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从北京回来， 我和他聊起了房子的事情， 问他要不要趁现在房子低潮的时候买 一套。儿子回答我说，你买得起吗？新房一套要1000多万。 这话像块冰疙瘩，顺着嗓子眼滑下去，凉得我半天没说出话。我蹲在门槛上抽烟，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落得差不多了，枝桠光秃秃地戳着天。去年邻居家孩子在县城买了套三居室，花了不到一百万，我当时还跟老伴念叨，“咱儿子在北京，以后买的房子肯定比这强”，现在想想，那话跟吹牛皮似的。 儿子坐在堂屋沙发上，低头刷着手机，屏幕光映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不是我不想买，”他突然开口，声音有点闷，“我一个月工资到手两万五，除去房租、吃饭、交通费，能攒下八千就不错了。1000万的房子，首付三成就是300万，我得不吃不喝攒三十年。” 我捏着烟的手顿了顿。他刚去北京那年，在电话里跟我喊“爸你放心，我肯定混出个人样来”，那时候他眼睛亮得很，说要在国贸附近租个能看见夜景的房子。现在他住的地方我去过，在五环外的老小区，楼道里的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夏天返潮，墙角能长出霉斑。 老伴从厨房端来热水，给儿子杯子里续上，没看他，只跟我说“别逼孩子了，北京那地方，不是咱普通人能扎根的”。她声音有点抖，我知道她想起啥了——前年儿子生病住院，我们去照顾，夜里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轮流守着，听旁边床的家属聊天，说为了给孩子在北京治病，把老家的房子都卖了。 “其实也不是非买不可，”儿子放下手机，抓了抓头发，“我同事有租了十年房的，孩子照样上学，周末去公园遛弯，也挺自在。倒是那些贷款买房的，每个月还完房贷，手里剩不下啥，不敢吃不敢穿，跟背着座山似的。” 我想起前阵子村里的老王，他儿子在省城买了房，贷款三十年，老王六十多了还在工地上搬砖，说“得帮儿子多还几年，不然他太累”。有回他从架子上摔下来，腿摔折了，躺在病床上还跟人念叨“等腿好了还去干活”，那股子劲儿，看着就让人心酸。 “可没房子，总觉得不踏实啊。”我闷声说。在老家，谁家没个院子没间房？红白喜事都在自家屋里办，街坊邻居互相帮衬着，那才叫过日子。在北京，租来的房子再大，房东一句话，说搬就得搬，哪有啥踏实可言。 儿子没接话，起身去院子里给我递了个新的打火机。月光洒在他身上，我才发现他眼角有了细纹，不像刚毕业那会儿，浑身都是一股子敢闯的劲儿。“爸，”他忽然笑了笑，“我攒了点钱，打算明年在县城给你们换套带电梯的房子，楼层低点，你们上下楼方便。至于我，走一步看一步呗，实在不行，我就回来陪你们。” 我没说话，狠狠吸了口烟。烟劲儿挺大，呛得我眼眶发热。其实我哪是想逼他买房，我就是怕他一个人在外面受委屈，怕他累了没人说说话，怕他过年回家，连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都没有。 可话说回来，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住多大的房子就能衡量的。儿子说得对，背着重担喘不过气，不如轻装上阵活得自在。只是这道理，我这老脑筋，得慢慢转过来。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