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卜世家袁树珊的传奇人生:不迷信,不贪利禄,学究岐黄,尤精命理

周道易 2019-09-29 10:45:33

袁树珊,据《命理探原》记载,先生生于清光绪七年闰七月十五日(1881年9月8日)。其家世居扬州南乡袁巷,本是医卜世家,家学渊源。其父开昌,字昌龄,除深谙经术,更旁通诸子百家,尤精医术,后寓镇江城西,以医为业,著有《医门集要》、《养生三要》等,并辑有《中国历代卜人传》一书。据《中国历代卜人传》序中所载,此书本是袁开昌所辑,后由袁树珊校订,可见袁开昌亦精通卜筮之术。叔父开存,字春芳,亦精医术。

堂兄桂生,名焯,是民国著名医学家和医学教育家,不仅是我国开办中医教育的先驱者之一,还是我国实行中西医结合最早倡导者之一,清末曾与同仁创办《医学扶轮报》,并著有《桂生丛堂医案》。袁树珊幼承庭训,学究岐黄,尤精命理,是闻名海内的医学家、星相家。先生早年随父寓居镇江,以医为业,兼以算命卜卦。袁树珊后就学于北京大学,并赴日本留学,在东京帝大攻读社会学。学成归来后,袁树珊受到行政院长谭延闿赏识,极欲网罗于门下。

但袁树珊对于功名利禄,其实并不热衷,坚辞其邀,返乡后专心于星相学的研究,并继续以医卜行世。虽然袁树珊先生也算是一个职业的卜人,但他并不迷信,也不四处宣扬星相学之神异。他幽默地说:“来向星相家请教的不外三种人:一是受重大刺激;二是迷于名利;三是有的走投无路,所以不得不察颜定色,善为指点。”[见盛巽昌、朱守芬编撰《学林散叶》第304条,上海人民出版社,1997年6月出版。]

命理学大师袁树珊(1881年9月8日-1979年11月11日)

袁树珊著作

一、为孙中山、蒋介石看相 。据说他曾经见过孙中山,说孙“贵不可言”,且非凡夫俗子所谓的“富贵”,而是“薄天子之位而不为”的流芳百世之“清贵”。他虽然名声大,但自谦为“薄负时誉,饘粥有资”,意思是徒有虚名,混口饭而已!

民国17年,国民政府曾有意取缔星相医卜之业,这相当于将要砸了很多人的饭碗。当时的江湖术士袁树珊为此写了一本书《中西相人探原》,引经据典,为算命职业和算命先生们辩白。这本书受到了当时行政院长谭延闿的赏识,在星相学界传为美谈,也奠定了袁树珊在星相学界的地位。

南京民国政府主席、行政院院长、书法家谭延闿(1880-1930)

但袁树珊曾经说:“来向星相家请教的不外三种人:一是受重大刺激;二是迷于名利;三是有的走投无路,所以不得不察颜定色,善为指点。”可见袁树珊对人情百态的洞明。

到了30年代,袁树珊不再行医,而专心于命相之业。他的名声很快给他带来了大客户,“利见大人”。最先见到的大人物是国民政府的大员何应钦,何在袁树珊处算命后,非常佩服,向蒋介石推荐。

蒋介石也好奇,就去见了袁树珊。袁的直言批述很得蒋介石欣赏。如此一来,从政界显要,到富商巨贾,都以手持袁先生所批命单为荣。自己也能掐算的北洋军阀吴佩孚曾派人去求袁算卦,对袁信服后又派专使,重金请袁出山。袁树珊的回答是,“吴威喜则树珊荣,吴威怒则树珊恐”。袁树珊也成了蒋介石最信任的命理大师。

二、预告郭岐、马连良命运 。

1938年,南京失陷,某国民党军官睢[suī]团长夫妇、营长郭岐、宗副官等四人,兵败后辗转来到上海。睢团长非常相信命相之学,认为应当就近拜访命理大家袁树珊先生,以得指点。郭岐并不相信命运,经不住其他人劝说,就一同前往。

袁树珊为其他三人看完相后,再看郭岐:“郭先生是军人,到40岁时可升少将师长。后在沙漠中作战,因此战失败,将有性命之忧。不过,您最后仍能顺利脱险归队,从此一帆风顺,后福可羡。”

四人后来顺利逃离上海,经香港到武汉归队,郭岐不时升调,40岁时升为少将师长,戍守伊犁区精河县。1945上半年,伊犁、塔城、阿尔泰三区叛乱。郭岐的兵力全部覆灭。战事发生之地,正是沙漠之中。因为缺水,郭岐渴至昏死,后为敌人救活,于战后交换战俘时,始又归队。后郭岐赴台湾,一生顺利,子女多有所成就。至此,袁树珊之言一一应验。

1949年后,袁树珊移居香港,他也为世人留下了几个著名案例。

袁树珊也曾有过为民国京剧三大家之一马连良的算命故事。1951年,周恩来派人将马连良从香港接回大陆,同时回来的还有张君秋。起程之前,马连良曾找人算命卜卦。曾请袁树珊卜算。其结果用袁先生的话来说,“你(马连良)还有十五年大运。”

著名京剧艺术家马连良(1901年2月28日-1966年12月16日)

迷惑不解的夫人追问:“那他十五年以后怎么样?”心有所悟的马连良不等对方答复,拉着夫人说:“你就别问了,只要有十五年好运,也就行了。”果然,从他离港北归,到1966年离世,掐指算来:整整是十五个年头。

三、最崇拜武训、伏羲 。

袁树珊成名后,也多跟文化人往来,他自书楹联,上联是,“十亩栽桑,十亩种田”;下联是,“半日诊病,半日读书。”

袁树珊不爱财,也不聚财。他虽然名声大,但自谦为“薄负时誉,饘[zhān]粥有资”。对于资财,并不为意,他曾有心重修汉司马季主之墓和严君平之宅,“一以发潜德之幽光,一以保固有之国粹”。

清代平民教育家、慈善家武训(1838-1896)

袁树珊有他佩服的人,他最崇拜是武训(1838-1896)和伏羲,一为行乞兴学的圣徒,一为中华人文始祖。他的理想是兴办一所义学和建一座伏羲庙,在有了一点积累后,他就学习武训,在家乡小袁巷,以袁家祠堂的房屋作为校舍,兴办义学。取“袁安卧雪”的典故,学校命名为“卧雪小学”。

学校不收取学费,免费发给学生们笔墨纸砚等学习用品。为了使学校经费有长期保证,袁先生还出资购买了20亩地作为校产。后来,他又把建好的伏羲庙改为校舍,创办“伏羲小学”。

抗战期间,袁树珊财力不济,伏羲小学不得不向学生们收取学杂费。袁树珊非常愧疚,特地为学校做了一块匾额,亲书“不如武训”四字。可见袁树珊并非一个庸俗的江湖术士,他自有操守、追求。

岁月沧桑,此学校虽几度易名,但至今仍存。

弘医办学他的儿子袁福儒曾想跟他学算命,他反对说,「我有两套衣钵,一套算命,一套医学,我死后,你把算命这套衣钵砸烂烧掉,继承我的医学。」袁福儒从此不再沾染半点命理,而专心医理,后来留学日本,继续学医,学成而弘扬国医,成为一代医学大师。

袁树珊对命相业的认识,在当时现在看来都堪称公允客观。袁树珊认为,卜筮相术本是中国的国粹,几乎是和中国文化史同步而生,源自上古,显于殷商,于今为盛。安阳出土的甲骨文,大量都是卜辞。西周时,管蔡作乱,君臣战栗,周公卜得大吉,众人方敢出兵平叛。孔子周游列国,始得人生真谛,故有“五十而学易”之说。当今之世,人有所惑,最先想到的也是占卜之事。可见,对卜筮之学视而不见,无异于掩耳盗铃。当然,出必问,行必占,更是问道于盲。只有精研此术,破除神秘,直得本原,方可去除迷信,而得术数学之本来面目。

雅人深致

据时人回忆,先生终年着一灰色长衫,秋冬束一腰带,左侧吊着罗盘玉佩,右侧插着烟管,走路时习惯将两手交叉在背后,儒雅潇洒,落落大方。先生虽以医卜名世,但熟读经史,精通国学,好与士大夫往来,“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谈吐浩浩落落,雅人深致,听者忘倦。诊室悬有一副自书楹联,上联云:“十亩栽桑,十亩种田”;下联云:“半日诊病,半日读书。”可见其心境淡远,自非时人所能测。

据著名学者罗振常为《大六壬探原》一书作的序言中记载,1925年仲冬,他已经是久闻其名然而一直无缘谋面。直到翌年春,经友人鲍扶九之介绍,方于京口(今镇江)得识袁树珊。对袁树珊的学识和著作,罗振常作了高度评价,称其命理著作“辞旨明畅,可与俞曲园游艺诸录相撷颃”,“非术士之所能为也”。对袁树珊“卖卜所入,恒以瞻亲族,济贫困,不事私蓄”的风仪尤加称赞,罗振常说:“余重君之人,较之多君之术,为尤深且挚也。”

一生成就

袁先生既精术数命理,一时名满江湖,但其为人正直,不蓄私财,每有所得,往往倾囊资助族中贫苦,故多为时人所称赞。其得意之作《命谱》出版时,清末状元陈夔龙为之题诗,陈陶遗、沈恩孚、高万吹名士为之题辞作序。书中共评论了历代64个命造,上自春秋时代的孔子,下至清末人物,既有帝王将相,也有乞儿寒士。作者在每个命照后,又附录了相关的大量史实、诗文、嘉言、楹联、轶事、医药秘方,引证书目竟达176种,充分表现了他对中国古代文化所具有的深厚根底,也说明了大师之所以是大师,并不是没有缘由的。

先生一生勤于著述,传世颇丰,命理著作有《命理探原》、《六壬探原》、《选吉探原》、《历代卜人传》、《中西相人探原》以及《命谱》、《标准万年历》等;医学著作有《妇科准绳》、《生理卫生》、《诊断汇要》、《行医良方》、《图翼治法》、《针灸治疗方法》、《中医序跋撷英》、《本草万方撷英》和《十二经动脉表》等。

1948年底,袁树珊旅居香港,香港各界,纷纷慕名而登门造访。甚至于不时有台湾政要、富商世贾专请他赴台指点迷津。先生后迁台湾,于1952年仙逝,终年71岁。其子德谦,字福儒,早年留学日本,后侨居美国纽约,开设中国医院,著有《妇科精华》、《中国针灸医药准绳》,1979年11月11日病逝,终年66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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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道易

周道易

臣本布衣,道游世间,躬耕于易,诗画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