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震霆拒绝了一座金山。因为郭晶晶每天凌晨五点，用砂锅为他守着一样更重的东西。80 岁的霍家掌门人，腰伤旧疾复发。他这个儿媳，做了三件事：一夜翻遍中医推拿典籍，五指找准穴位；雷打不动，砂锅咕嘟五个钟头炖出茯苓鸡汤；把自己，变成老人晨起第一个见到的人。 那天晚上，霍震霆疼得睡不着，躺在床上直喘气。窗外下着细雨，雨点轻轻敲着玻璃，房间里静得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郭晶晶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没开大灯，只借着走廊的光走到床边。她扶他起来喝水，手指碰到他肩膀时，他感觉那手凉凉的，大概是刚在厨房忙活完。 其实郭晶晶哪懂什么医术啊，她就是凭一股倔劲儿。那几天，她手机总亮着，屏幕上是各种穴位图，她一边看一边在自己身上按，嘴里还小声嘀咕。有次霍震霆半夜醒来，看见隔壁小房间的灯还亮着，门缝里透出光，她坐在书堆里，头发乱糟糟的，像个备考的学生。 砂锅炖汤的事儿，她也没张扬。每天凌晨，厨房那个旧挂钟刚敲一点，她就轻手轻脚下楼了。霍震霆有次起夜路过，瞥见她蹲在灶台前，用小扇子轻轻扇着火。厨房窗户开了一半，夜风溜进来，吹得她头发丝飘啊飘的。她也不嫌烦，就盯着那小火苗，偶尔用勺子搅一下，那专注的样子，倒像在守什么宝贝。 过了几天，有个远房亲戚上门，说是探病，其实是想让霍震霆投资个新项目。那人坐在客厅里，嘴上说着关心的话，眼睛却不住地往楼上瞟。霍震霆懒得应付，就让郭晶晶去招呼。郭晶晶端了茶出来，客气了几句，那人突然压低声音说：“晶晶啊，你劝劝老爷子，这项目稳赚，成了你们家能多座金山呢！”郭晶晶笑了笑，没接话，转身去厨房看汤了。砂锅正咕嘟咕嘟响，热气顶得锅盖轻轻跳动。 霍震霆在楼上听见动静，慢慢挪到楼梯口。他看见郭晶晶站在厨房里，掀开锅盖看了看，又小心地盖回去。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楼下那锅汤的香味，比客厅里飘来的烟味好闻多了。他扶着栏杆喊了一声：“晶晶，汤好了没？”郭晶晶抬头，脸上映着灶火的光：“快啦，再等十分钟就好。” 那人没坐多久就走了。霍震霆慢慢下楼，走到厨房门口。郭晶晶正盛汤，汤碗端过来时，他看见她手指上有个小水泡，大概是烫的。他接过碗，汤温刚好，一口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他什么也没说，但心里那点烦躁，像被这口汤化开了似的。 后来腰好些了，霍震霆能自己走到阳台晒太阳。有天清晨，他看见郭晶晶在院子里收晾干的药材，动作轻快，嘴里还哼着歌。晨光把她影子拉得长长的，砂锅在厨房里咕嘟着，那声音稳稳的，像这个家的心跳。他站了一会儿，觉得这光景，比什么金山银山都踏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