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出生那天,男友和别人订婚了

每读故事 2024-10-08 08:30:22

女儿出生的那天,沈知墨出轨了。

那一年桑叶和他提了分手,那一年他和富家千金柳青青订了婚。

两人最终决裂的那天,沈知墨哽咽着求她,他说:“阿叶,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可惜那个时候桑叶已经疯魔了。

她在他面前又哭又笑,她说:“沈知墨,我恨你,我永远也不会再原谅你。”

桑叶闯祸了。

赵姐从外面刚回来,新雇的保姆就跑来告状。

她说,自己和司机开着车一进院,桑叶就疯了一样冲上来,把汽车的玻璃砸碎了。

她说,这样贵的汽车在她的眼皮底下坏了,她一定会被沈知墨开除的。

她口气里对桑叶是满满的怨气。

小小的桑叶卷缩在角落里,脸色苍白,全身抖得像筛糠。

赵姐当时就想,她大概也要受到连累了。

如赵姐所想,沈知墨大发雷霆,新雇的保姆来了不到两天,就被辞退了。

到走的时候,那保姆仍然认为自己被辞退的原因,和那辆价值不菲的汽车有关。

然而赵姐却十分清楚,这事和损坏的汽车没有丝毫关系。

沈知墨生气,是因为桑叶受到了惊吓。

那晚,沈知墨把赵姐叫进他的书房。

他背着光,坐在书桌前。

三十初头的年纪,最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他在财经新闻里也确实是这个样子的。

可是此时,沈知墨的身上却带着疲态。

他说:“赵姐,你陪她最久,她只认识你,你进去哄哄她吧。”

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挫败感,赵姐忽然觉得他也挺可怜的。

然而更可怜的却是桑叶。

桑叶缩在墙角,用窗帘裹紧自己的身体。

赵姐轻轻地唤她的名字,试图把她的脸从窗帘里露出来。

她开始是抗拒的,后来在赵姐的温声安抚中才渐渐地松了手,露出她满是惊恐的脸庞。

她抓着赵姐的手,眼神涣散,她说:“赵赵姐,魔鬼来了,我害怕。”

赵姐整理她蓬乱的头发,告诉她没有魔鬼,可是她不信,她摇头说道:“有的,他刚刚就站在那里。”

她忽然惊叫一声,刚刚露出的脸又埋进了窗帘里,口中大嚷道:“他又来了!”

沈知墨不知何时进来,就站在桑叶刚刚指过的位置。

他想走过来,可是他一动,发抖的桑叶就尖叫着往后躲,恨不得将自己贴进墙壁里。

沈知墨的语气里带着痛楚,他说:“阿叶,我是知墨哥哥。”

桑叶忽然从地上站了起来,朝着身后的窗户爬去。

赵姐大惊之下,隔着窗帘一把抱住了她,可她在发疯的时候力气好大。

沈知墨疯了般冲过来,不顾她的反抗,硬是把她抱进怀里。

她不是他的对手,在他强硬的臂弯里像只蚂蚁,挣扎显得苍白而无力。

就像她的人生,被他拑在手中,动弹不得。

赵姐曾经可怜桑叶是因为她不谙世事,可那一刻她却觉得,桑叶什么都不记得是老天对她唯一的仁慈。

窗帘盖着桑叶抖动的身体,沈知墨心痛又难过,他小心翼翼地把她脸上的布帘拿开,把桑叶满脸泪水的脸露出来。

她安静地看着他,房间里的灯光很暗,但沈知墨却能清楚地看到她眼睛里的恨意。

沈知墨真想把那双眼睛给她盖上,可是他又舍不得。

因为他知道,这一刻的桑叶是认得他的。

他说:“阿叶,是你吗?”

桑叶不言语,她脸上露出类似冷笑的笑容。

沈知墨去擦她脸上的泪水,她也是安静的,安静地看着他,像是看穿他虚伪的外表。

她说:“沈知墨,你为什么还没有死?”

沈知墨的手顿住,痛变得麻木起来,好像一切都变得无所谓,只有口舌之争还能刺激自己的知觉。

他说:“我就是死了,也会变成鬼留在你的身边。”

桑叶笑了,她说:“柳青青同意吗?”

沈知墨怔怔望着她,她憔悴的面孔上有一种娇弱病态的美感。他说:“我明天问问她。”

桑叶一个巴掌就打了下来,她痛恨地看着他,脸上的泪水汹涌地往下流。

沈知墨后知后觉,但嘴上仍然不吃亏,他说:“阿叶,你又在耍赖了。”

就像小时候,拌嘴拌不赢,就用眼泪让他屈服。

桑叶转开脸去,蓬乱的头发让沈知墨想起小时候,她钻到桌子下面给小鸡崽抓蜘蛛,满头的蜘蛛网也挡不住她的快乐。

小小的桑叶举着豆大的蜘蛛朝他炫耀:“知墨哥哥,你看我抓的这只多大。”

沈知墨忽然觉得,如果一切能从头再来就好了。

可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沈知墨对桑叶并没有太大的印象。

是桑叶与他熟悉以后,像个小喇叭一样,一遍一遍地复述那天两人初次见面的情景。

她说那天的沈知墨像个冰块,眼神都是冷的,看她的时候像是要把她吃了。

她还替自己的爸爸打抱不平,撅着小嘴埋怨他的过去。

她说:“爸爸送了一个文具盒给你,可是你冷冰冰的,连句谢谢也没有说。”

说这话的时候他们已经上了高中,班里很多人都知道两个人是重组家庭里的兄妹,年龄相差不到半岁,桑爸爸把他们送进了同一个班,老师自作主张地让他们当了同桌。

桑叶吊儿郎当地坐在课桌上,一双小短腿,脚趾刚刚能触到地上。

脑后的马尾甩来又甩去,她说:“沈知墨我和你说话呢。”

沈知墨手里算着题,头也没有抬,“你渴不渴?”

桑叶看他,他已把保温杯递到她的跟前来,带着促狭的笑容说道:“说那么多话,一定口渴了。”

桑叶气冲冲地把水杯接过去,“咕咚咕咚”灌了两口,同时闭上了嘴巴。

沈知墨笑着摇头。

桑叶马上就又找到了说话的借口,并且大人不计小人过,觍着脸说道:“沈知墨,你认识我真是三生有幸。”

沈知墨不理她,她马上就又问道:“你为什么不问为什么?”

沈知墨拿着课本,目光都没有给她一个,但还是配合地说了一句“为什么”。

桑叶得意洋洋:“因为我让你年轻了呀。”

这一次沈知墨是真心求教:“原因?”

桑叶:“笑一笑十年少,你看我让你笑了多少回啦?”

桑叶咯咯的笑声把沈知墨从回忆里拉回来。

赵姐从外面买了只小猫回来,那小猫刚出生不久,走起路来歪歪斜斜,见了生人,全身的毛发都炸起来了。

赵姐拿了猫条喂它,它“喵喵”两声,便乖乖地凑了过来。

桑叶轻轻碰一碰它的脑袋,它便发出“呜呜”的声音,吓得桑叶匆匆把手缩回来。

可是很快她就又笑起来,说:“赵赵姐,它真可爱。”

然而沈知墨一过去,这笑容马上就止住了。

她抬起头来,默默地看着他,好像不认识他一样。

沈知墨温声问道:“在笑什么?这样开心。”

她也不回答,转了头,小声同赵姐说道:“赵赵姐,我们回屋去好不好?”

赵姐为难,见沈知墨没有要走的意思,就和桑叶说道:“我去屋里拿些奶粉来,叶叶和沈先生说说话好不好?”

桑叶倒也不闹,等到赵姐离开,只垂了头看小猫吃东西。

沈知墨走到她的跟前,她警惕地看他一眼,身体本能往后退了退。

沈知墨看着她,“阿叶,你知道我是谁吗?”

桑叶不答,疑惑地问他:“你怎么还不走呢?”

沈知墨总有种被钝刀割肉的痛感,可是痛着痛着好像就习惯了。

他甚至可以在她问出这个问题时,笑出来。

他像回答她,又像自言自语,说:“我想和你多待一会。”

但其实桑叶并没有想要他的回答,这种时候的桑叶好像总有点讨厌他,不想和他说话,也不想跟他待在一起。

见赵姐不来,她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一声招呼也不和他打,就跑到房间里去了,连心爱的小猫也不要了。

留沈知墨站在那里黯然神伤。

有时候她也不是特别的傻,沈知墨在她身边躺着的时候,她偶而也会主动同他说话。

她问他:“我们是夫妻吗?”

他不知怎么回答,她就疑惑地说道:“电视上说,不是夫妻不能在同一张床上睡觉的。”

他问她:“你想做我的妻子吗?”

她摇摇头,把一侧顺直的发丝都摇下来了,她说:“我有喜欢的人。”

他们躺在床上,中间隔了一人宽的距离,沈知墨想帮她把头发拿开,可是又害怕吓到了她。

连声音都不敢大声,他问她:“你喜欢的人是谁?”

她脸上露出很和煦的笑容,没有一丝犹豫地说道:“我喜欢知墨哥哥。”

那骄傲的语气让沈知墨的心拧在一起,他说:“你还记得他的样子吗?”

她忽然茫然起来,自言自语道:“知墨哥哥的样子……”

她重复着这句话,忽然就有点魔怔起来,人也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说:“我不记得知墨哥哥的样子……”

沈知墨知道她要发病,匆匆起身,握住她的肩膀。

他心中剧痛,小声安慰她:“没事,阿叶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她眼神涣散地看着他,却没有看到心里去,嘴里机械地念道:“我怎么会忘记他长什么样子呢?”

高三那一年,桑叶对沈知墨说:“你化成灰,我也能认得你。”

那个时候,桑叶的父亲在工厂里出事故去世,沈知墨的母亲卷了厂里的赔偿款连夜跑路,连她的亲生儿子也不打算要了。

临走前,她抱着自己的儿子痛哭,她说:“你不要怪妈妈,妈妈也要生活的。”

那个时候沈知墨还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直到第二天看到她留的一封信,才明白,他母亲舍弃了他。

桑叶还没有从失去父亲的痛苦中走出来,就要面临无家可归的苦境。

房子是租来的,没有了钱,房东跑来赶人。

沈知墨和她都变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沈知墨至少还有个远房的表姑,在他高考之前还愿意收留他。

沈知墨问她有地方可去吗,她好久不作声,后来点点头说老家农村还有一处院子。

其实那个时候沈知墨倒希望她没地方可去,那样说不定她就会耍赖跟着他。

可是她好像一夜间变得懂事,玩笑都不再同他开了。

那一年的高考,桑叶考得很差很差,连二本线都没有过,倒是一向稳定的沈知墨,依然保持了他惯有的好成绩,他被国内知名的大学录取了。

桑叶跑去和他庆祝。

小小的年纪,学了成年人的模样,从小卖部里买了劣质的白酒,配了一袋花生米,坐在学校教学楼的台阶上喝酒。

桑叶又变成曾经那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子,高三一年,她的个子忽然窜了起来,长长的双腿架在台阶下面,又直又细。

沈知墨忽然意识到,她好像已变成一个大姑娘。

大姑娘桑叶说:“沈知墨,你将来发达了会不会把我忘了呀?”

他从来没有像那个时候正经过,他说:“我发誓,永远不会。”

他喝了酒,耳朵红红,桑叶忽然不敢看他热切的目光。

她望着落日的余辉,佯装轻松地说道:“我才不信,那样好的大学,里面一定有很多优秀的姑娘,不久你就会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如果那样,我也一定会把你忘记的。”

他不作声,拿了酒杯倒进口中,那酒又辛又辣,呛得他直咳嗽。

桑叶伸手上前想帮他拍拍背,结果刚一伸过去就被沈知墨握住了。

桑叶说:“你干什么?”

沈知墨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本能地朝她靠过来,桑叶眼睛瞪得像铜铃。

沈知墨闷闷地说道:“闭上眼睛。”

桑叶就傻傻地把眼睛闭上了。

这个吻如同蜻蜓点水,嘴唇一靠上就离开了。

可是后来沈知墨回忆起来,总记得桑叶那双唇柔软而滚烫。

桑叶的脸颊埋在他的胸膛前,沈知墨说:“桑叶,你将来真的会忘记我吗?”

桑叶笑,笑完了抬起头来看他,她说:“你就是化成灰,我也不会忘记你的。”

沈知墨终于在她这句不伦不类的话里笑出来。

那一年九月,沈知墨去了大城市上学,而桑叶背着他,直接放弃了读书,回到老家务农去了。

沈知墨知道后很痛心,他在电话里劝她:“阿叶,你去复读好不好?学费我会打工给你凑的。”

可是那个时候,他的学费都凑得费劲,远房的表姑供不起他,第一学期的学费都是他暑假时打工挣的。

桑叶怎么可能让他给自己挣学费?

她知道自己已经无心读书,就笑着同他说道:“你是不是嫌我的学历低,怕将来配不上你呢?”

哪知沈知墨一听就急了,电话“哐”的一声就挂断了。

桑叶站在公用电话旁,站了片刻,电话就又响起来,打来的还是他。

他仍然生着气,语气沉沉:“桑叶,你说这话是在小看我,还是在小看你自己?”

他说:“你对我就那么没有信心吗?”

桑叶握着电话久久没有作声,直到沈知墨又一次生气地把电话挂断,她才对着嘟嘟的忙音轻轻说道:“是我,害怕配不上你。”

桑叶没有发现,她在他面前已变得自卑,因为自卑,她开始拼命地对他好。

那场别扭,两人冷战了两三个星期。

再见面的时候,桑叶已经从农村老家搬到了沈知墨所在的大城市。

她在城郊租了间自建房,在市里的批发市场里找了份卖衣服的工作。

沈知墨看到她的时候,是在学校图书馆门前,那时他正向过路女同学指路。

一抬头看到站在树下的桑叶。

不知何时她已变得这样高挑,穿一条碎花的小裙,踩一双平底的凉鞋,露出纤细白净的脚裸。

她冲着他笑,笑他受女同学的青睐,却不知自己的模样,早已吸引众多男学生的目光。

沈知墨有种自己的宝贝被人看到的紧迫感,怕人偷,只想尽快收起来。

他舍下身边女同学,匆匆来到她的跟前,好像向人宣布自己的所有权,众目睽睽下牵起她的手。

那天是周末,沈知墨随桑叶来到她租住的地方。

地方虽然不大,但被桑叶整理得很干净。

桑叶亲自给他做了两个菜,菜做得很差,但他们吃得却津津有味。

坐在桌前,沈知墨问她:“你怎么上这来了?”

桑叶笑道:“当然是因为想你。”

可很快桑叶的笑容就消失了,她看着他的眼睛问他:“沈知墨,是不是我不来找你,你就打算一辈子不理我了?”

结果她的话刚落,沈知墨就把她拽进了怀里,他吻了她,虽然还是生涩的,可远比第一次要缠绵。

桑叶有些晕呼呼的,到沈知墨去碰她衣服里面的皮肤时,她才警觉地推开他。

沈知墨的脸比她还要红,他把她搂进怀里,轻轻说道:“我怎么可能不理你,我们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

桑叶当然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她才从老家跑到这里来打工,为的就是让他上学上得轻松一点,至少让他不用再为挣学费没日没夜的去打工。

后来沈知墨曾经问过她一个问题,那个时候,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变得非常僵了,几乎到了分开的地步,他们在吵架的时候,绝情话桑叶脱口而出。

她说:“这一辈子,我做得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从老家跟你来到这里。”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她和沈知墨都愣住了,但是话已出口,桑叶倔强的不去辩解。

沈知墨的火气在那一刻一下子泄了下来,他说:“桑叶,你是不是后悔爱上我了?”

后悔和他在一起,后悔跟他来到大城市,后悔供他读书,后悔爱上他。

回答他的,是桑叶的沉默。

那时沈知墨便知道,她是真的后悔了。

是不是因为后悔,她选择忘记了他?

其实她也不是只忘记了他,甚至连当初最讨厌的柳青青也忘记了。

所以当柳青青忽然登门的时候,家里保姆把门打开,她还跑过去凑热闹。

她就是这样的性子,从前清醒的时候也是个爱闹腾的,后来和沈知墨分分合合,反而性格变得沉稳下来。

那时的她话反而变得少了,连和沈知墨吵架,她都是懒怠开口,沈知墨十句话,她也只回答一两句。

到最后沈知墨说:“你现在是不是连话也不想跟我说了?”

她才抬起头来,看着他,平静地说道:“你和柳青青吵过架吗?”

那时候的沈知墨不知是恨她的平静,还是恨自己的无能,反正就是故意拿话刺激她,他说:“柳青青的性格比你好。”

好性格的柳青青此时站在桑叶的面前,在桑叶打量她的时候,她也在打量桑叶。

桑叶转过头去问保姆柳青青是谁的时候,柳青青冷笑着说道:“装得还挺像的。”

新来的保姆不知道这是谁,把人放了进来,等到赵姐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桑叶正拿着一张支票低头把玩,而柳青青站在她的面前,说着威胁的话。

她说:“桑叶,你最好拿着这些钱离开他,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桑叶像没有听到,柳青青有种被忽视的挫败感,她说:“桑叶,别再装了。”

桑叶抬起头来,不满地说道:“你为什么这么凶?”

柳青青怒目瞪着她,“愿赌服输,当年他在选择我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为什么还要赖在他的身边不走?”

桑叶听不懂她的话,懵懂地看着她。

柳青青忽然生气,上前推了她一把,“桑桑已经死了,你跟他已经没有半点关系了,你呆在她的身边除了让他内疚没有半点用,难道你真的想用这件事惩罚他一辈子吗?”

桑叶别的话没有听,只听到“桑桑已经死了”,她喃喃问道:“桑桑是谁?”

赵姐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她试图阻止柳青青:“柳小姐,请你出去。”

柳青青冷笑道:“我为什么要出去,这是我丈夫的房子,也就是我的房子。”

赵姐没有办法,只能给沈知墨打电话,可是桑叶已经犯病了,她愣愣站在那里,自言自语道:“桑桑死了……”

赵姐想抓住她,可是晚了一步,她自顾自地朝着楼上走去。

等到沈知墨回来的时候,桑叶抱着一堆衣服坐在窗台上。

那窗户一向都是关着的,现在已经打开了,她靠在那窗户上看着楼下灯火阑珊。

沈知墨又惊又急,却不敢大声说一句话。

他站得远远的,哄她:“阿叶听话,到这边来。”

桑叶那一刻好像认出了他,语气竟是十分的欢快,她说:“知墨哥哥回来了?”

沈知墨却没有半点开心,她的身体稍稍靠近窗户,他便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慢慢地朝她走过去,口中应道:“阿叶把窗户关上好不好?”

桑叶看一看那大开的窗户,摇了摇头,用力抱紧自己怀里的衣服,低头,皱着眉头说道:“桑桑发烧了,她说屋子热。”

这话像利剑扎在沈知墨心上,让他疼得喘不上气来。

可是桑叶却不似他这般清醒,她的思维也是跳跃的。

沈知墨快来到她身边的时候,她忽然伸出一只手来,朝着他欣喜地说道:

“知墨哥哥,我们有钱了,你再也不用因为我生病去借柳青青的钱了。”

沈知墨这才看清她手里拿的是张支票,那支票一直被她攥在手心里,已满是褶皱。

他心中一紧,一股难言的痛楚在心脏蔓延开来。

他趁机握住了她的手腕,她完全没有防备,仰着头,露出娇俏的容颜。

她说:“知墨哥哥,你别和柳青青结婚好不好?”

这是桑叶第一次同他说出这样的话,从前哪怕再痛再苦,她也不肯在他面前说一句软话,对待他的出轨,说的话永远都是强硬的。

沈知墨痛到极点,他把桑叶抱进怀里,她很乖觉,即不挣扎也不吵闹。

隔了这么多年,桑叶第一次乖乖地让他抱着,让他忍不住想起他们热恋的那些时光。

那时他们是真的相爱,桑叶觉得,为了沈知墨她什么都愿意做。

在两人的关系里,她其实一直觉得爱的更多的那一方是自己。

沈知墨的爱总是理智的,哪怕桑叶完全有能力为他攒下学费,他也会选择去打工。

桑叶总觉得他好像并不需要自己,他学习好,常常有奖学金,他人还勤快,连周末都不闲下来。

桑叶为他准备的学费就好像可有可无,这让她总有一种挫败感。

沈知墨看出她的顾虑,就牵着她的手,跑到学校门前的银行里合开了一张储蓄卡,然后把桑叶给他准备的学费存到了里面。

他举着卡,与她开玩笑,说:“就当这是你嫁给我的嫁妆吧。”

桑叶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说:“那你准备给我多少聘礼呢?”

他的眼睛弯得像月芽,答道:“将来所有的工资都是你的。”

桑叶看着他英俊的面孔,笑得像个傻子,她说:“你也是我的!”

沈知墨重重的点头。

他也算说到做到,工作后所有的工资都存到了这张卡里,哪怕后来发达了,他的工资卡也没有单独开过。

这张卡就仿佛是他们的孩子一般,两人把所有的积蓄都注入到这张银行卡里。

后来桑叶提出与他分手的时候,沈知墨让她把这张卡拿走,可是桑叶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她说:“我不要和柳青青有关系的钱。”

她连沈知墨的解释都不愿意听一听,直接把卡放在了他的面前。

沈知墨拿着那张卡,不知怎么的就哽咽起来。

而那时桑叶提着行李箱站在门前,她垂着头,默默地换着自己的鞋子。

沈知墨其实并不太记得,柳青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进入自己生活的。

第一次真正记住这个名字,大概是在他大三那年。

那一年的冬天,桑叶因为感冒没有及时就诊,小小的感冒最后发展成了肺炎,咳了一两个星期,最后进到医院的时候,肺都白了,呼吸机都给她架上了。

存在银行卡里的钱流水似进入到医院里,没多久两人存下的钱就花光了。

医生说的话很委婉,但意思沈知墨听得出来,就是再不交钱,病房就不能一直住着了。

沈知墨在宿舍里借了一个遍,却连住院费的一个零头都没借够。

最后是柳青青托人把钱转交到他的手里,沈知墨才算把医院里的欠费补上了。

那晚他从医院回来,柳青青就等在他的宿舍。

她其实什么都不清楚,只知道他四处借钱,他的室友说他家亲人生病住院,急需用钱,她想也没想就把钱转给了他的室友。

她问他家里人好点了没有,他低着头,说:“柳青青,谢谢你。”

那个时候,沈知墨其实连柳青青长什么样子都不太记得住,室友调侃他是双耳不闻窗外事,连系花富二代喜欢自己都不知道。

但其实他只是把学习外的精力,全都放在了桑叶的身上。

在那之前,沈知墨从不把钱放在眼里,什么系花,什么富二代,都比不过他的桑叶。

可是那一刻,他不得不承认,没有钱,他连桑叶都不能照顾好。

后来桑叶问他从哪里借来的钱,他低头忙着给她盛粥,口中漫不经心说道:“从同学那里借的。”

桑叶说:“哪个同学?叫什么名字?将来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她本来就是很随意的一问,可是沈知墨却怕她多心,不愿意说。

这反而引起桑叶的注意,她笑着打趣道:“哦,我知道了,一定是暗恋你的女同学,不然为什么不敢告诉我呢?”

明明是一句玩笑话,沈知墨却卡了壳,半晌才答道:“她叫柳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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