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因爷爷的问题我差点被退兵,接兵干部拍了桌子:这兵我要了! 我是1956年的老猴子,老家豫西南的一个贫苦农村,如今我已经早已退休在家。 每当孙子问我,“爷爷,你额头上那道疤是怎么来的?”我总是会笑着说:“那是爷爷年轻时留下的勋章。” 但这道疤背后的故事,以及我人生的转折点,我却很少跟人说过。 1974年冬天,天气冷的能把人耳朵冻掉,我经历了两次征兵体检,虽然都顺利通过了,但我心里还是一点底都没有。 原因也很简单,我爷爷存在“历史问题”,40年代,他曾在光头那边当过几天差。虽然刚解放后,他就过世了,但我还是很害怕会被翻旧账。 战战兢兢地捱到了出发那天,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想着这次总算是稳了。 但没想到,就在这临门一脚时,我还会面临一道考验。 那天,我们刚到县中学操场,我就被单独叫到了一间办公室内。我低着头走了进去,屋里烟雾缭绕,几张长条桌后面坐着五六个人。 “周志华,你爷爷的事,你为什么不汇报?”说话的是我们县的人武部李部长,他阴沉着脸,脸抽动着,压着极大的火气。 “我……我……”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旁边坐着一个戴着眼镜的干事,正拿着我的档案,一脸严肃。 “周志华,你爷爷在伪政权当过保长?”眼镜干事问。 我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一般,“是……但我爷爷在刚解放后就过世了……我爹就是普通的社员……” 李部长一拍桌子,“成分问题可不是儿戏!军队是保家卫国的,容不得掺和半点沙子,你的这个情况,可不符合要求,去把衣服换了吧。” 我眼前一黑,脑子里“嗡”的一声。完了,自己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我怎么回去见爹娘期待的眼神。 就在我失魂落魄之时,坐在中间的一个中年军官开口了,“这位小同志平时的表现咋样?” 戴眼镜的干事在一旁接话,“资料上说的表现还不错,在生产队抢着干活,平时表现积极。队里有个老红军,孤身一人,小同志义务帮他挑了三年水,大队领导班子对他评价都很不错。” 他接过我的档案资料,仔细翻看着,又抬头看了看我。旁边的李部长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因为底下的新兵已经集合好了,就等着讲话后开拔呢。 看我站在那没动,李部长有些不高兴,就出言吩咐旁人过来扒我的军装。 突然,那位接兵干部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搪瓷茶缸都跳了起来。 他声如铜钟,“党的政策是‘有成分论,但不唯成分论,重在政治表现’!你们看看这档案,这位小同志打小到大,表现都非常好!就因为一个死了二十几年的爷爷,就把这么好的一棵苗子掐死?那我们还讲什么实事求是?” 他喘着粗气,环视了一圈屋里的人,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小同志,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想不想当兵?” 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想!首长,我做梦都想当兵!” 旁人想要再劝一劝,他却环视一圈,“我张振强当了快十八年兵了,带出来了几千个兵。这小伙子眼睛干净,腰杆直,是块当兵的料!这个兵,我要了!出了问题,我张振强负责!” 当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腿软得差点摔倒。我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被改变了。 后来,我才知道,张振强首长是团政治处的股长,他能将我收下,其实是冒了很大风险的。 到了新兵连后,我玩命一般的训练,就是想挣个好表现。自己能来当兵,是首长担保的,我不能给他丢脸抹黑。 1976年7月28日,唐山大地震,我们部队是第一批接到命令的。卡车开到半路就过不去了,我们徒步往灾区跑。 到了唐山,眼前的一幕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满眼的废墟,到处是哭喊声,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血腥味。 当时没有重型机械,全靠手刨。第二天晚上,在一所倒塌的学校废墟上,我听见下面有微弱的敲击声。 我和班长疯了一样地挖,水泥板太重,抬不动,我们就用肩膀顶,用背扛。余震一会一次,旁边的残墙随时可能倒下来。 我钻进那个摇摇欲坠的缝隙里,把那个被压在课桌下的女孩拖出来的时候,一块水泥块砸下来,正砸在我额头上,当时血就糊了我的眼睛。 整整三天三夜,我们都没合眼,我们排从废墟里救出了三十多条人命。我的额头上留下了一道疤,胸前也多了一枚三等功的奖章。 1979年初,因为平时表现优异,又是骨干,我被提干为了排长。在排长任上,我又被推荐到军校学习了两年。 1996年,此时我已经40岁了,在部队服役了22年,卡在了副团职上难以晋升。考虑到家里的情况,我申请了转业。 回老家后,我进了市里的民政部门工作,一直干到了退休。 我一直想找到张振强首长,但就在我去军校深造那年,他就转业回了原籍,等我回部队的时候,已经再无他的消息,这也成了我一辈子的遗憾。 人这辈子,关键时候就那么几步。有人碰上了,有人错过了。我运气好,在最难的时候,碰上个敢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农村娃拍桌子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