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时我借给同桌600块学费，如今他当了组织部长，我装不认识。人事调整那天，

高中时我借给同桌 600 块学费，如今他当了组织部长，我装不认识。人事调整那天，他念到我的名字时停顿了三秒。 那三秒长得像一个世纪。会议室的老空调嗡嗡响，我却觉得闷得慌。名单念完，我第一个起身往外走，只想赶紧消失在人群里。 之后一周风平浪静。我照常上班下班，没接到任何电话。周五晚上加班，整层楼只剩我。关灯锁门时，发现隔壁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门虚掩着。我快步走向电梯，电梯门刚要合上，一只手伸进来挡住了。 是他。就一个人，没拎包，像是专门在等。“聊聊？”他说。电梯下行，数字一跳一跳。我没吭声。 走到单位后院的老槐树下，他点了支烟。“李伟，”他叫了我大名，“你躲我。”我踢着地上的石子：“没有。就是觉得……没必要。” “什么没必要？” “叙旧，或者别的。”我说，“你现在是领导，我是普通科员。走太近，对你对我都不好。” 他笑了，吸了口烟：“你还是老样子，想太多。”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灭。“那600块钱，我第二天就攒够了。” 我愣了一下。 “我妈把药停了，硬凑给我的。”他声音很平，“我去还你，你说啥都不要，让我先留着用。后来我又还，你还是不要。你说，‘等你真宽裕了再说’。” 我完全忘了这段。只记得他当时眼眶红红的。 “后来我家情况好了，我真宽裕了，你转学了。”他弹掉烟灰，“我托人打听过你，没打听到。那600块，我一直没动，连本带利存在一张折子里。”他从内兜掏出个很旧的存折，塞我手里。“不是施舍，是债。还了，我安心。” 存折很薄，在路灯下泛黄。我翻开，第一笔是600，日期是我们高二那年九月。后面每隔几年，就有一笔很小的利息存入，手写的，最后一笔是上月。 “利息是按活期算的，可能不对，大概齐吧。”他说，“本金还你，情分我留着，行吗？” 我捏着存折，纸边有点割手。很多话堵在喉咙，最后只挤出一句：“你这人……真轴。” “嗯。”他点点头，“还行。” 我们都没再说话。站了一会儿，他拍拍我肩膀：“走了。”背影消失在楼拐角。 我翻开存折最后页，在最近那笔利息下面，有行很小的铅笔字，快磨没了：“兄弟，好好的。” 夜风吹过，槐树叶沙沙响。我把存折合上，小心放进衬衣口袋，贴着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