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一同学生了重病，说是费用得三四十万，在同学群里发起了捐款，同学们多多少少

八年前，一同学生了重病，说是费用得三四十万，在同学群里发起了捐款，同学们多多少少都捐了，我也捐了 1000 元，读书的时候，我俩关系还算可以，他住院期间，我跟另几个同学去看了他一次，交谈中，他说他筹到的费用还不够下面的治疗费，我问他还差多少，他说还得 5 万左右，我们几个就帮他凑了 5 万转了给他，他当时攥着手机半天没说话，后来抬头跟我们说，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情。 那时候他两颊的肉都陷了进去，脖颈细得像根芦苇，说这话时右手紧紧攥着床单，指节泛白，我们赶紧岔开话题，说“等你好了，还得看你打全场呢”，他扯着嘴角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以前在学校他可是班里的“笑星”，模仿老师说话能把全班逗得拍桌子，哪见过他这副蔫蔫的样子。 后来他转去上海的医院，微信消息回得越来越慢，有时我发“今天感觉咋样”，第二天才能收到“还行，就是有点恶心”。有次半夜刷朋友圈，看见他半小时前发了张照片：床头柜上摆着个吃了一半的苹果，旁边压着张纸条，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今天也要加油呀”，末尾画了个缺了胳膊的小人，配文“跟病毒死磕”。我给他转了笔钱让他买水果，他秒回“不用！等我好了请你吃自助餐，吃到扶墙出”，后面跟了三个龇牙的表情。 过了一年多，同学群突然弹出他的消息：“报告！我出院啦！”附带一张站在医院门口的照片，穿着黑色运动服，虽然瘦，但背挺得笔直，左手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行李袋，右手比了个“耶”。我们在群里炸开了锅，问他啥时候聚，他却说“最近忙着学手艺，等我出师了给你们露一手”。 又过了半年，他真约我们吃饭，地点选在他家楼下的小馆子。一进门就看见他站在收银台旁边，黑了不少，脸上有了血色，穿件灰色卫衣，见我们来，从后厨端出个砂锅，揭开盖子，一股肉香混着菌菇的鲜味飘过来：“尝尝我的拿手菜，香菇炖鸡。” 老王拍着他肩膀：“可以啊，都会做菜了。” 他嘿嘿笑，从兜里掏出几个信封：“这是当初借的5万，还有按银行利息算的钱，你们收下。” 老李把信封推回去：“你刚出院，留着用。” 他却把信封按在桌上，声音有点哑：“你们帮我的时候没犹豫，我还的时候也不能含糊，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吃饭时他说，出院后跟着姑父学做卤味，一开始不是盐放多了就是火候没掌握好，卤出来的鸡爪硬得能硌掉牙，蹲在灶台边哭了一场，想起我们凑钱时的样子，又爬起来翻菜谱、请教老师傅。“现在好了，”他指着窗外，“街口那家‘小张卤味’就是我的，每天排队呢。” 说着掏出手机翻照片，屏幕上是卤味店的招牌，红底黄字，下面摆着油亮亮的鸡爪、鸭翅，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后来每个月，他都会给我们送些卤味，用真空包装好，鸡爪炖得脱骨，鸭翅卤得入味，里面总夹张纸条：“刚出锅的，趁热吃”。去年老王儿子结婚，他提前三天就来帮忙，搬桌椅、搭拱门，忙前忙后，婚礼当天还包了个大红包，说“沾沾喜气”。有次我妈生病住院，他听说了，提着保温桶来医院，里面是熬得黏糊糊的小米粥，说“阿姨喝点这个养胃”，放下粥就去帮我排队取药，跑上跑下的，额头上全是汗。 你们说，是不是有些感情就像他卤的鸡爪，刚开始可能有点生涩，慢慢熬着熬着，就变得又香又入味了？现在我们几个谁家有事，他总是第一个到，买东西、跑腿，比自家兄弟还勤快。前阵子同学聚会，他喝多了，红着脸说：“当年那5万，不是钱，是我这条命啊。” 话音刚落，老张就拍着桌子喊：“少煽情！下次打球你要是输了，还得请我们吃卤味！” 他举着酒杯大笑：“没问题！管够！” 灯光下，他的眼睛亮闪闪的，跟当年在篮球场上投篮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