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回想好了，再不染头发。 距离上次染头发，已经过去一个月。这两天照镜子，我发

我这回想好了，再不染头发。 距离上次染头发，已经过去一个月。这两天照镜子，我发现染黑的头发，在渐渐还原，恢复它本来的样子，变成白发。 我对着镜子挤染发膏的时候，总想起第一次染头的样子——那年三十岁，发间刚冒出来三根白发，我蹲在卫生间哭了半小时，觉得青春被谁硬生生剪了一刀。 后来就成了习惯，每月十五号，雷打不动去理发店，看着托尼老师把黑色膏体抹在发根，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就被填满了。 上个月染完回家，我把剩下的半管染发膏收进抽屉，当时没多想，只是觉得那股氨水味有点呛人。 这两天梳头，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落在发梢上——我突然看清了，新长出来的头发不是黑的，是那种带着点银灰的白，像冬天早晨结在草叶上的霜。 我对着镜子拨了拨头发，数了数，左边鬓角有七根，右边有五根，它们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一点也不像我记忆里“显老”的样子。 朋友看见可能会说：“怎么不染了？看着憔悴。”可我摸着那些白发，突然觉得它们像我藏了多年的心事，终于敢大大方方露出来了——这算不算另一种鲜活？ 事实是，染黑的头发在慢慢褪色，露出底下原本的颜色；推断是，我好像不再需要用化学剂来掩盖时间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影响呢？是我开始敢在镜子里多停留几秒，不再只盯着发根，而是看看自己的眼睛有没有光，眼角的细纹是不是也藏着故事。 短期结果是，鬓角的白发像初春的雪，一天比一天明显；长期影响是，我好像和自己的年龄和解了，不再害怕“老”这个字；当下能做的，就是下次再想遮白发时，先停三秒，问问自己：我在怕什么呢？是怕别人觉得我老，还是怕自己承认已经走过了那么多路？ 现在再照镜子，闻不到染发膏的化学味了，只有阳光晒过头发的淡淡焦香——原来接受自己本来的样子，是这么轻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