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羊礼”究竟多耻辱？为什么女子行礼后，绝大多数都选择自尽？ 这得从北宋末年那段不堪回首的历史说起。公元1127年，金军攻破汴梁，徽、钦二帝以及后妃、公主、宗室妇女等数千人被掳往北国。次年，金太宗完颜晟在都城上京（今黑龙江哈尔滨）的太庙举行了一场名为“牵羊礼”的受降仪式。这场仪式，成了压垮无数宋朝女眷的最后一根稻草。 根据宋人确庵、耐庵编纂的《靖康稗史》记载，这场礼的细节令人发指。金国国主将宋徽宗、宋钦宗押至祖庙，庙前有数千赤裸上身的金兵列阵。二帝被脱去朝服，换上平民衣冠，外面再披上一件羊裘。 他们的皇后——徽宗的郑皇后、钦宗的朱皇后，遭遇同样。而其他的王爷、驸马、妃嫔、王妃、帝姬（公主）、宗室妇女等，则被要求全部露出上半身，只披一件羊裘。之后，这些人被绳子系颈，像牲畜一样被金兵牵引着，走入御寨行礼。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昔日母仪天下的皇后、金枝玉叶的公主，在异族士兵的围观下，赤裸上身，身披羊皮，被人用绳子牵着行走。这不仅仅是战败，这是将人的尊严彻底剥除，将其降格为“牲口”的公开处刑。在当时程朱理学渐兴、格外强调女子贞洁与礼教的社会背景下，让女性在公开场合袒露身体，无异于宣告她们社会性与人格的死亡。 然而，“牵羊礼”的耻辱远不止于仪式本身。它更像一个开启更大苦难的闸门。据记载，行礼当晚，许多宋朝女眷就遭到了金人的强行凌辱。国破家亡的悲痛，加上自身遭受的极致践踏，让死亡成了许多人眼中唯一的解脱。 其实，在走向“牵羊礼”的祭坛之前，这些女子的命运早已被明码标价。由于北宋朝廷无法凑足金军索要的天价赔款，金人提出了用女子折价抵充的条件。 根据《开封府状》的记载，价格表冷酷得如同一张货物清单：帝姬、王妃一人抵金一千锭，宗姬一人抵金五百锭，族姬一人抵金二百锭…… 甚至连民间女子也按姿色定价。上至皇帝，下至污吏，开始疯狂搜刮女子充数。短短时间内，超过一万一千名女子被当作“折价物”送入金营，其中仅皇室女性就有嫔妃83人、王妃24人、公主22人。 她们在被押送北上的漫长路途中，就已沦为了金军将领的玩物，受尽折磨，死者甚众。因此，当最终到达上京，被迫行“牵羊礼”时，对很多人而言，那不过是这场漫长凌迟仪式的一个公开终点。活着，意味着无止境的屈辱；而死，至少能保全最后一点洁净的念想。 其中最刚烈的代表，是钦宗的朱琏皇后。她在行完牵羊礼后，悲愤交加，先是尝试自缢，被救下后，最终选择投水自尽，年仅27岁。她的死，像一把尖刀，刺破了那段昏聩历史最后一块遮羞布。连后来的金世宗也不得不假惺惺地下诏褒奖她“怀清履洁”，追封为“靖康郡贞节夫人”。一个王朝的尊严，最终竟需要一个弱女子的生命来挽回一丝颜面，这是何等的讽刺与悲哀。 颇具深意的是，这种极端侮辱性的“牵羊礼”，其最初源头却在中原。《史记》记载，商朝灭亡后，纣王之兄微子向周武王请降时，便是“肉袒面缚，左牵羊，右把茅，膝行而前”。这是一种古老的、表示彻底臣服与献祭的投降礼仪。随着文明演进，中原王朝逐渐弃用，没想到却在北方游牧民族中传承下来，并在千年后，被金人用在了它的发明者后裔身上，施加了更具羞辱性的改造（尤其是针对女性），完成了一场残酷的历史轮回。 所以，“牵羊礼”之耻，不仅在于赤裸身体的瞬间，更在于它是一连串耻辱的总和：是帝王昏聩、割地赔款的“国耻”；是视女子为货殖、任意买卖赠送的“族耻”；是将人视为牲畜、公然践踏的“礼耻”。当所有底线都被洞穿，自尽便不再是脆弱，而是一种绝望的、最后的自主选择——在一切都被剥夺后，至少还能选择结束这屈辱的生命。 这段历史，被明朝人编入《永乐大典》时，定名为“靖康之耻”。一个“耻”字，重若千钧，其中浸满了血泪。它时刻提醒后人，文明与尊严是如此脆弱，一旦守护它的力量崩塌，等待它的将是何等深重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