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同事给介绍了一个女孩，32 了，比我大 4 岁。认识三个月，期间吃了几次饭，去了一次电影院。昨天突然给我发微信，提了三个要求，说如果我答应就可以马上结婚。 我当时正趴在公司格子间改方案，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的瞬间，我还以为是客户催稿，点开一看，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答应就结婚”这五个字，像块小石子砸进刚平静的湖面，荡得我半天回不过神。三个月加起来说的话还没我跟外卖小哥多，怎么突然就到结婚这一步了？我盯着那三条要求，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第一条是住我家那套婚房，要按她的喜好重新装修；第二条是工资除了两千零花钱都给她管；第三条是两年内要孩子，她想暂时不上班，让我妈帮忙带。每一条都像清单上的任务项，列得清清楚楚，可婚姻又不是购物清单，哪能说买就买？ 我没急着回微信，琢磨了一晚上，第二天约她出来喝咖啡。她来得挺早，穿了件米白色风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拿铁。我刚坐下，她就把手机推过来，屏幕上还是那三条要求，“你要是觉得不行，直接说，不用勉强。”语气挺硬，可我看见她手背上的青筋都绷起来了，不像平时吃饭时那样从容。 “为啥这么急？”我没绕弯子，直接问。她愣了一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杯子放下时“咚”地响了一声，在安静的咖啡馆里特别清楚。“我妈上个月查出来糖尿病，住院那阵总拉着我的手哭，说就怕看不到我成家。”她声音低了点，眼神飘向窗外，“我爸走得早，我妈一个人把我带大，她这辈子就盼着我有个归宿。”她说话时手指一直在摩挲咖啡杯的边缘，指甲盖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淡淡的裸粉色指甲油，那点粉色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微光，倒比她脸上的表情柔和多了。 我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她夹菜时总把青椒挑出来放在盘子边，当时我以为她挑食，现在才觉得，或许她只是习惯了照顾别人，连自己不吃的东西都要摆得整整齐齐。那天我们没聊结婚的条件，反而说起她妈做的红烧肉，说起我小时候爬树摔断胳膊，我妈一边骂我皮实一边偷偷抹眼泪。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眼角有细细的纹路，不像发微信时那么冷冰冰的。 临走时她突然说：“其实我也知道这样挺怪的，就像考试时没复习，直接抄答案，可我真怕我妈等不起。”我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突然觉得那些“条件”背后，藏着的不是冷漠，是一个女儿的慌。“要不，”我递过去一张纸巾，“咱们先不聊结婚的事，周末我跟你去看看阿姨？就当……朋友间的探望。”她接过纸巾的手顿了顿，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怕惊动了什么。 回去的路上我给发小打电话，他听完直骂我“疯了，不怕被套路？”我倒觉得，结婚或许不用急着定终点，但总得给彼此一个机会，看看能不能一起走一段路。毕竟，那些藏在条件背后的慌张和温柔，比冷冰冰的条款，更像两个人过日子该有的样子，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