人说“没事”了？习惯到忽略他吃饭时悄悄放下筷子的动作，忽略他说话时突然停顿的喘气，忽略他以前总说“热”现在却总喊“冷”。 昨天请了半天假，硬拉着他去医院，抽完血做了心电图，医生说有点贫血，心肌也有点缺血，不算大问题，但得好好吃饭，不能总躺着——他这才小声说：“其实前阵子就有点胸闷，想着扛扛就过去了。” 现在每天早上我煮两个水煮蛋，剥好放他碗里，他皱着眉说“胆固醇高”，却还是一口一个；晚上爱人陪他在小区走两圈，他走得慢，却不再说“累得走不动”，还会指着花坛里的菊花说：“这黄的好看，比公园的艳。” 下次家里老人说“没事，就是有点懒”，别急着说“老了都这样”，问问他“今天有没有想吃的菜”，或者干脆拉他一起择菜——手能动，话能聊，心就不容易沉下去，精气神也跟着回来了。 今天下午我去看他，藤椅搬到了阳台，他坐着晒太阳，手里转着个红苹果，鸟笼挂在旁边，画眉叫得正欢。 那件旧棉袄搭在扶手上，没再裹着，他抬头冲我笑：“这太阳晒着真舒服，比躺着强。”阳光落在他脸上，比前几天亮堂多了，连眼角的皱纹都像舒展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