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卡·帕斯蒂奥(Oskar Pastior)1927年出生在罗马尼亚的特兰西瓦尼亚,1945年至1949年曾经被强制流放到乌 .克兰境内的顿巴斯。1968年他借旅游之机逃到维也纳,1969年起定居柏林,成为一名自由作家。其作品多次获奖,最近的两次是2001年"彼得-胡赫尔奖"和2002年"埃里希-弗里德奖"。德国语言与文学学院评审委员会认为奥斯卡·帕斯托尔是一位"有条理的语言魔术师,创作了一套极端激进且形式多样的全集",总是运用字母和语音,幽雅而风趣地创造诗一般的新世界。
采访
奥斯卡·帕斯蒂奥
是的,我去过罗马,至少去过两次,
不过仔细想想,可能如此
三次或五次。何时是最后?
这很容易,因为我记得很确切——
至少如此当我第一次离去。
你是说你身体的一部分还留在罗马?
不见得,因为那时我第一次来罗马
我确信我在那儿,终结于第二次。
虽然我才意识到这一点当我第一次离去。
所以当你在罗马时,你最终还是如此
想到要离开?不太确切。
时光流逝,我还是走到了最后,
思考一下:执着于离开就不会走到最后;
那么我宁愿不去罗马。
然而,当时你怎么会想得那么确切
这意味着在罗马有那么一次
你想过离开,即使如此
你意识到你会有所失倘若你离去?
即使那时我第一次离去
我并没拿定注意。但你并未提及最后
你所看到的罗马是你的第三次作客,不如此
你觉得自己永远不会离开罗马?
不,所发生的的一切都终止在我去的第二次,
尽管到今天,我对罗马的感觉还很确切
我从起初就感受到了。这种意味很确切
很难说,因为也许我从未离去,
因为毕竟,我去那是第一次
还不涉及我的离开。告诉我吧,最后
究竟是一次还是两次?你真的去过罗马?
当然——我肯定,正是如此,
最重要的是,你甚至可以说我如此
一次又一次,完全确切
同样的,就像我最后一次在罗马,
我觉得我好像从没有真正离去。
但现在准确地告诉我,最后
你看到罗马确定在第二次?
更确切,它发生在第一次。
我凝视着罗马,黑暗降临当我离去
我已悟到没有什么能持久到最后。
诗歌评论:
这首《采访》里有两个说话的人。他们一个在场,身在庐山中;一个不在场,冷眼旁观。最后不在场的人推动在场者辨认出主体在与不在的意义:不在于主体的存留频次和意识,而在于罗马这个超客体自身的意义(意味)——罗马的永恒存在于瞬间。一切的辉煌无论持续多久,都会陷入无止境的黑暗。那么追问某个人去过罗马几次,哪一次想离开罗马,并没有任何意义,但有作用,就是推动自我对事物的辨认,对罗马这个超客体的不断纠偏的心灵研磨与思维解密的辨认。这首诗用采访的语调和尾句重复押字的方式,以双螺旋的言语运动,把每个人心中的“罗马”从个体感知导入了历史感知,最后进入存在感知。人生是一场漫长的告别,那么对于历史、客体、存在体,又何尝不是一场漫长的告别呢?这是一首口语化的玄学之诗,也是一首封闭修辞化的格律之诗。邪魅之诗暗通正大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