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是她先对冷淡禁欲、持帅行凶的靳司臣暗生情愫的。
只不过,他有个爱惨了的女朋友,她就把心思放在了心里。
后来听说靳司臣被分手。
为了追回出国的女友,连夜开车追高铁,车失火翻下大桥,醒来后双目失明。
天之骄子一朝陨落,一改往日阳光,变得孤僻阴郁。
她不忍他堕落,费心照顾他。
“靳司臣,做复明手术好不好,不然我会一辈子缠着你,做你的眼睛。”
靳司臣很暴躁的让她滚。
后来,她花了一千零一天,才慢慢融化靳司臣那颗冷寂的心。
手术后,靳司臣恢复视力,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在医院要了她。
“沈雪鸢,你说的要缠我一辈子。”
在一起后,沈雪鸢才发现靳司臣占有欲有多强,她和别的男生说一句话,他都要冷脸发脾气。
刚开始她窃喜的以为,这是因为他太爱她了。
可后面靳司臣越来越疯,不但要求她删除所有异性好友,还给她手机装定位器,甚至家里360度无死角地安装摄像头。
沈雪鸢提过分手,靳司臣却将她关进地下室,做到黄体酮破裂。
事后又愧疚地自虐道歉。
“对不起鸢鸢,我是因为太爱你了,我失控了,我害怕失去你,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但他好像并没有变,极端、阴暗的掌控欲越来越强。
这段感情是沈雪鸢先开始的,可她渐渐胆怯了,认知里,她觉得爱是阳光美好,无私奉献的。
可靳司臣对她到底是爱,还是纯粹的掌控欲?
可没有爱,又哪来的占有欲?
她快分不清了。
“砰”的一声,一道哭声闯进包厢。
“司臣,当年我是被你父母逼走的。我在国外没有交男朋友,你为什么不肯原谅我!”
沈雪鸢回神看着穿着蓝色长裙的女人,是洛盈。
抛弃靳司臣的前女友。
蓦地,靳司臣猛地掐住了洛盈的脖子,声音发狠:“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要你?可笑!滚!”
他眼尾猩红,气场骇人,直至洛盈快呼吸不过来,才松开手。
洛盈眼眶含泪的离开。
沈雪鸢看到靳司臣的左手止不住的发抖。
她好似看见了,昏暗的地下室里,她被他摁着疯狂索取画面。
她身体轻颤了一下,靳司臣察觉到脸上又恢复了温润清冷,“鸢鸢,吓到你了?别怕。”
这温柔的语气,就仿佛刚才浑身阴翳偏执的男人只是她的错觉。
沈雪鸢极力稳住情绪,抿了抿唇:“我累了,我们回去吧。”
回到别墅,深夜,沈雪鸢辗转难眠。
“叮”的一声,手机屏幕在黑夜中亮起。
是洛盈发来的信息。
【沈雪鸢,你以为你赢了吗,你得到司臣的心了吗,你比我更可笑。】
【想知道答案的话,就去他书房的密室里看看。】
沈雪鸢看了眼身旁熟睡的靳司臣,轻手轻脚的下床。
打开密室的刹那,她彻底怔住。
眼前一排落地衣架上挂满了各种款式的蓝色裙子,中央的电子屏幕上,闪烁着她和洛盈的照片。
而顶端最醒目的标题是:“完美替代品养成计划。”
第一点:身材体重相似,鸢鸢需增重,不能穿高跟鞋。
第二点:洛盈不爱化妆,鸢鸢也不能化妆,头发更不能齐腰。
最重要一点:在躁郁症痊愈前,要推开洛盈,不能伤到洛盈!
沈雪鸢身体颤抖,眼眶发红,一切似乎有了答案。
每个季节送她的蓝色裙子,亲密时他总要她换上蓝色睡裙,情到浓时他总爱蒙住她的眼睛……
原来,她只是一个替身,是靳司臣重新求爱洛盈的试验品。
沈雪鸢浑身冰冷的在客厅枯坐了一整晚。
她想明白了,靳司臣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阳光校草,她也救赎不了他。
她要和靳司臣分手,离开他。
“鸢鸢,早上醒来不见你躺在我怀里,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身后传来靳司臣紧张的声音。
从前,她最爱看靳司臣这朵高岭之花被她拉下神坛,为她紧张失控,可现在心底只剩讽刺。
“靳司臣,我们分开吧。”沈雪鸢开门见山道,语气平静无起伏。
靳司臣黑目一沉,肉眼可见地染上了阴霾。
“鸢鸢,你在跟我开玩笑?我的躁郁症快好了。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们不要分开。”
眼看他左手又下意识地抖动,手背青筋凸起,是发病发怒的前兆。
沈雪鸢眼睫一颤,安抚出声:“你别激动,是剧团有重要演出,我这几天要住剧团参与排练。”
她料到靳司臣不会轻易答应。
所以只能先故意说分开,再提真正目的,让他能够接受。
家里到处都是摄像头,靳司臣权势通天,她要离开也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而剧团十天后就有一场去苏州的演出,是她逃离的好机会。
沈雪鸢是名京梨剧团的评弹演员,弹得一手惊艳绝尘的好琵琶,却因为靳司臣说不喜欢她被别的男人多看一眼,她便请了长假。
沈雪鸢低眉浅嘲,为一个不爱她还要关着她的男人,放弃事业。
现在想来也是真的蠢。
靳司臣沉默一瞬,许久才抬起黑眸,低声沉沉道:“隔三天要回来一次,最低期限。”
沈雪鸢呼出一口气,淡淡一笑:“好。”
够了,只要脱离他的掌控,她就有机会办理好一切。
再在去演出的路上,制造一场假死,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第2章
第二天,为了打消靳司臣的疑虑,沈雪鸢让他亲自送她去剧团。
两人经过长廊时,看到了正在哀求院长的洛盈:“院长,我有舞蹈基础,求您让我留下。”
沈雪鸢看了眼身旁的靳司臣,他像是没看到洛盈,回望着她漆黑的眸底满是柔情。
“鸢鸢,等你演出那天我包下全程的玫瑰花给你捧场。”
沈雪鸢还没回,前方洛盈就传来一道惊怒。
“司臣,玫瑰花包场是曾经我和你的专属回忆,你为什么要以此来羞辱我?!”
沈雪鸢心脏一缩,酸涩感直冲鼻腔。
原来,玫瑰花是洛盈喜欢的啊。
怪不得,在一起这么多年,哪怕她说过无数次她喜欢鸢尾花,但靳司臣只会给她送玫瑰花。
也对,靳司臣从始至终都把她当替身,哪里会记得她喜欢什么?
“不相干的人,不必理会,我们进去。”
靳司臣一个眼神都没给洛盈,牵着她的手就要往化妆间走去。
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可被抓痛手的沈雪鸢知道,他手心的力度,有多隐忍。
来到排练室,沈雪鸢松开了他的手:“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可以。”
靳司臣抚了抚她的脸,声音柔和:“好,那晚上来接你吃饭。”
说完,就走了。
看着那道修长的背影消失,沈雪鸢也把心思放到了排练上。
一小时后,她从排练室出来,打算去洗手间,还没进去就看到已经离开的靳司臣将洛盈抵在墙角。
洛盈发丝凌乱,语气不甘:“靳司臣,你不是爱沈雪鸢?怎么还在舞蹈室外看我跳舞?还和院长说不让我跳尺度大的舞,什么意思?你要是还爱我的话,就甩了沈雪鸢啊。”
靳司臣脸色阴沉得可怕,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爱你?你也配!我只想慢慢折辱你,但不代表可以让你跳艳舞勾引男人!”
洛盈像是彻底被激怒,嘶吼着:“靳司臣,你管我,我爱给谁跳艳舞就给谁跳!”
说完,洛盈推开靳司臣,哭着跑开。
靳司臣猛地挥拳重重砸在墙壁上,很快墙壁便大面积碎裂,可他却感觉不到手上的红肿,像一座冰雕站在那。
过了很久,才平复好心情,也才看见了站在门口沈雪鸢。
那一刻,他如同看见了救命稻草,瞬间收敛了戾气,快步上前将女人抱进怀里,像是要将她融入骨血。
“鸢鸢,你来了,我很想你。”
话落,他捉住她的手,将她带进厕所隔间,压在了门板上。
“靳司臣,你要干什么?”沈雪鸢惊恐的出声。
靳司臣温润一笑:“别怕,我会很温柔,不会弄痛你。”
沈雪鸢眉心一刺,立刻领会到他要做什么,退后拒绝:“不行!”
可她话还没落音,脖子就被靳司臣狠狠扣紧,如凶兽一般发狠的吻落在她的脖颈。
“啊……”沈雪鸢四肢战栗,眼圈发红。
她拼命的挣扎,可力量悬殊太大,她没法撼动一个血色方刚的男人半分。
靳司臣这是把她当一个泻火的物件,将在洛盈那里舍不得发的火,发在了她身上。
沈雪鸢哭腔染了破碎:“靳司臣,你一定要这么不堪的对我吗?”
心底涌起了一股绝望,泪水顺着她的脸颊落下。
下一瞬,靳司臣像是泪水烫到,惊得浑身,理智猛地回归,稍稍放开了她。
他声音慌乱,连连道歉:“对不起,鸢鸢,我太爱你了。我无意的,对不起。”
沈雪鸢推开了他想帮她擦泪的大手。
第3章
傍晚,沈雪鸢收到了靳司臣发来的道歉。
【鸢鸢对不起,以后我会克制好自己,给你自由的时间,不会再伤害你,你别怕我。】
心好像被针扎了一下,涩痛炸开,她没回,只是麻木的笑了笑。
她不会再相信靳司臣了。
之后的日子,沈雪鸢都在剧团排练,再次回到别墅后,已经是三天后。
靳司臣正在进行心理复诊。
姜医生面带微笑:“靳总,你的躁郁症稳定下来了,继续保持下去,痊愈的希望很大。”
“还要多久能稳定?以后还会复发吗?”靳司臣的激动溢于言表,一连串的问题不断抛出。
“不出三个月,复发几率渺小。”姜医恳实回答道。
靳司臣抓住沈雪鸢的手,声音发颤:“鸢鸢,你听见了吗,我快好了。”
沈雪鸢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的喜色,可她知道,这份欣喜并不是为她。
她抿了抿唇,轻点了点头,淡淡道:“听到了。”
之后,姜医生就离开了。
中午时分,暖意融融,靳司臣在沙发上睡着了,好像因为医生的话变得很安心,连嘴角都是弯起的。
沈雪鸢收起情绪准备上楼,躺在那的男人却发出了呓语。
她没有靠近,还是听到了他嘴里的话:“盈盈,我快好了,你等我,你再等我一下,很快,很快的……”
沈雪鸢脚步顿住,看着靳司臣那张冷峻的脸,胸口翻涌。
“我快好了,等做完手术后,我想第一个看见你。”
“你的脸很漂亮,比我想象中还要美。”
原来,曾经他说的那些情话都是对洛盈说的,不是她。
明明说好不在乎,视线还是模糊了沈雪鸢的视线,她走出了别墅。
天色擦黑,车流涌动。
沈雪鸢失神般走在路上,忽然,她被人叫住,可当她回头,一块黑布迅速捂住了她的嘴,呼吸微顿,意识也渐渐模糊。
再次苏醒,头顶的聚光灯刺眼,四周是嘈杂的声音。
“有请,今晚最后一件压轴品!”
“这份藏品是‘插花弄玉’,稀有的羊脂白玉玩件和?朱丽叶玫瑰,起拍价3亿,拍下即可享受两位美人一晚陪伴哦。”
“什么插花弄玉,故弄玄虚的!卖人就卖人,还玩起谐音词了!”
“不过,大家快看,这两美女确实长得像,活脱脱双生姐妹花。”
沈雪鸢闻言,瞳仁一颤,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张水晶床上,而她的全身被清雾般的白纱包裹,怀中抱着一尊羊脂白玉的玉瓶。
身旁,站着的洛盈一袭黑纱黑裙,手拿玫瑰,被轻纱遮住的脸笑得奇怪。
沈雪鸢眉心一皱:“你……”
刚张嘴,就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四肢也无力。
洛盈看向她,笑容更异,压低了声音开口:“沈雪鸢,你猜猜待会,司臣来了选谁?”
什么意思?还不带沈雪鸢疑惑,“嘭!”一声,大门被人推开,所有人看去。
洛盈露出笑意:“你看,他来了。”
明亮的光线下,靳司臣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宛若救世主般逆光而来。
沈雪鸢心底涌起希冀,用力开口想叫他,却发不出声。
“我出二十亿,无论别人出多少,我都比他高一个亿!”
靳司臣快步冲上台,抓住了洛盈的手,语气发狠,“洛盈,你是不是疯了,竟然卖自己!”
洛盈丝毫不惧,娇嗔地盯着他:“那还不是你逼的!我想看你紧张我。”
靳司臣眉头紧蹙,洛盈踮起脚尖,勾着笑朝他的嘴唇吻了上去,没有推脱没有前奏,两人就在这喧闹中肆意亲吻。
自始至终,靳司臣都未曾看她一眼。
沈雪鸢被刺的眼眶发红,水晶床上的寒意寸寸钻入骨髓,冷的她呼吸发窒。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水晶床边的瓷器小摆件推到地上,弄出声响。
工作人员发现了她,恭维笑道:“恭喜靳总,以二十亿拍下‘插花弄玉’,您怀里的是‘插花’这位是‘弄玉’,两位小姐您可以一起带走。”
沈雪鸢艰难地挤出一个声音:“靳……”
隔着薄纱,靳司臣看了一眼冰棺里女人那双清澈的眼睛,很熟悉,莫名让他想到了沈雪鸢。洛盈看着他,声音委屈生怜:“司臣,你要把她带走吗?你不要我了吗?”
靳司臣立马回神,看向了洛盈,再难压抑心中的激动。
“我想要的从始至终都是你,什么买一送一,什么别人,都不及你。”
第4章
看着靳司臣抱着洛盈离去的背影,沈雪鸢像是失去所有力。
眼里盈满死寂,心也碎了一地。
不知过了多久,拍卖场人群散去,工作人员才淡淡的开口。
“小姐,买主不要你,你可以走了。但豪门圈子的娱乐,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有数。”
沈雪鸢像失了魂般走了出去,一直紧绷的那根弦,骤然断裂。
她颤着手,拿出手机报警,可按下110那刻,却突然笑了。
就算报警,靳司臣也不会让洛盈受到惩罚的,她闭上了眼睛,心口又酸又涨。
等平复好心情,回到剧团时,一道身影着急地迎了上来。
靳司臣的特助,辛旗着急看着她:“沈小姐,不好了,靳总被老爷子叫回老宅,实施家法,现在能救他的只有你了。”
沈雪鸢不明白,靳司臣被罚家法,和她有什么关系?
可没等她说话,辛旗就把她拉上了车。
车子疾驰如飞,很快就到了靳家老宅。
刚进主院,一股浓重的血腥就扑鼻而来,靳老爷子坐在雕花红木椅上,眼神不怒自威。
靳司臣屈膝跪在地上,白衬衫下的后背一道道红色鞭痕触目惊心。
靳老爷子见到沈雪鸢,眯起了眸子:“鸢丫头,你来的正好,这臭小子,放下几百亿的项目不管不顾跑去拍卖会,爷爷问你,你知不知道这混小子是去拍卖会干什么?”
沈雪鸢心下发涩。
她何止知道,她就在现场,可靳司臣连认都没有认出她。
她也知道靳爷爷为什么生气,因为靳司臣的车祸,失明都是洛盈间接导致的。
她掐紧了手心,摇了摇头:“爷爷,我不知道。”
既然没认出,她也不想再重提,让靳司臣对她心生疑意。
地上的靳司臣紧皱的眉头松懈下来,他抬头看向她,可在触及到她的那双眼睛时,原本放松的心却莫名惊慌了起来。
靳老爷子盯着沈雪鸢,看了片刻,随后叹了口气。
“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管了。”
话落,就丢下鞭子,起身离开了客厅。
两人也离开了老宅,回到别墅。
靳司臣看着给自己上药的女人,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鸢鸢,你今天一直在剧院吗?”
沈雪鸢给纱布打了结,收回了医药箱,才嗯了一声。
靳司臣眉目稍缓,单手拿过一旁的外套,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锦盒打开。
“鸢鸢,我今天去拍卖会,其实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你看这是我给你拍的礼物。”
看着盒子里的镶钻项链,她的眼睛阵阵发涩。
靳司臣,你又在骗我,我亲眼看着你抱着洛盈走了,根本没拍过其他东西。
更没有认出近在咫尺的我。
见她眼眶红了,靳司臣顾不上疼,连忙将她拥入怀中:“鸢鸢,别哭,我一点都不疼,你一哭,我心肝都颤了,比要了我的命都难受。”
就着这个借口,沈雪鸢将心中的疼都宣泄了出来。
很久,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他:“今天排练太累了,我先去洗澡了。”
说完,她便去了浴室。
再和靳司臣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她怕自己会窒息。
一个小时后,从浴室出来。
半掩的主卧里,传来靳司臣和他兄弟的通话声。
“你们几个帮我看着点洛盈,别让她受到伤害。”
“臣哥放心,保证不会让盈姐受到靳老的半点冷眼。”
“不过你真打算玩李代桃僵,表面和沈雪鸢订婚让靳老放心,实际要娶洛盈姐?沈雪鸢会同意吗?”
靳司臣沉默了片刻,才道:“鸢鸢不像洛盈,她很听话,很乖,我会哄好她的。”
电话那头的兄弟笑了笑:“那可得好好调好一番,就算你以后和洛盈姐结婚了,把沈雪鸢关在密室做你的禁脔也是好的。”
“嗯,我不会放她离开的。”
第5章
靳司臣的每个字都像刀刃一般扎进沈雪鸢的心脏,疼的她呼吸凝滞。
就在这时,他挂了电话,骤然望向了门外。
“鸢鸢,你怎么站在门外不进来,等很久了吗?”他声音很急,带了一丝慌乱。
她指甲掐进掌心,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没有,我刚洗完澡,刚出来。”
靳司臣紧皱的眉头松懈了几分。
沈雪鸢重新调整好呼吸,轻声道:“明早还要排练,就不留在家里了,先回剧团了。”
正要走,靳司臣拉住她的手,将她带到大床上。
疲惫的嗓音响起:“陪我躺会,明天我让人送你。”
沈雪鸢挣扎着想起来,靳司臣阴冷的神色凝向她:“鸢鸢,不要惹我生气,你知道的,我需要你。”
他这是在警告她,良久,她才轻点了点头。
还不能和靳司臣对着来,起码在离开前……
还不能。
次日,沈雪鸢才回到剧团。
上午排练完后,她正准备去休息,却被院长叫住。
“雪鸢,洛盈今晚第一次登台表演,伴奏老师请假了,你正好合适,和她一起去吧。”
沈雪鸢拒绝道:“院长,我还要排练,五天后就要去苏洲参演了。”
院长打断她:“我相信你的能力,洛盈这次演出比较重要,配合好她才是关键。”
听到这话,沈雪鸢察觉到院长对洛盈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这次看来,她是躲不过去了。
傍晚,沈雪鸢抱着琵琶来到演出后台,正在专注地调音。
这时,工作人员朝她走了过来:“沈小姐,这是您的演出服。”
沈雪鸢换上演出服,才发现衣服布料轻薄几乎透明,领口开得极低,裙摆高叉到大腿根部。
这哪里正常的演出服?
正要去换掉,可主持人已经开始叫她登台。
没办法,沈雪鸢只好先工作。
谁知刚进场,她就感受到台下不适的眼光。
“这位弹琵琶的,倒是个尤物,穿这么骚,是来卖艺还是卖身啊。”
“像从名媛培训班出来的,不就是现代版的扬州瘦马嘛。”
污言碎语入耳,沈雪鸢强忍着恶心,准备弹奏,然而,手刚抚上琴弦,一个男人冲上台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拽下台。
沈雪鸢惊恐地瞪大眼睛,用尽全力推开了对方,慌乱的跑开。
可跑着跑着才发现是一个死角,面前是一身蓝裙的洛盈。
“沈雪鸢,你跑什么?勾引男人不是你最擅长的吗?我倒要看看,你脏了,司臣还要不要你这个赝品。”
说完她就动手拉住了她,沈雪鸢也从惊慌出反应过来,那个男人是洛盈派来的。
她为了靳司臣要毁了她!
沈雪鸢推拒着,拉扯间,怀中的琵琶摔在了地上,琴身四分五裂,琴弦也被绷断了。
她瞳孔猛地一缩,再也顾不上其他,蹲下身查看琵琶。
这琵琶,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心底压抑所有的怒火在此刻爆发,沈雪鸢再也忍不住地给了洛盈一巴掌。
洛盈被打的脑袋一偏,摔在地上。
沈雪鸢气红了眼,伸手还想继续打下去,却被一只大手攥住了手腕。
低冷的声音响起:“鸢鸢,你在干什么!”
沈雪鸢看着被人簇拥而来的靳司臣。
靳司臣没有看她,目光都在洛盈半边脸上的巴掌印。
洛盈哭的楚楚可怜:“沈小姐,我和司臣已经是过去式了,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靳司臣脸黑了下来:“鸢鸢,你应该清楚,我不喜欢不听话的女人。”
沈雪鸢气得身体都在发抖:“是她故意设计我,摔坏了我妈送给我的遗物……”
“够了!一个死人的东西哪有活人重要!”
靳司臣暴怒的打断她,抱着洛盈离开前,大力甩过她,她脚跟一崴径直滚下了楼梯。
第6章
尖锐的疼痛如电流般迅速传遍全身,黑暗间,她好像听到了靳司臣紧张的呼喊。
可怎么可能呢,他已经抱着洛盈走了。
沈雪鸢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彻底陷入了黑暗。
第二天,中医院病房。
沈雪鸢睁开眼,当看到一旁那把断了弦的琵琶还在后,心稍稍安定。
还好,琵琶没有丢。
她正要起身,病房里传来靳司臣急促的声音:“鸢鸢,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雪鸢这才看到靳司臣,他紧张的样子好似昨天推她下楼的人不是他。
见她不语,他眼底更慌乱,抱住了她。
“我没想到你会摔下去,是我的错。冒犯你的人,我已经教训了。阿姨留给你琵琶,我也请了最顶尖的专家来修复。别生气了,好不好?”
靳司臣各方面都想到了,但唯独没有提对洛盈的处理。
沈雪鸢勾起一抹笑,主动戳破了这份虚假。
“那真正的幕后凶手呢?洛盈亲口承认那些人是她找的,这不是她第一次跳戏我了,上次……”
拍卖会三个字还没说出口,拥着她的力道就消失了。
靳司臣脸色陡然低沉:“鸢鸢,你误会了,不可能是洛盈做的。她也是被那些人冤枉的。”
他声音很低,警告的意味却很明显。
一阵疲惫从心底涌起,迅速蔓延至全身,沈雪鸢攥紧手指,无力地闭上眼睛。
“好,我明白了。”
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
洛盈和她,靳司臣偏爱的从始至终都没有变。
这一晚,沈雪鸢独自一个人待在医院。
夜色漆黑,她的手机屏幕亮起,是她之前办理身份注销的电话。
【沈小姐,你的所有身份信息已经正式清除了,从此以后,世界上不再有沈雪鸢这个人。】
压在心底的事终于落实,沈雪鸢终于露出了这些天来的真心笑容。
……
第二天,她出院了。
靳司臣带她回了别墅:“剧团那边我帮你请了假,你在家休养好,再去排练。”
他的声音听着很温柔,实则是命令。
是怕她去剧团,找洛盈的麻烦吗?
沈雪鸢内心宛若一摊死水,再无任何波澜:“你决定就好。”
反正再过三天,就要去苏州了,到时候你就再也找不到我。
靳司臣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只是觉得她很听话,是自己想要的,可却觉得没有生机了,想再说点什么,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他的思绪。
沈雪鸢看了一眼屏幕备注,盈盈。
电话很快接通,电话那头传来洛盈的啜泣声。
靳司臣眉心下沉,脸色凝重:“好,我马上来。”
说完,就挂了电话,拿上外套要出门,临走时才想起对沈雪鸢交代一句。
“公司临时有事,晚上可能会回来很晚,你不用等我,好好休养。”
话落,也不等她回答,就打开门,大步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看着门被重重关上,沈雪鸢反而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这一天,她趁着他不在,把家里里里外外的清理了一遍,不过,只是清理她的痕迹。
她和靳司臣同名款的水杯、他们订婚时穿的礼服、这些年他们所有的合照,都被清理的一干二净,一切归零。
而靳司臣一夜没归,人是第二天回来的。
见家里空了不少,不明的问:“你打扫家里了吗?”
沈雪鸢点头,但只说了一半真话:“嗯,后天要去演出了,我带了一些东西走。”
靳司臣这才想起,拥着她笑着说:“那明天我让大家来家里坐坐,给你践行。预祝你此次演出一切顺利。”
沈雪鸢想说不用,但他已经松开她,去了浴室。
第二天。
别墅后花园内,俊男靓女穿着华服,弥漫着欢声笑语。
沈雪鸢下楼时,看到了廊下靳司臣和他兄弟在交谈。
“恭喜臣哥前天晚上终于洛盈姐拿下,准备什么时候跟沈雪鸢摊牌?”
第7章
沈雪鸢心尖狠颤了下。
明明是意料中的事,靳司臣爱洛盈,获得芳心是迟早的事。
可难受的是,到现在她心里还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痛。
不过,很快,就会远离这份痛了。
靳司臣骨节分明的手上夹着雪茄,袅袅白雾间,磁声低缓。
“女人心,海底针,得到盈盈的人,她还是依旧跟我较劲。算了,她要是不低头,我娶鸢鸢也挺好的,鸢鸢在床上够听话,会予取予求的给我。”
兄弟调侃道:“要是沈雪鸢知道了你和洛盈姐的事,以她那性子估计不会接受。”
又有人接话:“你以为臣哥新买的那栋笼子是用来关谁的,沈雪鸢要是闹,关起来调教一番自然就听话了。”
世绔子弟三言两语,就定夺了她的自由。
沈雪鸢猛地攥紧了手指,浑身僵冷,后背缕缕发凉。
可又有些想笑。
笑自己这么多年的痴心错付,更笑靳司臣的自信,她早就知道了真相,他还在乐此不疲地给她编织爱情美梦。
忽然,有人眼尖瞧见了她,出声道:“嫂子。”
沈雪鸢收起情绪,朝他们走去。
靳司臣灭掉了手中的烟,不知从哪拿出一束鸢尾花递给她。
“鸢鸢,原本想等你演出结束再正式向你求婚,可我实在等不及了,我想娶你,明天我们就去领证,好不好?”
沈雪鸢心下一震,没有任何感动,只觉得荒诞。
在她要离开时,靳司臣终于送对了她喜欢的花。
可此刻这艳丽的花,就像是一条吐着信子蓄势待发的毒蛇,令她生寒。
指甲陷进掌心,忍着心底的寒意,她扯出一抹淡笑。
“领证要提前预约,明天怕来不及了,等我演出完,再领也是一样的。”
她的话虽然让靳司臣不悦,但也没让他感觉到怀疑。
靳司臣像是妥协般一把抱住了她:“好,那这次听你的。”
像极了一个即将娶到心爱姑娘的幸福新郎。
兄弟伙,纷纷发出一阵打趣声。
唯独沈雪鸢在他怀里,眼神一片冰冷。
践行会一直持续到晚上,靳司臣的兄弟们喝嗨了,醉的人也被接走了。
房间里,一阵突兀的铃声划破了两人之间的寂静。
屏幕上“盈盈”二字再次清晰地映入她眼眸。
靳司臣接听后,短短几秒,醉意朦胧瞬间恢复了清明,看向她:“鸢鸢,公司出了点事,明天我会赶回来送你出发。”
沈雪鸢体贴的一笑:“没事,你有事就忙,不用担心我。”
靳司臣心口发软,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留下一句“等我”后便匆匆离开。
沈雪鸢抬手擦了擦被他碰过的额头,望着紧闭的门,轻讽道。
靳司臣,我不会等你。
以后都不会再等你。
……
第二天,天一亮,沈雪鸢就出发了。
可刚上车十分钟,靳司臣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低哑的声音染了怒意:“鸢鸢,监控里你不在了,你去哪了?”
沈雪鸢声音平稳:“演出时间提前了,太着急了,我来不及等你,先行出发了。”
怕他起疑,她又补充,“我现在已经到了朝阳路,车牌号是京A88888,位置也发在你微信上了。”
话语间,透着恰到好处的温顺和乖巧。
靳司臣立马查看手机定位,看见显示地点与她所言一致。
声音这才缓和了些:“好,每过十分钟给我报备一次,这样我才心安。”
沈雪鸢淡淡的回:“好。”
电话那头,靳司臣眉心轻皱,还想再说点什么,却传来一道娇滴滴的女声,立马将脑海里的话忘得九霄云外。
沈雪鸢无视了电话里那不加掩饰的抵死缠绵声,嘴角泛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很快,这一切的痛都与她无关了。
她将车子开到荒无人烟的路边熄火,手机丢在座位上,下车后点燃了打火机,头也不回的丢进了车里。
身后,火光跳跃,她嫣然一笑。
靳司臣,你再也掌控不了我,今后我自由了!
第8章
“砰!”的一声巨响,通过电话传入靳司臣的耳朵里。
他瞳孔紧缩了瞬,起身看向手机上面的定位红点,沉沉道:“鸢鸢,你那边怎么了?”
没有回应。
他心口一窒,音量也不自觉地拔高:“鸢鸢,你说句话!”
刚说完,通话就中断了。
再拨打过去,得到的答案都是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脸色瞬间阴沉,一把甩开面前想要和他示好的洛盈,往外走去。
“司臣!你说好的陪我的……”洛盈声音娇软,可还是没能留住要走的靳司臣。
她缓缓站起身,将东西一把扫落在地。
她都这样了,靳司臣还是不为所动!
沈雪鸢,你怎么不去死!
靳司臣走到门口,辛特助立马迎了上来:“靳总……”
“查一下,鸢鸢的位置,带回来。”
“算了,我亲自去。“
靳司臣的声音带着一股蚀骨的寒意。
他心脏狂跳,身体的血液直冲耳膜。
他就知道沈雪鸢听话的反常,外面有太多不确定的危险,他就不应该大发善心,让沈雪鸢去什么演出。
靳司臣手指不断收紧,双眸阴鸷骇人,要是她敢玩点逃跑的花样,以后就不用出门了……
辛特助没动,头低的更厉害,战战兢兢地:“靳总,沈小姐她出事了……”1
靳司臣浑身一震,刹那间,周围围所有的声音和画面渐渐模糊,只剩灰暗。
一个小时后,车祸现场。
一片黑色的残骸,四周早已拉起了警戒线。
辛特助不敢直视面前人的眼睛:“靳总,核实过后,沈小姐的确是坐的这辆车。”
说着,辛特助颤抖着将两个用透明袋包装起来的东西,递了过来。
看清东西的刹那,靳司臣所有的情绪僵在了脸上。
一个是严重损坏的手机,另一个他送给沈雪鸢的戒指。
这一刻,他的心脏仿佛被一把染了寒霜的刃,直直扎进,变得血肉模糊。
他高大的身子,轻晃了一下,然后往后倒去!
“靳总!”辛特助大骇。
靳司臣意识模糊,耳边只有轰鸣的声音。
无影灯散发的光照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
靳司臣坠入了一个黑暗的深渊。
昏暗熟悉的密室内,有一道纤细的身影。
他朝那身影飞奔而去:“鸢鸢,我就知道你没事……”
在即将拥抱她时,一把刀狠狠刺进他的胸口。
心脏处的疼痛仿佛要将他撕裂。
沈雪鸢用力将他推开,拿起一旁的重物,狠狠地砸向中央的屏幕。
屏幕瞬间破碎,迸发出一阵刺眼的火花。
“靳司臣,你永远别再想让我当洛盈的替身!”
“你怎么这么恶心,滚!永远也别想找到我!”
“不,不是!鸢鸢,你听我说,你不是她的替身,我……”
下一秒,火光冲天,浓烈的烟雾弥漫开来,沈雪鸢彻底消失在大雾里。
“鸢鸢!”靳司臣几乎目眦欲裂!
与此同时,一旁的医护人员惊呼:“快,病人心跳急剧下降!送去抢救室!”
靳司臣昏迷了整整两天。
只要清醒的状态下,便不管不顾地,要去找沈雪鸢。
第五次,疲劳过度被送回来时。
靳老爷子匆匆赶来,见他这幅样子,再也看不下去,忍不住大声斥责:“司臣,你疯了不成!”
靳司臣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我要带鸢鸢回来。”
靳老爷子见状,气的浑身发抖,举起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打在靳司臣的腿上。
“现在知道装深情了,和那个不起眼的小玩意纠缠的时候,没想到这一天?”
靳司臣咬牙闷哼了一声:“等鸢鸢回来,我会和她解释!”
他挣扎着起身,往门外走去。
“站住,鸢鸢丫头留下的话,你不打算听了?”
一句话,如一道惊雷。
靳司臣猛地停下了脚步。
第9章
“你说什么?”靳司臣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眸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靳老爷子浑浊的目光染了冷意,丢出一只录音笔:“自己听吧。”
靳司臣接过,手指颤抖着按下播放键。
病房里响起沈雪鸢温柔清润的声音。
“爷爷,我是来向您退婚的。”
“我努力过了,靳司臣爱的人不是我,我不想在活在假象中,也不想在横在靳司臣和洛盈之间,所以希望您同意取消我和靳司臣的婚约。”
靳司臣瞳孔急剧收缩,如被针刺的野兽。
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仿佛要将手中的录音笔捏碎。
录音里,靳老爷子沉默良久才道:“你就没有话对司臣说?”
靳司臣呼吸陡然一滞,整个人都紧绷起来,像是在等待命运最后的审判。
然而,属于他的宣判还是落了下来。
沈雪鸢声音坚定,一字一顿:“没有,如果可以,我希望和他永不相见。”
“不!不是这样!”靳司臣慌乱出声,抓住靳老爷子,颤声解释:“我没有把她当替身,我……”
靳老爷子拂开他的手,冷哼一声:“人都没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是我们靳家对不起她,既然这是她的要求,那我老头子就做个主,取消你们的婚约。”
说罢,接过旁边管家递过来的锦盒,拿出一份婚书。5
靳司臣瞳孔瞬间劈裂开来:“爷爷,你要干什么?!”
他双眸充血,想要上前夺回来。
却被几个保镖死死摁住。
靳司臣拼命挣扎,像一只被抢了最珍贵宝物的发疯恶龙。
然因为长时间下水,体力还未恢复,终是双拳难敌四手,被压着在退婚书上,摁下了手印。
“这件事就此翻篇,从今以后,你爱留谁在身边,就留谁在身边。”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我还在一天,那个上不得台面的洛盈,就别想进靳家的门!”
靳老爷子拿起婚书,在他目眦欲裂的目光中,当面烧毁……
……
等所有人离开后。
靳司臣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黑眸空洞,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每呼吸一次,疼痛就蔓延全身。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的门被推开。
一瞬涌入了很多人。
洛盈猛地扑进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腰,喜极而泣:“司臣,太好了,爷爷终于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身旁的人也打趣着:“是啊,臣哥,沈雪鸢的事就是个意外,别太自责。”
“她一个毫无背景的孤女,当盈盈姐的替身,被你宠了这么多年,是她的福气。”
“现在你和盈盈姐之间,不需要再有沈雪鸢这个桥梁,你们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所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嬉笑着。
唯独和靳司臣玩得最好的,许星池没有说话,脸上情绪复杂。
洛盈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安抚,抬起头来,声音柔柔。
“司臣,我们之间没有阻碍了。”
“我答应你,我再也不会离开你,我可以无名无分地跟着你,我们余生再也不分开。”
“我们以后……啊!”
洛盈还没说完,就被一股大力推到了地上。
房间内所有的哄笑声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氛围陡然降至冰点。
靳司臣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洛盈,漆黑的眸底没有任何情绪。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在一起?”
第10章
洛盈跌坐在地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司臣……”
她嘴唇颤抖,下意识要说什么。
脑海里却想起了什么,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从头到尾,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靳司臣都没有说过要和她在一起!
病房内所有人感受到了一股迫人的压迫感,没人敢上前去扶洛盈。
纷纷找借口,作鸟兽散。
洛盈也被一名保镖请了出去。
人群散去,房间里只剩下了靳司臣和许星池。
靳司臣捂住了眼睛,左手又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许星池帮他拿出药,端了一杯水,递给他。
靳司臣服完药后,乌黑的眸子好似蒙了一层薄纱,晦暗不明。
许久,他才说道:“有消息了吗?”
许星池知道他问的是沈雪鸢,薄唇抿了抿:“没有,打捞队还在找。”
靳司臣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阴郁气息。
许星池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边的话几经婉转,最终还是问出声。
“司臣,你后悔这么对沈雪鸢了吗?”
靳司臣纤长的睫毛,细微地颤了一下。
他怎么对她?3
是故意引诱沈雪鸢爱上他,清醒地看着沈雪越陷越深。
是故意让她发现她是替身,让她在痛苦中挣扎?
还是企图想将她调教成听话的乖宠,永远绑在身边?
“如果她还侥幸活着的话,放过她的吧。”
许星池忍不住说了一句。
“不可能。”靳司臣并没有睁开眼睛,语调带笃定:“沈雪鸢永远都是我的。”
他并不后悔,这么对沈雪鸢。
只是后悔,让她跑出去,遇到了危险。
“你好好休息。”
许星池叹了一口气,刚想离开病房时,无意间一瞥。
看到了靠坐在病床男人的眼角处,潋滟着泪光。
在灯光的映照下,格外破碎。
三个月后,京桥机场的车祸事件,终于落下帷幕。
网络上有各种谣言八卦。
说靳氏总裁,靳司臣别墅里种满了各种品种的鸢尾花。
还放着一块牌位,是他的未过门的妻子,他日日都要抱着睡,几近疯癫。
但各种宴会上,人们看见的靳司臣依旧温润如玉、高不可攀。
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
那就是,靳司臣对苏州评弹格外感兴趣,尤其是《秦淮景》。
……
苏黎世的艺术殿堂内,刚演出完的沈雪鸢,一眼便看到了后台等候的沈时宴。
“哥哥!”沈雪鸢惊喜出声,步伐加快。
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脸上,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更显得如沐春风。
将手中那束娇艳欲滴的鸢尾花递过去:“你刚才的演出很棒。”
沈雪鸢接过那束鸢尾花,露出甜甜的笑:“谢谢哥哥。”
沈时宴牵着她往定好的餐厅走去,声音醇厚:“你真的要回国,参加国风艺曲比赛?”
沈雪鸢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嗯,回去,这个奖项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况且我还欠我粉丝一场演出。”
沈时宴眉头并未因此舒展:“不怕那个人吗?”
沈雪鸢停顿了一下,没有其它原因,只是单纯太久没有想起靳司臣这个人了。
“不怕,因为我不再是无依无靠了,我有你,有沈家。”
沈时宴摸了摸她的头:“好,我会让人安排,不会让靳司臣有机会靠近你的。”
沈雪鸢歪头撒娇:“谢谢哥哥。”
沈雪鸢自己也没有想到,她的妈妈竟然是沈家流落在外的小女儿。
在她漂泊无助时,拥有了家人的温暖和倚靠。
她不用再特意躲避靳司臣。
她可以肆意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