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饭局上,曾经的天子竟认不出自己的亲妹妹。 1960年,周恩来总理请溥仪吃饭,席间溥仪多次打量身旁的女子,眼神里满是疑惑。周总理察觉后笑着说:"这是你的妹妹,你不认识了?"溥仪愣住了,眼前这个朴素的中年妇女,竟是自己的七妹韫欢。 更令人唏嘘的是,这对兄妹28年未曾谋面,韫欢甚至从未叫过溥仪一声"大哥"——紫禁城的高墙、满洲国的岁月、战犯所的铁窗,彻底割裂了这段血缘亲情。 溥仪与韫欢的兄妹关系,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悲剧色彩。1921年,韫欢出生于醇亲王府,是载沣与侧福晋邓佳氏的女儿,在府中排行第七,人称"七格格"。此时的溥仪已经当了13年皇帝,深居紫禁城内,与醇亲王府的弟妹们几乎没有往来。 直到1924年11月5日,冯玉祥发动政变将溥仪赶出紫禁城,这位落魄的末代皇帝才第一次见到年仅三岁的七妹。那次见面充满了尴尬——按照皇室规矩,年幼的韫欢被大人按着向这位"皇上"磕头行礼,而溥仪当时正处于被驱逐的惊慌失措中,根本无心顾及这个陌生的小妹妹。 这次短暂的相见之后,两人再未有深入交往的机会。1925年,溥仪前往天津寓居;1931年,他投靠日本前往东北;1932年,伪满洲国成立。而韫欢则留在北京醇亲王府,在封建家规的束缚下成长。 1943年,她瞒着父亲偷偷上街闲逛,第一次真正接触到外面的世界,也第一次看到普通百姓的生活。那些川流不息的人群、热闹的集市、香喷喷的贴饼子,都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1932年3月,他在日本人操纵下出任伪满洲国"执政";1934年3月,又改称"皇帝",年号"康德"。作为日本侵华的傀儡,溥仪的所作所为让韫欢感到羞耻和愤怒。当她从报纸上看到这位"大哥"在东北的种种行径时,心中对他只剩下咬牙切齿的痛恨。 1945年日本投降后,溥仪试图逃往日本,却在沈阳机场被苏联红军俘获,随后被关押在苏联伯力监狱长达五年。1950年,他被引渡回国,在抚顺战犯管理所接受改造,这一关就是近十年。 韫欢的人生轨迹则完全不同。1949年北平解放后,她积极拥护新政权,1月31日就参加了庆祝解放的大游行,10月1日又和学生们一起参加开国大典。1950年,她以"金志坚"的名字被政府正式吸收为公办小学教员,成为兄弟姐妹中第一个参加工作的人。 同年2月12日,她与山东人乔宏志结婚,是溥仪姐妹中唯一嫁给汉族平民的人。婚后生活虽然清贫,但韫欢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幸福——她终于摆脱了皇族身份的枷锁,成为一名普通的人民教师。 1959年12月,经过多年改造的溥仪获得特赦。12月14日,周恩来总理亲自接见了他,询问他的生活和工作意愿。1960年1月26日,周总理再次接见溥仪,这次他特意安排了溥仪的家人一起参加,希望促成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庭重新团聚。当天来到会场的,有溥仪的叔叔载涛、弟弟溥杰,还有几位妹妹。最后到场的是韫欢,她走进礼堂时,四处张望寻找那位"大哥"的身影,却没有认出身边那个瘦削的老头就是溥仪——毕竟28年过去了,当年英俊威严的"皇上"早已变成了一个普通的中老年人。 溥仪同样没有认出这个妹妹。他多次打量韫欢,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是谁。周总理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尴尬局面,笑着把韫欢拉到溥仪身边,介绍两人相认。韫欢这才不情愿地与溥仪握手,但始终没有开口叫"大哥"——她无法原谅这个当过"汉奸皇帝"的兄长。周总理看在眼里,耐心地做起了思想工作,劝韫欢放下成见:"尽管溥仪犯过错,但他已经受到新中国的改造,你不要再抱有敌对态度,更不能嫌弃他。"这番话让溥仪内心涌起一股暖流,也让韫欢逐渐软化了态度。 在周总理的主持下,这场家宴持续了三个多小时。席间还讨论了溥杰的日本妻子嵯峨浩能否来华团聚的问题。溥仪最初表示反对,认为弟弟之所以比自己晚获释,就是因为有个日本妻子。 韫欢站出来说:"既然他们的婚姻关系继续存在,就应该准许二嫂前来团聚。"周总理点头赞同,并反问:"中国还容不下一个日本女子吗?"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溥仪也只好点头同意。 饭局上,周总理还关心溥仪的工作安排。溥仪提出想当医生,因为他在监狱医务室学过量血压。周总理大笑,说医生可不好当,治坏了身体可是罪加一等。最后,周总理提议让溥仪先在植物园劳动一段时间,以后再从事历史方面的工作。1960年3月,溥仪被分配到北京植物园当护理员和售票员,开始了他作为普通公民的新生活。 这次团聚对韫欢的冲击很大。她酝酿了许久,终于在周总理的鼓励下,叫了溥仪一声"大哥"。这声称呼喊出口后,她忍不住流下眼泪——他们都经历了国家的灭亡,都目睹了时代的巨变,却在最应该相互扶持的岁月里各自飘零。从三岁的磕头行礼,到39岁的泪眼相认,这28年的骨肉分离,既是个人的悲剧,更是一个时代的缩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