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沈清棠走出谢家别墅的那一刻,她掏出手机给墓地中心打去电话:“你好,那块最好的坟地我要,死之后,希望你能帮我收个尸。”
得到回应后,她长叹一口气。
今天,是傅家和谢家约定好交接的日子。
傅临州花了两千万把沈清棠买了回去当保姆。
而此时一辆劳斯莱斯停在别墅前,两个彪悍保镖走下来,将她一把推进了车里。
很快就到了别墅门外,沈清棠抬眸却看到傅临州搂着身穿红丝绒裙的女人热吻。
当着所有人的面,没有丝毫避讳。
沈清棠紧紧攥住衣角,盯着两人从客厅吻到房间,她没有任何反应,哪怕脸上挂满了泪。
直到傅临州吩咐道:“让她在门口等着,我完事后再来见她。”
声音落到她的耳中,随后沈清棠低头,眼底一片通红。思绪开始飘散。
她和傅临州大学是令人羡慕的一对模范情侣。
两人相爱,见家长,到订婚,整整五年。
傅临州会天不亮冒着大雪徒步走到馄饨店为沈清棠买下一碗限定的小馄饨。
也是傅临州在沈清棠父母车祸去世后,陪她走过来最黑暗的时刻。
傅家算是名门望族,也是傅临州跪了整整三天,求着父母成全两人。
可这一切,因为一封举报信,傅氏集团被整顿,紧接着出现金融危机,傅家破产清算。
傅临州的父母受不住打击,一个上吊自杀,一个服药长眠。
却在这时,沈清棠倒戈当众甩了爱她如命的傅临州。
傅临州卑微到极端,垂头猩红着眼质问她原因。
沈清棠却趾高气扬道出一句令傅临州诧异的话:“你没钱怎么保证我之后的生活啊?怎么娶我啊?”
最后,她当着傅临州的面转头踏进了跟他有着世仇的谢家别墅。
在谢家的三年,她无数个夜晚都想逃跑出去找傅临州。
但她不能。
当年傅家破产后,谢松寒找到了她和她做了一比交易。
谢家放过傅临州的条件便是,以沈清棠的一颗肾脏作为交换。
谢家老爷子急需换肾,而沈清棠便是最合适的人选。
沈清棠知道傅临州如今势力全无,拿一颗肾抵傅临州的命,值了。
没人知道,当沈清棠在谢家地下室手术时,因她对麻醉过敏,而生挖肾脏时,她疼得几乎晕厥过去。
是她一遍一遍念着傅临州的名字,才保住了命。
后来,沈清棠被谢家当狗一般使唤,锁在地下室的狗笼里,吃着早已馊得吃不出味道的饭菜。
谢家那群混蛋馋沈清棠的身子,为了不让他们得逞,沈清棠便会打碎酒瓶,拿着酒瓶碎片抵在脖子上,以死相逼。
那些混蛋见得不到,便逼着沈清棠喝烈酒,直到她浑身上下都被酒浇湿后,才肯放过沈清棠。
这样的日子,沈清棠靠着信念撑了三年。
直到,沈清棠得了胃癌,谢老爷子不再需要她,便顺水推舟还给了傅临州。
大门被人打开时,沈清棠也收神回来。
当沈清棠踏进傅家的那一刻,她浑身颤抖,脑海中回忆起一帧帧昔日傅临州向父母自豪地介绍她的模样。
这一刻,她再一次红了眼。
上前两步,直到看清了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男人,沈清棠忍不住退后两步,扭头却掉下几滴泪。
时隔三年,傅临州还是那般雍容矜贵,模样比前些年要成熟了些。
傅临州目光沉沉的看着她,周身阴鸷的气势几乎压得整个屋子都喘不上来气。
“沈清棠,好久不见。”
傅临州薄唇轻启,语气平缓。
随后,傅临州站起身一步步朝着沈清棠走去,目光直直得盯着她,仿佛想将她生吞活剥。
沈清棠迅速擦干眼角的泪,不甘示弱朝着傅临州看去。
这是三年来两人的第一次这般仔细看向彼此。
沈清棠看清他的眸中的愤怒,不甘,还有恨意。
下一秒,傅临州猛地擒住她的下巴,将她死死抵在墙角,眼中泛泪,声音隐忍克制道:“沈清棠,你后悔吗?只要你点个头,我就当什么事都没有。”
沈清棠的心猛地刺痛一瞬,眸中的泪模糊了她的视线。
第二章
“看着我,告诉我,后悔吗?”傅临州一步步逼近。
突如其来的示弱让她有些慌张,可冷静下来后,沈清棠扬起下巴,故作坚强道:“后悔,没想到现在你混得比谢家还好,早知道就一直陪着你了。”
沈清棠直视着他的眸子,清晰可见看到傅临州眼里闪过失望,紧接着是暴怒。
只有沈清棠能清楚得知道傅临州的雷点所在。
傅临州松开了手,他唇角微扬,眸底积压的阴郁也消散了干净,肩膀抖动几下,伴随着冷笑:“好,好得很,沈清棠你确实是个名副其实的捞女。”
也只有沈清棠知道如何能刺痛傅临州的心!
于是沈清棠强忍心底的痛,双手攀住他的脖颈,强忍欢笑道:“阿州,我就是个捞女。”
说完这句话后,她只觉得锥心刺骨。
傅临州却将她一把推开,脸色已经阴沉至极,冷眼扫向她,透着几分森然:“你想多了,我买你来是让你做我家保姆的。”
“你不是喜欢钱吗?我给你,守一晚上,十万。”
沈清棠清晰得听到房间内传来的床摇的声音,心如刀绞。
半夜。
房间被人推开,女人穿着睡衣走到沈清棠的面前。
沈清棠看到她脖间上密密麻麻的红印,一下子刺痛了她的眸。
何皎皎从怀里掏出一沓钱,递给她,故意说道:“沈清棠,这是阿州给你的守门费,听了一晚,也辛苦你了。”
沈清棠抬起猩红着眼瞪着她,不屑道:“我玩腻的男人,你拿来当宝,你可真是我的好闺蜜啊。”
“沈清棠,是你先甩了他的!是你先不要傅临州的!他值得我付出!不像你!你就是个捞女!”
何皎皎厉声大吼道。
却在这时,傅临州走上去,冷笑一声后,声音发紧道:“玩腻了?也对,我早就应该看透你的!怪我自己蠢!”
此时沈清棠身体一僵,热泪在眼底打转,却硬生生憋了回去。
“这些也赏你了,阿州说,我在床上比你会的姿势多,他说更喜欢我。”何皎皎在她耳边缓缓道。
何皎皎再一次掏出一沓钱丢在了沈清棠的身上。
当两人离去后,整个客厅剩她一个人独自撕心裂肺,咬着自己的指节痛哭。
竖日,沈清棠收到傅临州的电话后,赶去了他应酬的地方。
在包厢外,一道玩味十足的声音传到沈清棠的耳中:“州哥,你真让你前女友来给你挡酒呀?”
透过包厢门,她看到傅临州冷笑几声,漫不经心道:“她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我只是让她挡挡酒而已,就能赚普通人一年的工资,她应该感谢我。”
听到这话,沈清棠下意识紧握着包厢外的门把手,心脏控制不住得难受,她强忍抽痛,强颜欢笑推开了包厢门。
映入眼帘的是,何皎皎穿着超短裙贴在傅临州的身边。
“沈清棠,你不是要钱吗?桌上全是我欠下的酒债,喝一瓶威士忌,五万。”沈清棠冷着眼眸盯着门口的沈清棠道。
第三章
所有人都目光都聚集到沈清棠的身上。
有玩味,有讥讽,还有同情的。
可沈清棠不在意这些目光,一瓶接着一瓶灌进了自己的嘴里,胃里。
几瓶烈酒下肚后,她面色酡红一片,呼出的热气也浅浅带着酒气,再睁眼时,沈清棠有些恍惚。
胃部的灼烧感疼得她直不起腰。
旁边的男人却讥讽一句:“当年你离开州哥,想没想过会有今天?”
何皎皎也跟着起哄:“你装什么呢?喝几瓶酒就要命了?”
他们上前纷纷推搡着沈清棠,只有傅临州坐在沙发上,没有吭声,视线落到她的身上,却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男人一把拽住沈清棠的头发,将她扯到傅临州的跟前,将她的头按到冰冷的地板上,狠戾道:“你辜负州哥,这就是你的下场!”
他力气很大,沈清棠的头几乎是砸到地板上的。
等到沈清棠被砸得头晕目眩,瘫软倒在地上的时候,紧接着,一瓶一瓶的酒瓶朝着自己咂来。
酒瓶猛烈地砸向地板,溅起来的划片划过了她的脸庞,泛出了血珠。
却在这时,男人带着玩味道:“沈清棠,你在这碎片里跪一圈,我给你三十万,学一声狗叫,加十万。”
所有人哄堂大笑起来。
沈清棠愣在原地,轻轻抬眸看向依旧冷脸无笑的傅临州时,她撤回了视线。
最后缓缓爬向那对碎渣上。
当着所有人的面,跪在了锋利的玻璃碎片上,尖锐的碎瓶刺入了膝盖肉上,膝盖上传来的疼痛令她倒吸一口气。
每每挪动膝盖,都会让她冷汗直冒。
直到这时,男人故意挑逗:“叫声狗叫听听?”
沈清棠紧紧攥住拳头,她知道他们都在为傅临州出头,惩罚背叛了傅临州的她。
所以今天她不照做,走不出这个门。
于是她强忍住泪水,挺直了腰杆,正欲开口之际,被一道低沉冰冷的声音打断:“沈清棠,为了钱,你可真的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下一秒,傅临州上前搂住了沈清棠的腰,将她横抱起后,大步流星走出了包厢。
傅临州将厕所门锁住,将她放到洗手台上,掐住她的下巴,猩红着眼逼问道:“只要给你钱,你什么都能答应是吗?”
沈清棠仰起头,毫不示弱吐出一个字:“对。”
“跟我睡一晚。”
低沉的嗓音传到沈清棠的耳朵中,她被惊得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她回神了好久,才回应傅临州炽热的眼神道:“求着一个背叛过你的女人上床,这就是你的作风吗?”
果然傅临州眼神闪过一瞬的无措。
最后傅临州却勾唇一笑,犀利的盯着她,嘲讽一句:“你误会了,我不介意三个人一起。”
“沈清棠,你当年恶心我,该你尝尝恶心的滋味了吧?”
见到她吃瘪的模样,傅临州这才得意得笑了,将她一个人留在了厕所。
但他离去后不到一分钟,沈清棠便趴在洗手池大口大口吐出鲜血。
那一大滩血在瓷白的水池上显得格外刺眼。
第四章
沈清棠硬着头皮再次回到包厢里,只见何皎皎依偎在傅临州的怀里得意道:“沈清棠这台上的威士忌还没喝完呢?”
“钱还要吗?”
所有人不善的目光都停留在沈清棠的身上。
她一步步缓缓走上前,膝盖处传来的疼痛,让她每一步就如同被针扎一次般,钻心刺骨。
沈清棠当着众人举着酒瓶,朝着傅临州说道:“傅临州,现在这一批酒可要涨价了。”
话毕,她便仰头一饮而尽。
冰冷辛辣的烈酒在沈清棠的胃里翻滚,而此时的美酒在沈清棠胃里就如同硫酸般侵蚀着她。
坐在沙发中央的傅临州在暗中紧紧攥住拳头,眼里一片漆黑,让人看不清。
不知道第几瓶的时候,沈清棠突然猛地捂着胸口趴在地上将烈酒全部吐了出来。
其他人纷纷嫌弃地捂着口鼻,退后一步。
只有傅临州身体颤抖一瞬,向前倾了一些距离。
有人讥讽一句:“沈清棠,这吐出来的不算。”
在这个时候,沈清棠胸口一窒,口中一股甜腻的血气,瞬间呕出一大摊鲜血。
她身子一紧,看向地上无比刺眼的鲜血,缓缓抬眸看向正在居高临下盯着自己的傅临州。
包厢内很安静,怕是所有人都被面前的情景给吓住了。
噗嗤一声的轻笑声在包厢内显得格外大声。
“沈清棠,你以为装吐血我就能放过你吗?”傅临州挑眉后,冷冽的眼神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沈清棠。
“什么时候塞得血包?”
看来傅临州没有察觉出来。
沈清棠松了口气,可后知后觉,她的喉咙却哽得难受。
旁观的人也讥笑一声,起哄了起来:“我去,沈清棠你真能装,我还以为你喝到胃出血呢。”
“玩玩你而已,我们可不想玩出人命来。”
众人纷纷上前,扯着沈清棠的头发,掐着她的下巴,甚至将她踢倒地。
傅临州却在这个时候出了声:“好好的聚会被你搅和了,没意思。”
他一走,其他人也跟在了后面。
临走前,他们将一大沓钞票砸到了沈清棠身上,自尊在这一瞬也彻底崩塌了。
包厢内只剩沈清棠一人,她狼狈不堪朝着那些钱爬去,紧紧掐在手上。
她咬住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努力保持地冷静在这片沉默中显得如此脆弱。
没人发现,在包厢门口,傅临州注目望着弓着背隐隐抽泣的沈清棠时,红了眼。
京市的晚景很美,沈清棠坐在公交站的椅子上,抬头望着泛黄的路灯,强忍着眼里的泪不往下掉。
她轻轻撇头,却看到傅临州搂着何皎皎在不远处的路口等着代驾。
两人打情骂俏的模样刺痛了她的眼。
沈清棠下意识收回了视线,将头撇到一边。
可一辆急速行驶来,且左右摇摆不定的豪车正朝着这边开来,沈清棠猛地一惊,再一次转头看向傅临州的位置。
是傅临州所在的路口。
第五章
这一刻,沈清棠本能地朝着傅临州那边跑去,当傅临州意识到危险时,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急速行驶的车已经到了眼前。
砰—
伴随着刹车的刺耳声,沈清棠将他猛地推到一旁,自己被撞到了半空中,靠着惯性她狠狠又再一次砸到坚硬的地板上。
嘴里无法控制地呻吟声伴随着一大口鲜血一起流出。
那一刻,沈清棠听不清任何声音了,脑海中涌入了很多回忆。
回忆里,原本正抱着她的不肯撒手的傅临州,宠溺地钻进她怀里撒娇问:“爱不爱我……”
可正当她想要回答时,却画面一转。
傅临州冷冽的眼神像个冰刃般一下一下刺穿她,居高临下地质问她:“为什么背叛我!为什么!”
沈清棠被这一幕吓醒。
再睁眼时,却发现自己在医院里,旁边的人是何皎皎。
沈清棠在她脸上没看到任何担忧。
“沈清棠,你有胃癌?”何皎皎的眼神像条毒蛇看到猎物般犀利。
病床上的女人先是一愣,随后扭头看向何皎皎,质问道:“你要告诉傅临州吗?”
“沈清棠,你的命真大,被车撞也只是断了几根肋骨。”
“沈清棠,我暗恋他七年了,我不能放弃他!”
“所以我不会把你有胃癌的事情告诉他,包括这次车祸,我会顶了你救命恩人的称号,借机让他娶我。”
“沈清棠,你不能这么自私!是你先甩了他的,这次我不会让你再……”
话音未落间,沈清棠便插嘴了一句:“好,如你所愿。”
何皎皎愣了愣,难以置信蹙眉,质问:“什么?”
“我都要死了,还跟你抢男人干什么?”沈清棠淡淡地说了一句。
何皎皎之后便再也没有人看过她。
在医院的第三天后,她执意出院,医生拗不过她,只好开了出院单。
沈清棠一个人在病房里收拾东西,不料突然房间门被人推开。
只见傅临州头上缠着绷带,他一步一步向她走来,直视着她的眼眸质问一句:“沈清棠,车祸的时候,是你救得我吗?”
“不是。”
下一秒,傅临州紧紧攥住她的手腕,眼里愠色渐浓,嗓音带着几分斥责:“那你现在为什么在这?”
“告诉我!是不是你救的?”傅临州猛地擒住她的肩膀,他直勾勾地盯着沈清棠,眼底浓重的情愫没有一丝一毫掩饰,如海水般波涛汹涌。
沈清棠鼻头一酸,话哽在喉咙里,眼里早已蓄满了泪。
好几次想宣之于口,可她开口便是一句:“买通了你身边的人,知道你在医院,想借机偶遇你。”
话落后。
男人无力地松开了手,眉头抽搐一瞬,眸底闪过一丝落寞之色,很快,再看向沈清棠时,眼中透露出一股冷酷,倍显冷酷和无情,让人不寒而栗。
最后傅临州自嘲一笑,目光带着审视:“所以你来医院开了个胃癌诊断书,准备再骗我一次吗?”
沈清棠朝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瞧见床上没来得及收的胃癌诊断书。
她没再回头看他,声音闷闷地回答:“嗯。”
“沈清棠,你让我感到恶心至极。”
“爱过你,是我这辈子的污点。”
他的声音没有什么温度,说话速度极慢。
耳朵里再传来的是房间门被关上的声响。
第六章
沈清棠去了一趟墓地中心,将身上的钱全部当作了定金。
再走在广场上时,却看到了广场大屏上播放着何皎皎和傅临州的订婚照片。
她呆呆地看着没什么反应,可心里早已翻涌不已。
站在大屏面前的这三个小时里,她想不到送什么礼物给傅临州,只想让他平安。
于是沈清棠转头去了寺庙,三步一叩首为傅临州求来了一张平安符。
在祈福树下写了一条祈福带:“傅临州,平安。”
沈清棠尽可能挂得高了些,让老天爷看到。
可一条写着棠棠的祈福带一下子吸引到了她的眼球。
她伸手抓着这条福条,看到红带上写着一句:棠棠,盼你安康。
遒劲有力的字迹一下子让她红了眼。
这是傅临州写的。
旁边连着两条祈福带都是傅临州写着对沈清棠的祝愿。
所以离开的这三年,傅临州依旧还在为她祈福。
他怨她,可更愿她安康。
顿时,沈清棠胸口密密麻麻的痛感袭来,眼泪瞬间盈满眼眶,她声音颤抖,蹲在地上痛哭流涕。
最后离开前,她将自己写的祈福带重新挂在了那三条祈福带的旁边。
回到别墅时,天色渐晚,可推开门便看到傅临州搂着何皎皎窝在沙发上看着电影。
傅临州见她来,脸上是化不开的寒意,斥责道:“快去把碗洗了。”
沈清棠直径走向了厨房,又拖着病体将别墅客厅的卫生打扫了一番。
忙碌完,已经是凌晨了。
沈清棠见两人回了房间休息,便轻悄悄走近了傅临州的书房里。
掏出口袋里的平安符,准备放进他的抽屉时,却被一道冷冽的女声喝止住:“你在干什么?”
沈清棠扭头看去,透着月光看到何皎皎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书房门口。
何皎皎走近,一把夺走了她手里的平安符。
“沈清棠,你做这些他早就不在意了。”
“我怀孕了。”
沈清棠心头一震。
良久后,寂静的书房内响起女人没有情绪的声音:“恭喜。”
当沈清棠擦肩准备离开时,被何皎皎一把拽住:“沈清棠,我不能保证我的婚姻是幸福的,最起码,有你在,我是不幸福的。”
“所以,我要让他疼惜我,可怜我。”
下一秒,何皎皎身体往后仰去,狠狠地摔倒在地板上。
伴随着何皎皎的尖叫声,透过月光看到她大腿内侧流出了一大摊的血迹。
声响引来了傅临州。
傅临州将书房的按下开灯键会,刺眼鲜红的血迹一下子让他慌了神。
“阿州,我听到书房有声音,结果进来看到沈清棠要偷钱,她推了我!”
何皎皎哭得梨花带雨。
傅临州上前立马将何皎皎横抱起。
临走前,傅临州恶狠狠瞪着沈清棠,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痴狂:“皎皎如果出了一点事!我会杀了你!”
沈清棠愣在原地,从来没见过傅临州因为一个女人而这般疯批的模样。
明明,她要的便是这个结果,可真的反应过来傅临州爱上别人的时候,她还是心如刀割。
第七章
医院内,傅临州在急诊室外焦急踱步。
而沈清棠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她想上前安慰傅临州却没有勇气,迈出去的步子再一次收了回来。
几分钟后,医生从急诊室走出来,朝着傅临州摇头道:“大人没事,孩子没保住。”
也许是错觉,沈清棠却看到面前的男人偷偷松了口气。
不等她深想,傅临州边转头看向了身后的沈清棠说一句:“沈清棠,你命大,但是我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你的。”
随后傅临州便走进病房。
沈清棠愣了愣,站在原地,脑海中和傅临州那些甜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一点一点将她吞没。
她明知道流泪无法改变任何结果,可当沈清棠看到他对旁人这般在意时,她依旧忍不住这些滚烫的热泪砸向地板。
良久后,沈清棠擦干泪,鼓起勇气走进病房里时,只见何皎皎面色惨白抱着傅临州痛哭。
何皎皎见她来,情绪更加激动起来,朝着她大喊:“滚!你给我滚!”
撕心裂肺的咆哮声传到她耳中,再响彻了整个寂静的病房。
沈清棠慢慢靠近,却遭到了何皎皎狠狠地一巴掌。
力度很大,耳边一阵轰鸣,沈清棠的脸上顿时出现清晰的指印,唇边也泛起点点鲜红。
傅临州蹙眉哦,忍着怒意道:“你还在做什么!滚出去!”
沈清棠抬眸看了眼傅临州,再将视线落在何皎皎的脸上,一字一句道:“皎皎,对不起,我不应该推你。”
何皎皎神色一顿,难以置信盯着面前卑躬屈膝向着她道歉的沈清棠。
面前的女人脸上没有一丝被冤枉的委屈,反而全是认错后的忏悔。
沈清棠知道,真相不重要。
重要的是,何皎皎是真心爱他的。
所以,她顺水推舟,帮了何皎皎撮合他们。
当何皎皎再抬眸看向她时,只见女人眼里泪光点点,眼神坚定。
竖日。
沈清棠端着熬好的小米粥去医院,可却在走廊见到了她这辈子再也不愿意见的人。
谢家兄弟玩味靠在医院走廊,见到沈清棠时,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又勾唇一笑,挑衅道:“哟,这不是咱们在狗笼里生活了三年的沈小姐吗?”
沈清棠见状,立马掉头就跑。
不料却被两人堵在了楼梯间。
谢松寒上前掐住了她的下巴,狠戾道:“跑什么?这么怕我?”
见到两人后,沈清棠产生应激反应,三年内所有黑暗时刻全部涌入她的脑海里。
被生挖肾脏,被鞭子抽,被铁链锁着当狗遛……
沈清棠战战兢兢,两腿发软,恐惧充斥着她整个大脑,泪早已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谢松寒却笑了笑,轻轻擦干了沈清棠的脸上的泪,轻笑一句:“哭什么?我还没有做什么呢。”
“沈清棠,听说你在傅临州身边也不怎样,要不你回来?”
“没别的,我爷爷视力不太好,你死之后,把你视角膜借来用用呗。”
沈清棠强壮镇定道:“谢松寒,我有癌症!”
“没事啊,眼睛应该不耽误。”
谢松寒见她不愿意,便故作为难道:“这几天,我跟傅临州在抢一个地皮,我记得他的未婚妻是叫什么皎皎来着……”
不等他说完,沈清棠便哭着喊:“我答应你……”
她脸色惨白如纸,紧紧攥紧衣角,指节泛白,眼里充满了挣扎与痛苦,却又无能为力。
“只要你别伤害他……包括他身边的人……”
谢松寒听罢,轻挑下眉,嘴角漾起弧度,缓缓凑近,贴紧着沈清棠的耳边,轻声挑衅:“沈清棠,你可真有意思,为了他,连命都不要,可他却要跟别人结婚了。”
他缓缓为沈清棠擦干脸上的泪,随后在她的耳垂上留下一道吻。
沈清棠拼命忍受着这般屈辱,却在下一秒,一道怒意十足的低沉的嗓音传来:“你们在干什么?”
傅临州点漆的眸子锁着沈清棠,眸中泛着危险的光。
沈清棠心头一阵,看向门口的男人。
而趣味十足的谢松寒却当着他的面抬手,抚上沈清棠的脸,拇指的指腹压在她的唇瓣上,映上一点朱红,眸光讳莫如深。
“沈清棠,说话!”傅临州的脸色愈发阴沉。
沈清棠却强扯一抹笑,整理好情绪后,勾住了谢松寒的颈脖,故意挑眉朝傅临州问去:“还要解释?”
他盯着她,冰凉的目光像是要刺穿她。
“沈清棠,你个荡妇!”
随后,傅临州转身离去。
沈清棠这才松开手,退后一步,警惕地盯着谢松寒,威胁道:“你要是敢动他和他身边的人,我会立刻自杀,让你什么都得不到。”
谢松寒盯着沈清棠离去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笑容在他的唇角悄然绽放,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如同蛇信般阴冷而致命,透着一股子玩味与算计。
第八章
沈清棠悄悄进走何皎皎的病房,见她正熟睡着,准备将饭盒放好后离开。
当她经过休息室时,却被突然伸出的一只手拉进了休息室里。
傅临州抬眸看她,点漆的眸子隐隐有些寒意。他唇角掀起一抹讽刺的弧度,讥讽道:“沈清棠,你就这么缺男人吗?没男人你会死吗?”
“对,我会死!”
话一落,他猛地覆上来,暴风雨似的吻落下,带着不容拒绝的疯狂。
沈清棠的手也被他压住,手指一点点扣进来,直至十指相扣,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她瞳孔骤缩,拼死挣扎未果后,狠狠咬下傅临州的舌尖,他吃痛松开。
分开的那一刻,沈清棠顺势朝着他甩去一巴掌。
“傅临州,你疯了!”
反应过来再看傅临州时,只见他猩红着眼眸,眼底有着淡淡的哀伤。
“沈清棠,你现在还有一点点的爱我吗?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
傅临州的声音慢慢弱了下来。
沈清棠的心早已心如刀绞,可她依旧面无波澜,猛地推开他,故作洒脱一句:“我可以爱你,只要有足够的钱……”
那一刻,她看到了傅临州眼里的落寞,无力,和绝望。
随后,傅临州关门离去,关门声很轻很轻,可落锁的那一刻,她最终还是捂着脸失声痛哭。
几天后,何皎皎出院时,沈清棠来整理东西。
不料何皎皎红着眼,握住了沈清棠的手,恳求问道:“清棠,我求你了,你走吧……”
“他还是爱你……”
沈清棠的手一抖,苦笑着:“没有,他是在乎你的。”
“你别骗我了!他心里一直爱得就是你!这个孩子不是他的……我故意灌醉他,想借机上位,可他醉酒后喊的都是你的名字,于是我只能另辟蹊径,所以这个孩子我不能生。”
沈清棠沉默了很久,含泪轻笑道:“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我回来给你造成这么大的影响了。”
“我会离开的。”
可下一秒,房间门被人大力推开,谢松寒叼着香烟带着十几个保镖冲了进来。
不等沈清棠说话,便被人套了麻袋。
谢松寒将她们带到了断崖边,绑住了手脚,嘴里塞了麻布。
沈清棠难以置信瞪着谢松寒,拼命哼着什么,可谢松寒却只是玩世不恭说道:“沈清棠,我爷爷离世了,你这双眼睛没用了。”
“可这块地皮我得要,我本来只想绑你旁边那娘们的,可上次我见傅临州看你的眼神不算清白。”
“为了保守起见,我只好都请你们来了。”
沈清棠看向旁边的麻袋里还塞满了石头,再看到了断崖下的海时,脑子一片空白。
第九章
她扭头看向何皎皎,而此时的她早已吓得浑身颤抖起来。
一刻钟后,傅临州开车赶到,车身后跟着十几辆轿车。
他猛地冲过来,大喊道:“谢松寒!有什么冲我来!你绑女人算什么东西!”
谢松寒有些不满,随意捡起早已准备的铁棍,缓缓走到何皎皎河沈清棠的中间。
他抬眸看向傅临州,语气不悦道:“我都说了,只要你一个人来,你带那么多人干嘛?”
下一秒,他论起铁棍打在何皎皎的身上,她疼得抽吸一口气,躺在地上呼吸急促,浑身颤抖。
不顾傅临州的阻止,又用尽全身力气将铁棍打在沈清棠的身上,她的身体不自觉蜷缩在一起,疼得她感到窒息。
傅临州第一次慌了神,大喊:“别打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谢松寒却笑了,将铁棍丢到一边,示意手下将合同递给他:“签字,那块地皮归我。”
傅临州没有犹豫,立马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可谢松寒似乎不想结束游戏,玩味道:“傅临州,咱们斗了那么多年,你也该收手了吧。”
“跪下来,给我磕头,我就放一个走。”
见傅临州犹豫,傅临州便起身一脚踩到了沈清棠的手掌上,钻心刺骨的痛让她太阳穴的青筋爆出。
傅临州的心口猛地一滞,猛地跪在地上,放下了任何尊严。
直到谢松寒乐了,趣味问:“傅临州,一个是你初恋,一个是你未婚妻,你选谁?”
何皎皎那炽热的眼神死死盯着傅临州,嘴里被堵住,鼻子哼声不断,拼命地掉下了眼泪。
可沈清棠却躺在地上,乖乖等待着她的宿命。
“给你三秒,不选一个,我都装麻袋扔下海!”谢松寒命令道。
傅临州一惊,质问咆哮:“谢松寒!你耍我!我要你的命!”
“傅总!别搞笑了,你现在自身难保,快选,或者我帮你?”
“别跟我谈条件!”
“3……”
“2……”
“1……”
沈清棠和何皎皎同时紧闭了双眼,恐惧感充斥着全身。
“我选何皎皎。”
这一刻,沈清棠松了一口气。
或许有那么一秒,她是希望傅临州能喊出自己的名字的。
可真正当傅临州选择别人的那一刻,她的心是痛的。
谢松寒的手下将沈清棠扶起,当她看向傅临州时,只见他盯着她的眼睛,眼眸微微泛红,蕴含着无尽的心痛。
那双眼睛既不甘又充满了失望,就连他一贯冰冷高傲的声音,在此刻也变得有些嘶哑,他心如刀割,痛彻心扉。
沈清棠贪婪地想再看他一眼,也许这是最后一眼。
她双眼泛红,眼中尽是眷恋与不舍。
可傅临州却无力地垂下了头,没再看她最后一眼……
当沈清棠被装进麻袋丢下海时,与傅临州所有的回忆全部涌入脑海里。
她的身子却在缓慢下沉,冰冷的海水占据神身体
脑袋缺氧,眼前一阵阵发黑。终于控制不住,想象着自己正在处于氧气之中,大口呼吸。
无数个走马灯闪过她的眼前,泪混进了海水。
濒死前似乎看到有人跳了下来朝着她游来。
可她坚持不住了……
她无力地闭上眼,感觉着生命如同身体的温度一样缓缓流逝……
这一世,欠傅临州的,她还清了……
海面上平静的海水,依旧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