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一天,20岁的张爱玲正在家中洗澡,母亲却突然发疯一般的冲了进来,并声称要检查一下张爱玲的身体,看看她到底还是不是完璧之身! 少女时期,她在香港靠写稿争来八百元奖学金,本想拿回家给母亲一个惊喜。那天,她在浴室洗澡,水声淅沥,门却被猛地推开,黄逸梵闯了进来,红着眼上前抓住女儿的手腕,逼问她这笔钱从哪来。怀疑越滚越大,她甚至伸手去检查女儿的身体,口中念叨着“是不是做了不干不净的事”。 张爱玲拼命推开母亲,匆忙穿好衣服,把自己写的一叠稿子摔到她面前,哽咽着解释这是写文章挣来的,自己不是那样的人。黄逸梵却只淡淡说一句“还是完璧就好”,又认为写作虚无缥缈养不活人,劝她趁早别做梦。那八百块最终被母亲拿去赌掉,连一个完整的道歉都没有留下。 这一幕,让张爱玲对母亲最后一点信任彻底崩塌。她本想得到一句夸奖,却换来对品行的怀疑,对梦想的否定。 可这场爆发并非突然,在此之前,母女早已在各自的人生轨道上渐行渐远。 黄逸梵出身优渥,嫁给名门张家的张志沂,也是李鸿章外孙这一支的亲眷。婚姻看似门当户对,丈夫却吃喝嫖赌、抽大烟、流连青楼,她对这样的男人由失望到厌恶,最后选择离婚,独自远走欧洲。 年幼的张爱玲被留在父亲身边,很快又迎来一位对她非打即骂的继母。家中冷漠刻薄,她只好把自己藏进书本和写作里,在捱打挨骂的缝隙里长大,童年的阴影让她比同龄人更早看清人情凉薄。 后来,父亲再婚又离,黄逸梵在海外挥霍着黄家给的钱,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偶尔也会想起女儿。男人回心转意,把她劝回张家,夫妻短暂重聚,很快又再度反目,这次她干脆与张家一刀两断,孩子交给前夫,却没能力保护张爱玲免于继母的苛刻。 张爱玲终于偷偷跑到母亲身边,母女重逢,气氛却微妙复杂。黄逸梵接纳了她,却始终带着几分不自在。她身上所剩的钱多半是当年黄家给的,自己在国外已将一大半挥霍干净,如今还要负担女儿的学费和生活,自然对金钱尤为敏感。 在香港同住的那段时间,张爱玲一心扑在学业和写作上,黄逸梵却天天盘算着如何替女儿谋一桩好婚事。她要女儿学跳舞、练交际,出入宴会,做一个得体的名媛,将来嫁给有钱有势的丈夫,别像自己年轻时那样为爱受苦。张爱玲却只想写出名满天下的作品,对所谓“社交本领”嗤之以鼻。 一次又一次的争执中,黄逸梵甚至躺在地上撒赖逼迫,张爱玲只好天天在学校拖到很晚才敢回家,生怕再被拖去舞会。她们对未来的理解截然不同,一个相信婚姻和金钱能带来安全,一个只把写作当成唯一的出口。 于是,当那八百元奖学金出现时,黄逸梵看到的是莫名其妙的大笔钱,是一个年轻女孩在外失足的危险信号;张爱玲看到的则是自己才华初露的证明,是可以拿给母亲炫耀的小小光亮。不同的经验和价值观,让她们站在同一间浴室里,却像隔着海。 不久之后,黄逸梵再次离开女儿,回到大洋彼岸的自由生活,有了外国恋人,游历各地。张爱玲对这段亲情的期待被一点点耗尽,只把母亲当成生命里一位疏远的长辈。 多年以后,病重的黄逸梵在异乡写信,告诉女儿自己已经走到生命尽头,希望她能来见上一面。张爱玲最终只寄去一百美金,那张飞往欧洲的机票始终没有买下。 等到噩耗传来,遗嘱上写着,将身后财产全部留给女儿,信里又是反复的歉意与不舍。张爱玲读着那封信,眼眶发红,手里的纸忍不住发抖,母女之间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只剩下沉默。 张爱玲后来用一生写尽破碎的婚姻与冷酷的人情,也许正因为她太清楚,一个人若在最该被理解的地方一次次被误解,心就会慢慢结成坚硬的壳。黄逸梵始终相信自己是在为女儿铺路,却没有看到,被自己一次次推开的,不只是写作的梦想,还有那条本可以走近彼此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