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1月,冀东隆冬零下二十多度,冀东军区6区队副区队长曹致福,带着300余名战士摸到前稻地村歇脚。这支刚端掉日军遵化大陆金矿、遭敌一个多月追踪的队伍,连日辗转早已疲惫,战士们沾炕就睡,枪搁在伸手可及处,可曹致福却眼皮狂跳,心底的不安压得他喘不过气——这是他五年抗战斗磨出的直觉。 曹致福摸黑穿上冻得发硬的棉袄,棉鞋踩在积雪上咯吱响。他不敢点灯,借着窗外雪光巡视,每个屋角都堆着蜷缩的战士,有的怀里还抱着步枪,睫毛上凝着白霜,呼吸声又沉又匀。 这支部队里,最小的战士才16岁,是上个月从被日军烧毁的村子里救出来的孤儿,此刻正攥着一块没吃完的冻窝头,眉头还皱着。 曹致福心里揪了一下,他太清楚这种疲惫背后的代价,三年前在盘山根据地,就是因为队伍宿营后放松警惕,被日军夜袭,十几名战友永远留在了冰天雪地里,那画面至今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绕到村头的哨位,两名战士正背靠背站着,枪托抵在肩上,脸颊冻得通红,却依旧睁着眼睛盯着黑暗。“副区队,没异常。”其中一名叫王铁山的战士低声报告,他的右手少了两根手指,是上次炸日军炮楼时被弹片削掉的。 曹致福拍拍他的肩膀,指尖触到冰凉的枪管,“再仔细听听,这村子太静了。”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隐约的狗吠,紧接着又没了声响。曹致福猛地站直身体,这不是村里的狗叫,声音沉闷,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他立刻让人叫醒所有战士,动作要轻,不许开灯。战士们虽然困得睁不开眼,但训练有素的本能让他们瞬间清醒,摸枪、起身、列队,整个过程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曹致福把队伍分成三组,一组守住村口,一组占据村后的土坡,剩下的跟着他在村里排查。刚布置完,村西头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木门被撞开的声音。 “不好,是伪军带路!”曹致福压低声音,他太了解日军的战术,每次扫荡都让伪军打头阵,熟悉地形还能减少自身伤亡。他带着战士们往村西跑,刚转过墙角,就看到几个黑影正贴着墙根移动,手里的手电筒偶尔亮一下,照出他们胸前的伪军徽章。 “打!”曹致福一声令下,战士们的枪口喷出火舌,伪军猝不及防,当场倒下两个,剩下的尖叫着往村外跑。 枪声打破了夜的寂静,村外传来日军的叫喊声和皮鞋踩雪的“哒哒”声,听声音至少有两百多人。曹致福心里一沉,日军是早有预谋,肯定是追踪到了痕迹,埋伏在村子周围等着天亮突袭。 村后的土坡上已经交火,子弹呼啸着飞过头顶,积雪被打得飞溅。16岁的小战士紧紧跟着曹致福,嘴唇哆嗦着,却没退一步,手里的步枪稳稳地瞄准前方。 曹致福知道不能硬拼,日军有轻重机枪,还有迫击炮,硬扛下去队伍会损失惨重。他观察着地形,村东头有一片茂密的树林,雪深林密,适合突围。 “跟我走!”他大喊一声,带着队伍往村东冲,途中遇到几个没来得及逃跑的村民,一位老大娘拉着他的胳膊,塞过来几包用油纸包着的熟红薯,“同志,拿着路上吃,俺们给你们挡着!”说完,老大娘和几个村民捡起地上的柴禾,往村口跑去,故意制造动静。 突围的路上,雪没到膝盖,战士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身后的枪声越来越近。王铁山跑在队伍后面,不断回头射击,突然他身子一歪,小腿中了一枪,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地。 “你先走!”他推了身边的战友一把,自己坐在雪地里,架起机枪继续扫射。曹致福想回头救他,却被战士们拉住,“副区队,不能回头!队伍不能没人带!” 借着树林的掩护,队伍终于摆脱了日军的追击,跑到安全地带时,天已经蒙蒙亮。清点人数,牺牲了7名战士,受伤12人,王铁山再也没跟上来。 曹致福看着战士们冻得发紫的脸,还有那些染血的绷带,心里像被刀割一样。他知道,那股不安的直觉,是无数战友用生命换来的警惕,是在血与火的考验中,刻进骨子里的责任。 冀东的冬天格外漫长,零下二十多度的严寒里,战士们没有厚棉衣,没有充足的粮食,却凭着一股信念坚持着。曹致福常常想起前稻地村的那个夜晚,想起老大娘塞过来的红薯,想起王铁山留在雪地里的身影。 正是这些瞬间,支撑着他们在绝境中前行,用血肉之躯筑起防线。战争从来不是靠运气,那些看似偶然的脱险,背后都是无数次的警惕与坚守。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