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亲家母以前是很好的朋友,是她先提出来让女儿嫁给我大儿子的,我和儿子还有媳妇都觉得合适,就定下来了。 定亲没过半月,她突然晕倒在菜市场,医生说是老毛病,心脏得养着。我拎着保温桶去医院,刚到病房就看见她床头柜上摆着个掉漆的铁盒,跟当年纺织厂发的工具箱一个样。她半靠在床头笑:“你来得正好,帮我把最底下那层的蓝布包拿出来。”我打开铁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东西:褪色的工作证上她扎着马尾辫,边角磨圆的合照里我俩挤在车间机器旁,还有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她歪歪扭扭的字:“借三妹五十元,不用还”——那是二十年前我男人住院时,她塞给我却死活不肯让写借条的钱。 “你咋还留着这?”我捏着纸条,指腹蹭过她当年画的小太阳,突然想起那年冬天她总说自己不爱吃鸡蛋,把食堂发的蛋都塞给我,原来不是不爱吃,是知道我家四个娃等着张嘴。她伸手把我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手背上还留着输液的针孔:“你当妈的不容易,我当朋友的,哪能看着你难。” 住院那几天,我每天炖了小米粥往医院跑,她总嫌我来回折腾,却把粥喝得干干净净。有天我给她削苹果,她突然说:“婚礼别太铺张,咱两家知根知底,把娃们的日子过好才是真的。”我削苹果的手顿了顿,想起之前偷偷打听她家彩礼的事,脸一下子热了:“我……我就是怕委屈了你闺女。”她笑出声,眼泪却顺着眼角往下滑:“我闺女嫁的是你家踏实的小子,又不是那些虚礼,你忘了?当年你把省下来的布票给我做月子服,说‘朋友间哪分你的我的’?” 出院那天,她非要把铁盒塞给我:“这盒子你拿着,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当年的事,该让孩子们知道,朋友处成亲人,是多大的福气。”我抱着铁盒往家走,阳光把影子拉得老长,里面的工作证和合照窸窸窣窣响,像极了当年在车间里,她凑到我耳边说“下班带你去吃馄饨”的声音。 现在婚礼过去两年,那铁盒就摆在我家客厅的书架上,里面多了张新照片:她抱着我家大孙子,我搂着她闺女,背景是当年她送我的那盆月季,如今开得满阳台都是。前几天她来给娃织毛衣,我翻出铁盒里的旧借条给她看,她假装生气:“早让你扔了,还留着笑话我字丑?”我把刚剥好的橘子塞她嘴里:“留着当传家宝呢,让咱孙子知道,他姥姥和奶奶,年轻时就好得能穿一条裤子。”她边笑边咳嗽,我拍着她的背,忽然觉得,亲家哪是什么外人,不过是老姐妹换了个身份,继续陪着对方,从青丝到白发,从“我”和“你”,变成了“咱”和“咱们”。
每个绰号都取得相当有水平,网友:笑岔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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