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跟一个开养老院的聊天，他说现在有这么一种现象。现在六七十岁的老年人，不管是离

今天跟一个开养老院的聊天，他说现在有这么一种现象。现在六七十岁的老年人，不管是离婚还是丧偶，只要是单身了，大部分男的只要身子骨还硬朗，手里有点闲钱，都会琢磨着找个新老伴，俩人可能扯证了，也可能就搭伙过日子，反正只要没什么大毛病的，基本都找了。反倒是女性要是这岁数没了老伴，十有八九就一个人过了，在家给儿女做做饭、接接孩子，一门心思扑在儿孙身上，就这么过下去了。不知道是男人到老了更缺人陪着，还是有别的啥原因，造成了这么个情况呢？ 上周去城西养老院做志愿服务，下午三点的走廊里，消毒水味混着晒透的旧棉絮味。 王院长把搪瓷杯往桌上一磕，瓷沿缺了个小口，他说：“你发现没？现在六七十岁的单身老人，男女活得像两拨人。” 我刚擦完活动室的玻璃，他递来把塑料凳，凳面有点烫，是晒了一上午的缘故。 “先说老头们，”他掰着手指头数，“只要血压不高、存折里有俩闲钱，十个里九个琢磨‘再找一个’——有的扯证，有的就搭伙，小区里跳广场舞认识的，公园下棋搭话的，甚至托儿女介绍的，热闹得很。” “可老太太们呢？”他顿了顿，杯子里的茶晃了晃，“丧偶的、离婚的，十有八九就一个人过了。早上送孙子上学，中午去菜市场抢新鲜菜，晚上在阳台给花浇水，手机里存满孩子和孙子的照片，你问她‘孤单不’，她准说‘忙得很，哪有空想那些’。” 是男人到老了更怕黑夜里的寂静吗？还是女人习惯了把“自己”藏在“家人”后面？ 但张阿姨偷偷跟我说过，不是不想找，是怕“搭伙”成了免费保姆——去年她认识个老教师，三个月里买菜做饭全是她，对方儿子来了还嫌她“手脚慢”，最后她留下句“我是找伴儿，不是找活儿”，提着包走了。 李大爷倒是找得快，前年老伴走了不到半年，就跟小区里的陈阿姨领了证，他总跟人说“晚上起夜没人搭把手，灯绳都摸不着”；可上个月俩人差点散伙，因为陈阿姨想把存款留给自己女儿，李大爷觉得“既然是一家人，钱就该放一起”——原来他怕的不是孤单，是没人“兜底”的慌张。 赵奶奶的情况更普遍，儿子开公司忙，她搬过去带孙女，每天早上五点起做早餐，晚上等孩子睡了才敢看会儿电视剧，有次我问她“想不想找个伴说说话”，她指着墙上的全家福：“你看这照片里的人，个个是我撑起来的，现在他们需要我，我就不算白活。” 上个月院里办中秋联欢会，找了伴的老头们带着另一半来，有的牵着手，有的却互相别着劲；没找伴的老太太们坐一排，边嗑瓜子边给台上唱歌的鼓掌，笑声比谁都亮。 我们总说“老人要安享晚年”，可“安享”到底是“有人陪着”还是“有事忙着”？好像没人真正问过他们自己。 下次再碰到独居的长辈，别急着说“找个伴吧”或“儿女孝顺就够了”，先问问：“你最近有没有一件事，做的时候觉得‘这才是我自己’？” 临走时王院长又往搪瓷杯里倒热水，枸杞在杯子里浮了浮，最后还是沉到了底；阳光从走廊窗户斜进来，照在墙上“老有所乐”的标语上，字挺亮，可底下的阴影里，好像有好多没说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