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有独钟《小鱼薄荷》by唧唧的猫

奈落落推文 2025-01-08 20:44:46
简介

书名:小鱼薄荷唧唧的猫

作者:唧唧的猫

文案​:

徐依童有个又拽又爱装的表弟。

后来表弟去打职业,“不小心”惹上圈内某个明星选手。

可惜该选手并不好惹,粉丝更是极其强悍。表弟一度被全网追杀,喷了个狗血淋头。

徐依童感叹:“喜欢他的都是些什么人呐,还是作业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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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读片段

伊伊:“这场金色的雨为你而下,你们值得。@0G-Roy[流泪][比心]”。

微博九宫格里三张是OG在大洋彼岸MSI夺冠,粉丝泪洒的现场;三张是和OG选手、官方主持的自拍;还有三张是她在台下身披OG队旗的绝美他拍。

徐依童一边啃苹果,一边截图把这条微博发在闺蜜群。

群里正在热火朝天地讨论Flechzao的夏季新款,徐依童的截图很快被淹没。于是徐依童又发了一遍,并配上文字:【请肃静!这人联系方式谁有?】

茉莉第一个响应:【竞嫂?OG的?咦,童童,你不会还在追那个谁吧?】

此条消息一出,群里诡异地安静了会儿。

茉莉紧跟一条:【确实是个好思路,我来帮你找!】

偏偏有人不识相,嘴毒发了条语音:“折腾这么久,我看是没戏了,就这还想混入嫂子圈啊童崽,洗洗睡吧。”

啊!

徐依童摔掉苹果,被气晕在床上。

...

...

就在不久前,徐依童对一个男人一见钟情了。

或者更确切地说,她喜欢上了一个LPL的职业选手。

LPL,官方的英文全称为League of Legends Pro League,代表中国大陆赛区规格最高的英雄联盟顶级联赛。

也是后来,她才知道,原来他是这个圈子里一个非常非常有名的现役选手。

这是徐依童从未涉猎过的领域。所以她搞不懂他游戏玩的到底多厉害,在竞圈是个多么大名鼎鼎的人物。

她只清楚地记住了两件事。

1.这个男人爱吃饼干。

2.他讨厌薄荷。

*

茉莉办事效率极高,没过两天就顺利约到了伊伊,几人组了个下午茶的局。

红黑色系的三层英式银盘架,摆满了花样复杂的糕点小食。徐依童没有一点胃口,灌了几口咖啡。

半生不熟的局,一般都是从包包首饰聊起。这是徐依童的舒适区。她从小就不怕生,就算跟陌生人聊天也不会拘谨,笑吟吟地跟人对视,好像别人说什么她都觉得挺有意思。

提到Flechzao,伊伊抱怨:“一见家的那个初雨系列的手链好难买啊,我问了几个sales都说没货。”

徐依童冲她莞尔:“你也喜欢呀?我认识一个蛮靠谱的代购,等会推给你呗。”

“好哇。”

不出半个小时,两人加上微信,伊伊对徐依童的称呼已经亲热地变成了童童。

包包首饰聊完,桌上的糕点基本没人动,于是来到了拍照环节。徐依童摆弄手机,“不好意思,我先回个消息。”

伊伊瞧着她,嗯了声,“没事,你先忙。”

真是好闪亮的一个大小姐呀。镶满细钻的圆圈耳环大的有些骄横,波光粼粼,在脸颊两侧摇摇欲坠,那么显眼,引起别人注意的却依旧是外貌。

不知道有没有人跟她说过,她很像日本女星绫濑遥。绛紫色的缎面吊带裙下是雪白的肌肤,乌黑的头发很美,唇彩很甜蜜,笑或者不笑,眼睛都是水汪汪的,很纯粹的好看。

像是一辈子都不会有烦恼的那种人。

一道细微的咔嚓声响起,徐依童疑惑地抬头。

“刚刚的角度好看,忍不住给你拍了一张,等会发你。”伊伊把手机递给徐依童,“我刚刚拍的这几张照片怎么样?”

徐依童接过来看了几眼,捧场道,“哎呀,好看的。”

还回去的时候,又问,“是打算发朋友圈还是微博?”

“都发啊。”伊伊笑眯眯。

茉莉收到徐依童使的眼色,立刻出来延伸话题:“我前两天看你微博了,你和你男朋友的关系好好哦,你们谈了几年啦?”

“两三年吧。”

“怎么认识的?”

“朋友介绍。”

“跟电竞选手谈恋爱不容易吧?”

“是很不容易啦。”伊伊笑着,“他每次输比赛我也会被骂,都习惯咯。”

这话让另外两人深有同感,她们的男朋友都是电竞选手。于是几人围绕着“竞嫂生存现状”这个话题聊了一会。

正所谓祸不及家人,竞圈却完全相反。喷起来以选手为圆心,祖宗十八代为半径进行全方位扫射,其中竞嫂首当其冲。竞嫂们的长相学历家世时不时被列帖进行盘点,感情稍有裂隙就是全联盟吃瓜。

“而且有些打职业的男人长得普就不说了,文化程度也很堪忧,冠军都没拿过,倒是很受一些小网红欢迎,找的女朋友一个赛一个漂亮。他们顶着一张窝瓜脸劈腿都是常有的事。”

“游戏滤镜太强大了,也很可怕。”几人一起强调。

茉莉好奇:“那你们为什么要跟电竞选手恋爱?”

“蹭热度是一方面啦。”伊伊十分坦诚,“他也很有钱呢,当OG主队的嫂子多能满足虚荣感啊。”

竞人的粉圈跟普通的爱豆明星还有点不一样,一般都是靠成绩说话,所以对谈恋爱这种事并不是很避讳。成绩好,别说嫂子了,叔子也不是不行。

茉莉喝口咖啡压压惊,“这样...”

有人发问:“话说,你们有关注的电竞选手吗?”

终于。

流程走了快一个小时,终于问到这了。

“我很少关注电竞圈啦,不认识几个人。”徐依童很快接话,顿了顿,暗示她,“我就认识余戈。”

这个名字一出来,像是某种禁忌一般,对话突兀地停了。

几人心领神会,同时露出微妙的表情。

冷场片刻,伊伊问,“你喜欢的怎么是Fish?”

“怎么是Fish。”另外一人也不自觉也重复了一遍。

徐依童没领会其中的深意,纳闷:“对呀,是他,很奇怪吗?”

又是沉默。

和旁人对视几秒,伊伊转过脸,客观地回答这个电竞小白:“他人气倒是蛮旺的。”

作为LPL的“当家花旦”之一,OG-Fish这个ID就自带荣光,魅力以此为中心发散开。多关注一点圈内八卦的都知道,余戈是非常受欢迎的。

几个竞嫂也算半个圈内人,这么些年,身边的小姐妹们不是没有对余戈感兴趣,要求牵线搭桥的,列名单估计都能拉出一张A4纸。

也没错,这些光环确实很容易让一个女人上头,伊伊十分能理解那些人。当Roy的女朋友她已经觉得很有面子了,若是换成余戈,伊伊都不敢想,可能,出门走路都带风吧?

可是。

“可是什么?”徐依童追问。

另一位竞嫂给出答案:“可是Fish太难搞了。”

很难搞定,不,是完全搞不定。

出道多年,不缺人气,顶薪身价,赛场之外却几乎没有任何花边绯闻可寻。也因此被业内誉为最后一位道心不破的可怕男人——

死缠烂打不起作用。

暗恋更是死路一条。

总而言之就是没戏。

喜欢上他的人,就像是在对他宣告:“来吧,现在你可以尽情伤害我了。”

而余戈确实也没手软过。

毕竟,谁能想象,她已经跟Roy谈了两年恋爱了,跟OG的人聚餐少说不下二十顿。而余戈依旧连她名字都没记住。

这多可怕呀。

“余戈不可能喜欢谁。”伊伊如此评价。

刚受过情伤的茉莉听着这一段代入感特别强,忧虑越发浓重,刚想开口劝徐依童要不算了。可徐依童此刻却抬头,眼睛亮亮的,雀跃地问:“那会不会就是我呢?”

“……”

这傻姑娘。

见过太多类似的人,伊伊言尽于此,倒是没继续说重话,“嗯...也有可能吧。”

眼前这位不食烟火的大小姐,看起来确实不太了解行情,追爱追到余戈身上,姑且当她是在赶时髦了。

“不过。”伊伊委婉地给出最后的忠告,“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

“他记住你的名字估计都需要三年。”

*

下午茶结束的当晚,徐依童把代购的微信推给伊伊,并约定下次见面时送她一个Flechzao的经典款包包。

没过多久,伊伊发了个所有人可见的朋友圈。

最中央的9宫格C位是和徐依童的自拍,配合文字:“今日的小确幸,认识了一个非常nice的甜心宝贝[干杯]。”

同时,正在基地补觉的Roy被女朋友夺命连环call给叫醒。他睡得大脑发蒙,在女友再三交代催促下,迷迷糊糊地举着手机去找人。

休赛期的OG基地依旧灯火通明。四周静悄悄的,Roy打着哈欠下楼,点开女友朋友圈,找到她说的那张照片。

看清长相的瞬间,Roy挑了挑眉。

推开训练室的玻璃门。

看了一圈,靠窗户的位置上果然坐着人。

阿文也在旁边。

见两人正在开自定义solo,Roy便直接走上去。

小C单手撑住桌沿观战,嘴里还不住地叨,“阿文这瞎子怎么只学W,猥琐的紧!也不知道哪儿学的这么恶心人的龟缩流打法,完全就不是个真男人。”

“输不起是吧一个个的?红包快发了,打不过还人身攻击上了。”阿文正是春风得意之时,“今天就让你们下路双人组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野爹!”

Roy跟着一堆人凑上去看好戏。

两分钟后,电脑响起提示音,一血胜负已分,阿文仰天一声长笑,在公屏打下GG。

余戈退出游戏,轻描淡写,“我输了。”

小C靠了声,满脸不甘。

长吁短叹声中,Roy拨开身前的人,钻到前面去,“对了,Fish,跟你说个事儿啊。”

他忘了女朋友交代的种种事项,直接把刚存下来的图片双击放大,占满整个手机屏幕,然后递到余戈面前,笑嘻嘻地说:“伊伊说她有个大美女朋友看上你了,你瞧瞧呢。”

本来已经散了的几个年轻男孩儿,听到这话,又重新聚集回Roy身边看热闹。

“什么什么?”

这几个都是青训队的小孩,放假了跑来一队的训练室找大腿双排。不过他们可不敢出言调侃余戈,只敢暗搓搓围在边上八卦。

靠在电竞椅上的男人恍若未闻,习惯性地抱肩,盯着电脑屏幕里刚刚的solo录像,目光纹丝不动。要不是黑色头戴式耳机挂在脖子上,Roy真要怀疑他是不是没听见。

于是Roy直接把手机怼到男人眼前,“女朋友的任务,你看看嘛。”

四五双吃瓜的眼睛同时落在余戈身上。

沉默得像影子的男人终于有反应了,微微偏头。

不过没有看照片,而是淡淡看向Roy。

Roy立马噤声。

——气压刹那间低的可怕。

阿文及时拿走了手机,“算了算了,我来看看。”

明明身处盛夏,一股寒意却从脚下升起。面对那双漆黑冰冷的眼睛,Roy迅速又彻底地清醒了。他清清喉咙,不敢再造次,“不看也没关系的,你别吓我嘛,呜呜。”

奇怪。

阿文咦了声,自言自语,“这个美女我好像有点眼熟啊,是在哪见过...”

听这话,小C也凑上来看。

阿文独自琢磨着。打游戏的人脑子都转得飞快,他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句:“是不是上次洲际赛开幕式的那个姑娘,你记得吗?”

这话让余戈视线偏了偏,看了眼他,又慢慢转回视线。

“记得吗?”阿文追问。

余戈无动于衷,“不记得。”

阿文探究地瞧住他,语气略带调侃,“是么,她还送了你一束戈壁运来的玫瑰花呢。好夸张啊,这都没印象?”

余戈像是懒得再听他废话,伸手按了键盘的空格键,暂停复盘。什么也没说,推了下椅子,准备走人。

就在这时,小C灵光一现,没过脑子地兴奋大喊:“哦,原来是这个姐姐啊!”

此话一出,四下皆静,众人诧异地望向他。

下一秒,小C熟悉的白痴高音继续响彻训练室:“Fish你怎么会不记得呢?你不是还加了人家微信吗!”

伊伊:【我听Roy说,你有余戈微信?】

...

...

冷雨趁夜洒遍这座城市。

复式公寓四面都是全景落地窗,雾气在暗夜里弥漫,洗完澡的徐依童光着脚,蜷缩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看到了伊伊发的微信。

一个小时前的消息,那时她还在夜店鬼混。

身体里的酒精持续发酵,太容易走神了,只有余戈这两个字能让徐依童稍微集中注意力。

余戈...?

唉。

真是个好冷淡的名字。

徐依童胡乱抓起旁边的毛毯盖上,将手机凑到唇边,好让干哑的嗓音听起来稍微清晰点:“对啊,我有他微信。”

几乎是同时,伊伊又弹了条消息:【你原来跟Fish还有这交情,之前也没听你说过。】

徐依童打起精神,“交情还谈不上啦,我就是认识他妹妹,去蹭饭的时候加上的。”

伊伊:【哈哈,这样啊。】

伊伊:【那你加油!】

伴随着头晕,徐依童坐起身,返回对话框,打开通讯录,熟练地往下翻。她微信列表快一千个人,滑了老半天,终于在底部X的那一列,找到备注叫‘小鱼’的人。

想在他的朋友圈看点近况,结果还是亘古不变的空白,无奈只能放弃。

“真烦。”

徐依童丢开手机,负气地环抱住膝盖。

真烦。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爱理她的人呢?

真烦。

不爱理她就算了,还长得这么好看。

长得这么好看就算了,还不爱理她!

她真倒霉,真倒霉真倒霉!

徐依童揪起旁边的小熊轰轰砸了两拳泄愤。

恰这时,抖音响起滴滴两声。徐依童气冲冲拿起手机。

CC往抖音闺蜜群里转发了一个视频:【啧,竟然刷到徐依童老公了。】

徐依童动作一顿,点开——

视频底下的标题名为:“是谁这么好运见到OG啦,原来是我!”

刚刚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徐依童捧着手机,拉前倒后地看了几遍。

手机随意拍下的晃动镜头里,暮色沉沉,中型保姆车车窗半降下,Roy伸手朝外面笑着打招呼。在视频主人的手势示意下,又善解人意地往后仰,露出靠里坐的男人。

他穿了一身宽松到没款式的黑色运动装,手架在车窗沿,半撑住脑袋,安安静静地像是睡着了。

她不由自主点了暂停。

说来也奇怪,茉莉天天在群里发擦边男,徐依童看着也意兴阑珊。

她觉得自己恐怕要完蛋了。

为什么对着这个连脸都看不清的侧影,甚至只是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白色板鞋、看着他因为腿长,脚微向上踩在车椅底座的姿势,都觉得这人帅得没边呢?

徐依童向后倒下,抬手捂住胸口,压抑忽然加快的心跳。

关于余戈的记忆潮水一样涌现出来——她回想着上一次见面他是什么模样。

嗯...那天她去余诺家蹭饭,他垂着头在水池边洗碗。

她脚受伤了,他送她去诊所。

她终于如愿加上了他的微信。

太阳很好的下午,天空是蓝蓝的,余戈穿着白T恤。徐依童想请他吃冰激凌,他却没答应。

*

伊伊是过了两天才知道陈逾征竟然是徐依童的表弟。

这事是她们一起去夏季赛抽签仪式的路上说起的。

伊伊有点意外:“那你就是因为Conquer才认识的Fish喽?”

徐依童想撇清关系:“我认识余戈,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段时间,伊伊总共就跟徐依童约出来玩了三次,一次收到个心念已久的包,一次收到了新款手链,两人感情因此迅速升温。伊伊说的话也很客气:“嗯...他们粉丝之前有点不对付,你不知道?”

说完还找补了句:“不过他俩线下好像没什么矛盾的,都是粉丝在吵。”

说不对付,其实也委婉了。OG和TG两个队粉之间缠绵的骂战从年初一直持续到前段时间洲际赛。这两支队伍最开始的恩怨,无非也就是当初陈逾征赛场上的挑衅之举,惹怒了余戈的粉圈,导致TG整个队伍都遭殃。

茉莉恍然记起这件事,坐直身体,“哦,原来前段时间弟弟得罪的那个大明星就是余戈呀!”

“我记得弟弟那个时候被骂惨了,还上过热搜呢。”茉莉“噫”了一声,“徐依童,你也太没节操了,你怎么能喜欢弟弟的敌人呢?这和认贼作父有什么区别?你背叛了弟弟!”

徐依童本来有点心虚,听这话也忍不住替自己辩解起来:“这话说的,我当时去找余诺吃饭,都不知道她哥是谁,那本来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陈逾征脸皮那么厚,被骂两句也不打紧。”

伊伊当即好奇:“那你怎么认识的Fish妹妹?”

在伊伊的印象里,余诺就是个挺安静内向的单纯小孩,到哪都不多话的,竟然还能认识徐依童这种出手阔绰的大小姐。

徐依童沉默了。

她哪敢说实话。

那可是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陈逾征带着一个醉醺醺的小姑娘去了她家……

伊伊:“还挺有趣的,Conquer姐姐竟然喜欢Fish,真是个大新闻呢。”

徐依童心想。

这都算大新闻,要是让伊伊知道陈逾征在追余诺,那还得了。

徐依童把脸转到一边去,心有戚戚地喝了口水。

他们姐弟真是各有各的荒谬。

……

……

这次LPL夏季赛的常规赛,十六支队伍分成了东西两个赛区,抽签按照春季赛的最终排名,TG和OG分别位居左右的头号。剩下队伍的分组情况,需要各派代表来抽签。

车子到场馆门口停下,一下车,茉莉轻轻吸气,被这人山人海应援的阵仗给惊到了。

徐依童在此之前来看过一次比赛,对此倒是没有多意外。

但是在那片属于Fish的汪洋大海里,“Conquer”的手幅竟也占了一小部分。

徐依童举着手机朝那个方向拍了几张,发在家族群里,语气开心,“陈逾征现在出息啦,还有粉丝了哟。”

“他现在还蛮火呀,TG可是这赛季最强黑马呢,新队伍就打进决赛很少见,还挺吸粉的。”伊伊带着俩人往前走,在一旁解释,“再说了,Conquer长得又不比Fish差,大家都是颜狗嘛。”

今日抽签仪式,LPL几乎所有队伍齐聚。伊伊带着她们进场,一路上遇到好些打招呼的人。之前CC讽刺徐依童想混入竞嫂圈,今天还真给她七七八八见到了不少。

有人听伊伊介绍说徐依童是Conquer的家属,当场掏出手机就要加她微信。

待入座,伊伊用肘尖撞了下徐依童,“童童,看到那个黑长直了没?”

徐依童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斜前方坐着的一位美女。

别人都吵吵闹闹,只有她不言不语,冷艳的气质扑面而来。

带着欣赏的心情,她不由多看了几眼,才把头扭回来,“怎么了?”

伊伊露出一个暧昧的表情。

徐依童秒懂,肩膀斜过去,小小声:“她之前也追过余戈?”

伊伊嗯一声,又说:“放心,没追上。”

徐依童无所谓道:“那说明她应该也没多喜欢。”

这是个在伊伊意料之外的回答,“我以为你会说余戈眼光高。”

徐依童眼睛眨了眨,万分确信地说:“我不觉得有追不上的男人诶,如果有,那就是我不够喜欢,或者我不够努力。”

伊伊:“这么自信?”

茉莉凉凉拆台:“你还不够努力呀童童?CC说上次看到你网购了一本《舔狗日记》。你私下已经很用功了,不要再反省自己了。”

“你住嘴。”徐依童恼怒。

“哈哈。”伊伊被戳中笑点,“虽然我不知道Fish喜欢什么样的,但是你这样的,说不定他还真喜欢。”

这句话真是说到徐依童心坎上去了,把她美了半天。

*

抽签流程就半个小时,天色尚早,OG的主副教练后台在休息室给他们开了场动员会。主旨大意就是今年是OG冲击世界赛最有希望的一年,主教练激情昂扬地在小白板上定制了几个目标,回头一看,几人躺的躺,摸鱼的摸鱼。

领队抬脚一个个踹过去。

混战间,Will笑嘻嘻地躲:“辉哥,夏季赛都还没开始,这么早就要备战世界赛啊?”

领队狠狠瞪他。

脚踹到余戈那停了,领队没出声,过了会儿才问,“对了,你手伤最近怎么样?”

余戈:“还好。”

领队犹豫一下,想说什么,还是没说出口。片刻,叹了声,“行,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及时跟我讲。”

“要我说,Fish以后少走位,比什么都强,他们玩AD的就是爱走位,补个兵都要高速走A,手能不累吗。”Roy嘚瑟地翘着二郎腿,刚说完风凉话,脑子就被一个盖帽。

“靠,很痛诶!”

领队怒吼:“晚上你滚去加练两小时!”

小C跟着‘就是’了两声,坚决捍卫下路组的尊严:“Fish不走位,比赛难道要靠你C?”

Roy嘶了口气,转身跟他扭打起来。

……

……

几人打打闹闹没个正形,直到开完会,去了吃饭的地方,小C和Roy还在拌嘴。他们俩走在最前面,小C推开提前订好的包厢门,脚步蓦地滞住。

坐在靠窗边的女人本来趴在桌上在玩手机,听到动静,立马抬起头。

...是个很漂亮的姐姐。

见到陌生人,姐姐也不害羞,大大方方打了个招呼:“嗨!”

小C脸爆红,窘迫半天,也憋了个嗨出来。

见小C堵在门口不动,Roy推了他一把,不耐道:“进去啊,愣着干什么呢。”

于是徐依童又热情地冲着后面的人挥手:“嗨,你们好啊!又见面了。”

闹哄哄的一群人,见到有些陌生的波浪长发美女,都默契地噤声了几秒。

伊伊主动介绍:“这是我朋友,刚好遇到了,一起吃个饭,不介意吧。”

徐依童连忙站起来:“我就不蹭饭了,下次吧,我朋友还等我呢,我来送个东西就走了。”

阿文上下打量她,倒是不意外:“是你啊,美女,又见面了。”

上次洲际赛出征仪式结束的饭局,余诺带着徐依童坐在了他们这一桌。她自来熟地拉着他聊了十几分钟,最后俩人还加了个微信。

“你好你好。”

徐依童探身往后面看,欲言又止,“那个...”

“找Fish的是吧?”Roy心照不宣,“他在外面打电话呢,你去吧。”

“好嘞~”

徐依童挎起小香,弯下腰,咬着牙,费劲地、缓慢地、从地上搬了个好大的家伙什起来。

“......”

这玩意儿把众人硬控了估计有十秒。

Will被震惊了,Roy同样也是目瞪口呆。

这又是闹哪出。

小C侧身,帮徐依童拖椅子,让开条路。见她行动困难,不由问:“你需、需要帮忙吗?”

坚强如她,立马回绝:“谢谢,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阿文突然觉得这画面似曾相识,忍着笑说:“上次是戈壁运来的玫瑰,这次的花又是哪运来的?”

徐依童开心地回道:“这次是我私人定制的。”

“wow。”阿文不由自主发出一声感叹,“你小心点,看着有点重。”

“放心。”

徐依童是典型的“江浙沪独生女”,从小到大都是不干一点累活的。此刻抱着这么大的东西,却一点都不觉得重。她现在心里满是要见到余戈的迫切和激动,觉得自己体内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徐依童匆匆告完别,在众人目送下,留了一个倔强又吃力的背影。

直到人出去,包厢里安静了会儿,不知道谁哀嚎了句:“Fish凭什么啊...”

“没意思,好日子都给他过得了呗。”

……

……

这一束巨大的花确实是徐依童亲手操刀,私人订制。

它表面上看着是玫瑰,其实内里还暗藏玄机。

徐依童自从打听到余戈的爱好后,马不停蹄在小红书里精挑细选了十六种被人强烈安利的小饼干。其中有几款特别难买,她让在国外的朋友帮忙代购才凑齐。

没办法,谁让她喜欢了一个很难讨好的人呢?

上次的玫瑰花余戈不屑一顾,这次的小饼干他难道还能无动于衷?

徐依童这么欢喜地想着。

*

马路边的绿灯变黄,汽车争先恐后地呼啸而过。被卡在最后一位的车气得鸣起了笛。这条街都是火锅烧烤店,空气里都飘着股味儿。

铺天盖地的吵里,忽然冒出句兴高采烈的问候。

“嗨,帅哥!”

余戈应声转头。

一捧半身高、别着巨大蝴蝶结的巨型花束摇摇晃晃地出现在眼前。

余戈下意识抬起手,帮忙扶了下。

就在他不明情况之时,一颗脑袋从旁边歪出来,白皙的脸蛋儿冒出了不少汗,看起来很是辛苦。

她欣然道:“谢谢你呀。”

面对着那双特别闪亮特别真诚的眼睛,他默了默。

电话那头的人问,“怎么,又遇到粉丝了?”

“没。”

余戈松手,随即退后两步,脸上无甚表情,冲徐依童平静地摇了个头。

徐依童以为他是让自己等他打完电话的意思,娇憨地点点头。

刚把东西小心放下,徐依童手都酸了。她叉着腰,抹了把汗,还没喘口气,余光忽然瞅见余戈转了个向,走到了别处。

徐依童愣在原地,依稀听到风中淡淡地飘来句——

“好像是个卖花的。”

好像是个卖花的。

徐依童有点懵,有些迟疑地想,这在说她吗?

是个卖花的...

在说她。

卖花的?

徐依童缓缓石化。

-

准备礼物的这段时间里,徐依童也想过,在拆这份礼物的最开始,余戈一定是兴致寥寥的。但没关系,只要他拆开最上面的玫瑰,就会看到下面隐藏的一盒盒小饼干。这时候余戈应该就会很动容了。

每每设想到这个环节,徐依童就忍不住开始有些洋洋得意。

因为,余戈肯定料不到,惊喜还在后头。

就像洋葱一层层剥开,小饼干也是多种多样的。直到他拿完所有的饼干,他会惊讶地发现,最底下竟然还躺着一个小鱼玻璃吊坠。

为了这个玻璃吊坠,徐依童在朋友的手工店坐班似的呆了整整一周,心酸只有自己知。做出的东西,从一开始滑稽的水母,又变成怪物章鱼,在无数次的努力下,终于进化成了一尾漂亮的小鱼。

末了,徐依童只是轻描淡写留了张卡片:【我自己做的哟^.^】

干完这一切,她美滋滋地把余戈有可能的反应想了个遍,或感动、或惊讶、或开心....

千想万想,没想到余戈最后会把她认成卖花的。

徐依童真是有点窒息了。

谁家卖花的打扮得像她这么水灵漂亮啊?

她好悲伤。

……

……

“对了,哥,二婶刚刚打电话给我,奶奶让她把钱给你退回去,她看病花不了多少钱。”

“让她留着吧。”

余诺嗯了声,询问:“奶奶过两天就要来上海看病了,住爸爸家,我们有时间去看她一趟?”

听电话那头迟迟不出声,余诺试探叫:“哥?”

余戈:“再说。”

电话挂断。

余戈站在原地,摸了下口袋,想拿根烟。不过他平时没有抽烟的习惯,所以也不会随身带着。

五十米外有家便利店,他抬脚往那儿走,裤脚忽然被人用手拽住。

余戈低眼。

是刚刚那个卖花的。

她穿着明黄色的裙子,黑色小皮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蹲在小花坛边上。

余戈不知为何,想到了被晒干的海绵宝宝。

她仰头看着他,眼睛睁得大大的:“你不记得我了吗?”

余戈默。

连声音都挺像。

看他没说话的意思,徐依童决定给自己一个台阶下:“我是徐依童啊。”

余戈仍是没出声。

“就是那个,去你家吃过饭,还不小心砸了你家一个碗的...”徐依童试图给他比划着。

余戈低语:“哦,是你。”

车水马龙的路口,接近晚高峰,还有成群结队的学生路过,堵了一条长长的车流。其中几辆闲着没事,甚至降下车窗往这边行注目礼。

余戈垂着眼,“找我什么事。”

他本来很有质感的声音听着比上次哑,沙沙的,像是感冒的缘故。不过这也不影响其中包含的冷淡。

好像他们根本不曾认识一般。

徐依童有点委屈了,“我来给送你礼物...”

“礼物?”他停顿稍许,似乎不解,“为什么给我送。”

徐依童僵硬地说,“听别人说你喜欢呗。”

什么鬼问题。

她气鼓鼓地想。

除了喜欢他,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

难不成还能是她徐依童吃饱了撑的,抱着这几十斤的东西过来消食?

余戈稍稍瞟了眼旁边的花,“谢了。”

两个字让徐依童心里一喜。

“但不知道你从哪儿听来的。”

徐依童:“?”

他随之将视线转回,淡淡陈述:“我不喜欢花。”

徐依童笑意僵住:“不是只有...”

她想张口,告诉余戈这里面不止是花,还有许多小饼干,很多很多,他一定会喜欢的。但话到嘴边,哽了一半,她又很埋怨,不是他亲自发现的这个惊喜。

就在这么想哭的时刻,她蹲下的这个角度,又正好能看清他骨节分明的手背,有很明显的男性特征,又非常的干净清瘦。

她一下忘了想说什么。

风抚过余戈的衣襟,还未换下的队服被夕阳勾勒了一身的金边,他显得好温柔。

见鬼了。

眼睛没红,脸蛋竟然先红...

徐依童哭不出来了。

她真的有点想反省自己了。

*

包厢里,菜已经上了大半。见余戈独自一个人进来,几人停止了说笑,齐齐望向他。

在左一句‘啧啧’,右一句‘哟哟’里,余戈一言不发,找了个位置坐下。

见余戈随手丢在桌上的打火机和烟,Will用肩膀撞他,挤眉弄眼:“怎么突然抽烟啊,那个美女让你这么愁?”

余戈把他从自己身上拨开,“离我远点。”

“就凶我吧,凶死我得了。”Will语调幽幽。

伊伊打量着余戈,带着笑,顺势问:“咦?东西呢?你没要?”

她尽量说的自然,可还是听得出来好奇。

余戈嗯了声。

“可惜了。”伊伊表情略带遗憾,“童童花了很久时间准备的。”

余戈大约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所以并没有接话。

OG队内其实很少会拿他的八卦开玩笑。伊伊吐了吐舌头,也没不识相地继续说下去。

她本来也料到了余戈不会随意收别人的东西。

作为OG的家属人员,伊伊对余戈的了解已经比一般人多多了。

余戈不是个没礼貌的人,但从客观上讲,他身上确实有些生人勿近的傲慢。或者说,余戈性格本身就是很有距离感的。可以说沉稳,也可以说冷漠。

不管熟与否,余戈都不爱说笑,也不会毫无顾忌地跟人闹作一堆。

除了他的亲妹妹,其余人他好像根本不在乎。

只不过,

伊伊以为徐依童会是个例外。

知道他们已经加上微信后,其实有那么个瞬间,伊伊是不相信的。

当然,对徐依童这个新交的朋友,她真心挺喜欢,也很乐意帮忙。如果她真能追到余戈,伊伊也是喜闻乐见的。

只不过...只不过她也有点说不清自己那些奇怪隐秘的心思。不是嫉妒徐依童,也不是别的。如果非要形容,大概就是种失望——余戈也不过如此。

原来只要够有钱,够漂亮,余戈也不过如此。

伊伊捋了一下头发,借着喝水,不动声色望向余戈。

他表情依旧平淡,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这个男人能成为公认的LPL历代级的高人气选手是有理由的。

帅哥千千万,皮相亦有三六九等。但一定要像余戈这样,帅而不自知的才有吸引力。

——被人喜欢好像是件很稀疏平常的事,他不会有一丝得意。甚至与之有关、能够彰显自己的话题,他都没有多说几句的欲望。

因此,也更让人好奇,

这样一湖寂静无波的水,也会为谁掀起波澜吗?

胡思乱想了会儿,伊伊收回注意力。

果然。

余戈还是那个余戈。

高岭之花还是那个高岭之花。

可以被很多人仰慕,可以被很多人簇拥,但永远不会被摘下。

*

夕阳西下,上海像是变成了一个半熟的橘子。徐依童望着窗外飞逝的景发呆。

和主人一样,座旁的粉玫瑰也蔫地可怜。

此情此景,无一不伤感——除了车里的BGM。

《爱情有时很残忍》的DJ曲响起时,徐依童愣了下。

一句‘伤心的泪已淹没漫漫红尘’。

徐依童忍了。

又一句‘仍相信真诚能感动他的心’。

徐依童咬牙转头。

直到那句‘戒不掉卑微的一往情深’出来,她终于抽抽着哭了:“谁放这么缺德的歌啊。”

茉莉坐在副驾驶上,听徐依童声音都带了哭腔,连忙准备切歌。

开车的人呵斥:“别切,让她多听听清醒点。”

徐依童啜泣的声音更响了。

茉莉两头都不敢惹,只能转移话题:“童童,听说淮海路那边又新开了家酒吧,有你最爱最爱的酸奶酒,我们等会去玩玩?”

徐依童大声说:“我不想去,我要回家。”

作为闺蜜团里嘴巴最毒的,蔡蔡向来不惯着她:“回家继续看你的《舔狗日记》?”

“好了好了。”茉莉打圆场,“童童都失恋了,你就别伤害她了。”

“谁说我失恋了。”徐依童反驳。

茉莉瞄了她一眼。

这得有多难过啊,妆花了都没心思补。茉莉递张纸过去,“那你哭什么?”

“我就是在后悔...”徐依童一边擦眼泪,一边抽泣,“要是把他喜欢的小饼干摆在最上面就好了。”

茉莉:“……”

蔡蔡:“神经。”

徐依童懊恼地说着:“你们说,余戈怎么会跟我吃了几次饭,还记不清我是谁呢?我长得有这么普通吗?他会不会是审美有点问题啊。”

蔡蔡开着车,随口接话:“他可能不喜欢女的吧。”

徐依童气死了,“蔡一诗!你真烦人!我跟你聊不下去了!”

“好吧。”蔡蔡换了个说法,“他可能不喜欢你吧。”

“……”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徐依童一下子就闭嘴了。

车厢里安静了几分钟,蔡蔡看了眼后视镜,“怎么不说话了?”

徐依童苦闷地生着气,扭头看向窗外:“伤心了,不行吗?”

那首难听的DJ曲好不容易放完,还没等伤感的情绪酝酿出来,紧接着又来了首凤凰传奇的。

徐依童实在忍不住,开口:“能放点慢歌吗?”

“伤心的人不听慢歌哈。”

徐依童真是受够她的破梗了:“你觉得你自己很幽默是不是?”

蔡蔡哈哈笑了:“这不是看你又要哭鼻子,逗你玩吗。”

茉莉突然想到什么:“对了,童童,要不你问问弟弟?他不是跟余戈还挺像的?说不定能给你出主意。”

“问陈逾征?”徐依童狐疑,“他们像在哪?”

茉莉很笃定:“职业啊,而且男的一般都更了解男的嘛。”

被她这么一说,徐依童又细细一思索,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反正死马当活马医了,事不宜迟,她直接摸出手机,打开微信,给陈逾征发了个:【在?】

见对面一直不回复,徐依童没耐心地拨了个视频过去。

这下倒是很快就被挂断。

他弹了个问号。

徐依童咬牙,仿佛已经能想象到手机那头陈逾征欠扁的模样。

她按捺住脾气,开始打字。

“小征,你帮你姐分析分析,为什么余戈不爱理我呢,你们打电竞的....”

没等这行字刚打完,聊天界面咻地声,又来新消息了——

Conquer:【你怎么知道我跟余诺谈恋爱了?0.o】

徐依童眼前一黑。

-Conquer:【你不会还不知道吧?[惊讶]】

-Conquer:【没关系,现在知道了也行[哈哈]】

见对方实在不回复,隔了几分钟,陈逾征才慢悠悠地发了段语音,“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伤心珍珍:【滚】

-Conquer:【让你别问,说了你又不开心XD】

-伤心珍珍:【我什么时候问你了?】

-Conquer:【。】

-伤心珍珍:【等着吧,余戈一定会杀了你的。】

……

……

“什么?”茉莉听到这个消息也惊了,忍不住拔高了声音,“弟弟谈恋爱了?跟余戈的妹妹?!”

徐依童降下车窗,任风吹进来,郁闷地叹口气。

明明前两天跟陈逾征喝酒,他们姐弟俩都为情所困,同病相怜。

请苍天开眼...要幸福也应该是像她这种真诚努力的人先吧。

茉莉坐在副驾上剥橘子,担忧道:“余戈是他们圈子里的大佬诶,粉丝那么多...弟弟就这样挖墙角,会不会被骂死啊...”

蔡蔡是个一点都不关注电竞圈的纯路人,好奇:“噢?多大的佬?”

“应该算很牛的那种了吧。”茉莉说起刚刚去现场的事,“那个应援架势不知道以为是哪个明星开演唱会,我之前还以为爱看打游戏的都是男生,结果好多好多都是女粉,余戈一个人就占了百分之八十,真的很夸张...人气超高的。”

“这么牛?”蔡蔡懂了,“怪不得徐依童追不到呢。”

这话听得徐依童又不高兴了,冲她们发脾气:“有人关心我的死活吗?我弟跟我Crush的妹妹在一起了,我弟是幸福了,那我呢?”

蔡蔡淡定道:“这不是挺好,跟着一起幸福呗。”

徐依童:“?”

“你已经提前跟你的Crush当上一家人了。”蔡蔡幸灾乐祸,“多温馨啊,合家欢了不是。”

“……”

徐依童被她噎自闭了。

*

回到家——汗流浃背地拖着被拒收的20斤礼物回到家,徐依童迫第一件事就是去浴室洗了个澡。

等出来,微信收到妈妈的消息:【宝宝怎么啦,又变成伤心珍珍了?】

没错,徐依童的小名叫珍珍。

这是爷爷还在世的时候给她取的,意为她是全家最宝贵的小珍珠。后来陈逾征出生,过年聚在一起,家里人也会喊他征征。徐依童觉得自己被跟风了,为此还偷偷殴打过无法反抗的小陈逾征。

而徐依童的微信昵称就像她的晴雨表,心情好了是开心珍珍,心情坏了是伤心珍珍,心情不好不坏就是漂亮珍珍。

徐依童随便编了个理由:【没什么事,今天跟蔡一诗吵架了。】

陈柏兰:【这么大了,你们还像个小孩子哦】

经历一天的大起大落,又被狐朋狗友气了个半死,徐依童现在内心反而平静下来了。

她敷好面膜,盘腿在客厅坐下,把亲手拼装好的礼物,又一样样拆开。拆到小鱼吊坠时,那叫一个愁肠百结、悲不自胜。

早知道把这玩意儿放最上面也好啊。

唉...

徐依童发了会儿呆,心想,万幸饼干还有几个月的保质期。

在过期前,她一定能把它们全部送出去的吧?

……

睡前,徐依童习惯性刷抖音。

她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用这种低级的快乐把脑子填满。

本来是想忘却烦恼,但由于这段时间搜索余戈的频率过高,徐依童隔两三条就要刷到一条跟他有关的视频。

以往推荐比较多的都是些他比赛里操作的高燃集锦。虽然徐依童看不懂在燃什么,但不影响她爱看。尤其配合着解说声嘶力竭的呐喊,徐依童也跟着肾上腺飙升。

今天不知道触发了什么关键词,大数据推给她的竟然是个跟余戈有关的CP向粉红泡泡视频。

热度还很高??

徐依童瞌睡一下就醒了。

这个视频的标题是——爱吃点邪门CP:冷艳女主持X高冷ADC,末尾还特地加了个,粉丝勿入。

徐依童怀着愤怒的心情点进去。

这个黑长直女主持...

徐依依童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上次伊伊指给她看的那个?

在视频的开头,穿着旗袍的女主持微微歪头看向身边人,笑意浅浅:“那我们开始喽?”

余戈接过旁人递来的话筒。

明明再正常不过的一段采访,被剪成了一个诈骗视频——徐依童自己觉得的。

比如,余戈不过就是看了女主持一眼,实际上可能几秒不到的事情,被硬生生地剪成像是看了她一个世纪。

又比如,因为两人的身高差,加上现场有点吵的原因,女主持多重复了一遍问题,余戈微低头倾听,就要被配上蕾丝花边字幕:“她专属的温柔,他罕见的耐心。”

徐依童心里嫉妒又苦涩。

把这个视频看完,她从床上坐起来,点开评论区,更是让人无语的程度。

第一条热评:有谁能懂一下,冰山男和冷面女。

徐依童回复:【反正我不懂】

第二条:越冷感的人私下反差越大。人前不熟,人后‘打架’....想想就挺带感

徐依童怒点举报,理由是造黄瑶。

第三条:真是充满了宿命感的一对。

徐依童继续回复:【真是一点都不配】

直到回完第五十条,徐依童才累消停了。

深夜。

CP视频原作者瞅着‘愤怒珍珍’这个id,也是很纳闷了,大半夜的,到底哪儿跑出来了个绝世杠精。

*

这两天,徐依童都过得不太顺心。

一般情况下,徐依童的烦心事都不会过夜。她从小到大都不爱学习,也不爱看书,对人生更是没有什么思考。家里长辈就经常说,我们珍珍这种性格到哪都能享福的。

而最近因为余戈的事情,徐依童郁闷几天了。

在玄学的领域,她涉猎略广。找朋友看了星盘,朋友面露难色地说她跟余戈好像不合适。徐依童不死心,又去百度上算他们星座的匹配率,结果是只有可怜的百分之十。就连塔罗牌的预测结果同样不明朗。

所以徐依童得出结论,这些西方玄学,果然不适合中国人。她决定去信佛信道了。

在保洁阿姨的推荐下,她跑去附近公园旁边的小地摊上,与大爷大妈一起排队,找了个大师算了一卦。

很简陋的一个摊,挂了个布条,白底黑字写着:排忧解难,鉴知往来。(不准不要钱)

“施主要算什么?”大师问。

“我算算姻缘。”

大师拿着她的生辰八字,沉思了会,开口:“我看你命格不错,一生并无大劫大难,姻缘运势最佳,时柱有天喜,会有个好的结婚对象。”

“真的吗?”徐依童坐在竹椅小板凳上,倾诉,“可是我最近喜欢上一个人,感觉特别不顺利。”

大师戴着圆黑墨镜,像个神棍似的,“是吗?可是我观你八字和面相,已经开始有交桃花的征兆了。”

“啊?”

大师掐指一算,高深莫测地说了句:“你身后燕高飞。燕添丁,桃花到。小姐,今天是个好日子啊。”

徐依童听得懵懵,“今天?”

“天要渡你,必有吉兆。”

……

……

算完卦,徐依童将信将疑地微信支付四十块钱。

回家路上,就在她发愁,大师说的好兆头到底是什么之时,伊伊突然给她了个电话。

“童童~我刚刚逛街看到一条裙子,感觉很适合你,就买了,你在哪呀?我现在给你送过来?”

徐依童倒是有点意外:“啊!这么客气呀。”

伊伊笑了两声:“收了你这么多东西,总要还礼吧。”

徐依童看了眼车表盘上的时间,“你在哪呢?我正好没事,我直接去找你呗。”

按照伊伊给的地址,徐依童开了半小钟头的车,才到地方。

两人约在一个步行街。

她们刚认识不久,能聊的话题有限,所以自然而然的,最后又说到了余戈身上。

徐依童想到之前刷到的视频,跟她打听了一下那个女主持。

伊伊笑:“怎么突然又关心起这个来了?”

徐依童也没瞒着她,诚实道:“就是在网上刷到他们了。”

“我听我朋友说,米音之前确实喜欢过Fish。不过她那么傲的人,被拒绝了,也不会继续倒贴的。”

徐依童头都没抬,噢了声。

伊伊看了眼她,连忙解释:“我不是说你倒贴的意思啊。”

“没事。”徐依童倒是一点都不在意这个,笑眯眯道,“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又不丢脸。”

伊伊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听Roy说,Fish这两天家里好像出了点事。”

徐依童:“啊?出什么事儿了?”

“具体的不清楚,他最近好像都没在基地呢,不知道啥时候回。”

一边聊着,两人漫无目的地逛了逛。看时间差不多了,伊伊去买了点鲜肉月饼,说想送点给Roy他们。

OG的基地离这不远,徐依童闲着没事,又开了车,自然是要送她去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网上怪不得总说OG战队是“豪门战舰”,队服上赞助的广告商都快没地儿放了。这个OG的老板是真有钱啊,基地不仅建在浦西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段,还是个独栋小别墅。

徐依童把伊伊放在路口附近,“要我等你出来不?”

“不用啦。”伊伊解开安全带,“今天够麻烦你了,我等会陪我男朋友待会儿再回,今天谢谢你啊。”

“好。”徐依童不再勉强,挥挥手,“那下次再约。”

“好嘞。”

徐依童目送着伊伊进去。正准备打道回府时,忽然感觉脚后跟有点痛。她拿手摸了摸,刺痛更加明显。

走了一下午路,那儿的皮被新鞋磨得出了点血。好在附近就有个便利店,徐依童随便找了个地把车停好,准备去买个OK绷。

天色渐暗,徐依童在便利店买完OK绷,感觉有点饿,又顺手买了点关东煮。

坐在玻璃窗前,咬了颗鱼丸下来,徐依童一边嚼一边想,今天那个大师说的到底是啥意思呢?

今天怎么就是个好日子呢?

难不成让她主动发消息给余戈关心一下?

徐依童纠结了。

上次他都那么伤她的心了,这还没过多久呢,又主动找他,那她徐依童的面子岂不就是鞋垫子了。

一过六点,天就暗的很快。

徐依童感觉自己才坐了几分钟,结果从便利店出来,外面商铺的霓虹灯都亮起来了。

徐依童吃着刚买的甜筒,心里还惦记着伊伊说的话。她想了半天,决定先给陈逾征发消息:

【听说余戈家里出事儿了,你知道是啥事吗,余诺她还好吧?】

她一边打字,一边还在纠结着要不要给余戈发消息。

想的太全神贯注,前面有个台阶都没注意。

脚下一空,徐依童猛地抬头,差点摔了个大马趴。惊魂未定间,她看到了不远处长椅上坐了个人。

黑T恤,牛仔裤,白板鞋。

这个侧脸怎么有点酷似...

她一时间以为是自己思念过度,出现了幻觉。

借着微黄的路灯,徐依童再一细看,呼吸仿佛都滞住了一瞬。

我靠!

真的是余戈!

徐依童脑子空白了一瞬,第一反应就是,今天算命的几十块钱花的太值了。

徐依童左右徘徊了一下,没敢贸然上前。

她躲在小树后,不远不近的地方,跟偷窥狂似的盯着余戈。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平时都是这样一副没什么情绪的样子,但是徐依童就是能感觉到,他今天好像很不开心。

余戈低着头,微微躬身,胳膊肘搁在腿上。拆了包饼干,又拆了一包。

大晚上的,他就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这里吃饼干。好诡异的画面。

徐依童内心挣扎了会儿,还是假装不经意地从他面前走过。

余戈继续吃着饼干,甚至没抬眼。

...好吧,于是徐依童只能又原路返回。

她假装惊讶地上前:“余戈,你怎么在这?”

余戈抬起头,两人对上了视线。

“我刚刚送完伊伊,好巧呀。”徐依童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了句。

他静静地看着她。

走近了,徐依童才发现,他脚边有一罐空了的啤酒瓶。

咦,这是...喝酒了?

她心里一喜。

边观察着他的反应,边挪着小碎步靠近。然后,没被制止的情况下,徐依童用一种缓慢地,谨慎的姿势,屁股尖沾到椅子上。

余戈依旧没出声反对。

徐依童心里又一喜。

她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套近乎地道:“你应该还记得我是谁吧...”

余戈没回答,垂首,又继续拆了包饼干。

等了会,他都没搭腔。

是已经醉了?

就在徐依童以为等不到回答时,她听见旁边传来四个字——

“海绵宝宝。”

这风马牛不相及的回答让徐依童愣了愣,她左右看了看,小心确认:“你在跟我说话?”

“嗯。”

“噢...”徐依童眼睛眨巴两下,很雀跃地配合道:“晚上好呀,派大星,一起去抓水母吗!”

余戈拆包装袋的动作停住。

片刻,徐依童清晰地听到,他喉间传来一声低笑。

余戈歪头,打量了她一眼。随即,他略带随意慵懒的,说:“你冰淇淋化了,没发现吗。”

老天...

余戈是对她笑了吗?

海绵宝宝傻了,手一松,冰淇淋掉到了身上。

其实余戈也没发现自己笑了。

看着旁边这个海绵宝宝惊恐的模样,他倒是认真想了两秒,自己刚刚干什么了,把她吓成这样。

而徐依童还举着甜筒不动,一时忘了言语。

大脑有点晕。左一声笑,右一句(消音)(消音)宝宝,形成了个立体音响,在耳边循环播放。

好奇怪啊...

他竟然喊她宝宝。

她真是难为情得要冒烟了。

难道没人告诉余戈,他的声音很苏很好听吗?这种冰冷的声线喊宝宝真的——好吧,喊海绵宝宝也真的很让人招架不住啊...

如果灵魂有实体,徐依童应该已经跟手里的冰激凌一样,软趴趴地融化了。

哦,对了,冰激凌...!

徐依童如梦初醒,叫了声:“啊!我衣服。”

一阵兵荒马乱。

她翻开包包,拿出纸,擦擦擦,再擦,再擦...擦着擦着,动作又缓慢了,还是感觉好害羞。

第一次跟他近距离地相处这么久诶。

她心念一转,偷偷瞄了眼他。

余戈拿着块饼干,喂到嘴边,昏黄零星的光线下,他耳根泛起了很浅的红。

结合余戈刚刚的表现,她断定,他应该有点喝多了。

可是,不就一罐啤酒吗?

他和余诺还真是亲兄妹,俩人都这么不胜酒力。

思及此,徐依童大胆了点。

她努力不弄出特别大的动静,悄悄平移着身体,低声说:“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多久啦?”

见他不回答,等了半分钟,她又窸窸窣窣地挪近了点,“怎么又不理人了?不认识我了?”

余戈继续静静地吃饼干。

好像刚刚被她逗笑,都是错觉。

徐依童得寸进尺,又往前挪了点,“喝醉啦?”

忽然,余戈吃饼干动作停住,缓缓转过脸,看了她一眼,“你。”

她一怔,期待道:“嗯?我怎么啦?”

接着又顺势凑近了点,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眼神却不住地游移着。

呜呜。

这个距离,他的睫毛她都能看清楚,好长...皮肤也好好,都看不见毛孔,真想捏捏。不知道是不是喝酒了的缘故,又薄又软的嘴唇,显得红红润润的...

她眼也不眨地盯着那两片薄唇张合。

“是打算坐到我身上吗。”

“.......”

徐依童闭上嘴,讪讪了几秒。

在他无言的注视下,她气呼呼,不甘心不情愿地又缩到了刚刚的距离。

臭冰山,喝醉了也这么谨慎,真讨厌。

明明笑起来挺好看的,怎么这么爱板着张脸,吓谁呢!

两人对视,徐依童忍不住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

她双手举起,手掌模仿波浪的形状,甩阿甩,“你的脸会散发寒气耶。”

余戈:“……”

徐依童:“真是比我家空调还好用的感觉。”

余戈眉头抽动一下,偏开眼神,淡淡吐出两个字,“没有。”

他回答了她第一个问题。

脸上突然被砸了滴水,徐依童抬手摸了摸,莫名:“什么东西...”

随即胳膊也被啪地砸了几滴,徐依童靠了声,抬头望望天,自言自语,“怎么好像要下雨了。”

余戈依旧坐着没动。

徐依童把视线移到他身上,有些犹豫地想。

怎么办,他都没动...她也不是很想动啊。

好不容易能跟余戈待在一起超过十分钟...还没能说上几句话呢。

算了,豁出去了,天公不作美,她今夜权当陪他淋一场浪漫的雨又如何。

夏日的雨都是骤然降临的。

来势迅猛,不讲道理。

半分钟后。

徐依童艰难地抹了一把脸,她视线一片模糊,心里悲戚。

不是,这雨怎么回事?

是冰雹吗?砸在身上都有点痛了。

服了...

怎么不再下大点呢?把她假睫毛都冲掉算了。

余戈先起身。

短短一会儿,他也淋了个透。

弯腰,把地上空的啤酒罐捡起,身后传来询问:“等等,你要走了吗?”

余戈恢复了理智,也恢复了如常的冷漠,用眼神表达了三个字:不然呢。

……

……

余戈确实酒量不好,生理性地酒量不好,他有点酒精过敏。不过他向来不是个放纵的人,一般不会碰酒,碰了也不会太多。他不喜欢自己意识不清的感觉。

今晚是个例外,他做了不常做的事情。

包括喝酒,也包括...

一瓶啤酒,余戈其实不算醉的多厉害,只是想独自坐一会,等更清醒点再回去。不过中途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被她闹了几通,余戈体内的酒意基本消失殆尽。

基地离这里就几百米,反正衣服头发也已经湿了,余戈懒得再折返回去买把伞。

他把手上拿的东西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继续往前走时,头顶的雨一小,随之而来的,手肘被人从后面拉住。

余戈微微低下眼。

抓住自己的手,也是湿漉漉的。指甲上涂着艳丽的红色指甲油。他漫不经心地想,有点像深夜索命的厉鬼。

“我、我给你从车上拿了把伞。”徐依童跑得急,这会儿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了,“你们腿长的人,还,还真是走的快,我差点就追不上了。”

余戈循声侧过脸。

哦。

也可能是索命的海绵宝宝。

他看向她。

那枚硕大的菱格耳环晃动在她脸颊两侧,在雨夜里都闪着光。他忽然想起阿文夸过她漂亮。

也有可能是酒没散干净吧,余戈感觉自己脑子转的慢得出奇。

有个很尴尬的事情是,徐依童的身高只有一米六。她今天又没穿高跟鞋,要给余戈这种个高的人打伞,还得偷偷垫脚,手也要举的很高很高。

他没接过去的意思,她撑得手都快酸了。

走神片刻,余戈眼睛从她脸上移开,客气地说:“谢谢,我不用了,你自己打吧。”

说完把自己的手轻轻抽出来,独自往前走。

徐依童也是服了,跺了跺脚,怎么会有这么油盐不进的人。

她又往前追了两步,锲而不舍地跟在他身边,小嘴念念有词:“不行,你这样一直淋雨会感冒的,你们电竞选手感冒了还怎么打比赛呢?肯定很影响状态的吧。”

她也学着他板起脸,很严肃地说,“如果你不要伞,那我就送你回去好了。”

余戈默了默,还是那句话,“不用了,谢谢。”

余戈本不是个爱说话的人。

除了这句,他不知道再说什么。顿了顿,绕开她,继续往前走。

天哪,怎么会有这么难搞的人...徐依童彻底没脾气了,狠狠叹了口气。

“唉,你别淋雨了呀。”她再次追上去,用另一只手抓住他,“喝酒了淋雨最容易生病了,你生病了就打不了比赛了,对不对?”

她义正言辞地教训完余戈,不等他拒绝,又把伞柄强行塞到他手里,“好了,你不要再闹了,收下我的伞吧!”

说完,徐依童手一松,一溜烟地跑走了。

只是。

不到一分钟,她又跑回来了。

第四次。

余戈好像已经习惯了。

停下脚步,他垂下眼帘,问:“什么事?”

余戈想,如果她现在还要坚持送他回去,他估计也不会拒绝了。

徐依童歪着头,睫毛闪动,笑容格外明亮:“你是不是还没记住我的名字呀?”

余戈:“……”

他对她确实印象不多。

如果被晒干的海绵宝宝也算的话。

仿佛早有预料,她一点都不介意他的沉默。探究似地打量了会他的神情,徐依童清清嗓子,开始很认真地介绍自己:“那现在认识一下吧!我叫徐、依、童。”

“徐是徐徐图之的徐,依是依靠的依,童是童话的童。”

她快速地说着:“然后,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叫我海绵宝宝,但是我还有个小名叫珍珍,跟海绵宝宝里那个蟹老板的鲸鱼女儿同名,要是你记不住我大名,记住我小名儿也行!”

雷声隐隐轰轰。

清脆的女声混合着雨落,清晰地传入余戈的耳朵。

*

OG几人看着余戈浑身湿透地推门而入,都很惊讶。

阿文惊讶的是:“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Roy惊讶的是:“你怎么淋成这样了?”

Will惊讶的则是:“你怎么打了把粉色的伞啊?”

还特么带着白色蕾丝花边儿。

余戈一个问题都懒得回答。

收好伞,他径直穿过众人,上了二楼。

……

……

等余戈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出来。其余人已经七七八八地都在训练室准备就绪。

夏季赛从这周正式开始,也就宣告着他们的假期就此结束。

训练室里依旧吵吵闹闹。

小C刚结束一把排位,看到余戈时,眼睛发亮,仿佛看到了救世主:“哥...有个事情。”

余戈拿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一边打开电脑,“说。”

小C委屈巴巴地对手指:“我刚刚solo又输给阿文了,他让我请吃宵夜,还要吃那家最贵的烧烤。”

“所以?”他坐下。

小C有点不好意思,扭捏道:“能不能用你的美团点啊?”

余戈:“是我输的?”

小C被噎了下,嘀嘀咕咕:“上次你输了,还没请客呢。本来除了发红包,还要请客的,是阿文没敢跟你提。”

底气不足,越说声音越小,“再说了,我微信都快输没钱了,你就疼我一次吧。”

余戈把手机丢给他。

小C嘿嘿笑了两声,轻车熟路地找到美团,打开,正准备点烧烤的时候,顶框微信弹出个消息。

小C朝旁边喊了声:“哥,有个什么珍珍的给你发消息了!”

汇报完,又继续点烧烤。

烤茄子,豆角...酸椒牛肉,五花肉...小C问:“对了,文哥,你要什么来着?”

手机忽然被抽走,小C忙抬头:“等会儿,我还没点完呢。”

余戈拿回自己手机。

他微信加的人屈指可数,所以这个点还在给他发消息的,也就一个。

开心珍珍:【我到家啦~】

他手指滑了滑,往上翻。

她之前也给他发过不少,但他从来没回过。

类似但不仅限于‘你好呀,吃饭了吗?’、‘哇,今天看到你比赛了,真厉害呀!’、‘你好,在干嘛呀?’等等这种关心问候的消息,余戈一般都当做垃圾短信,不予回复。

……

……

与此同时,OG训练室键盘鼠标声不绝于耳。

大概因为暴雨天气影响配送,平时半个小时就能送到的烧烤,都快超时了还没送到。

小C拿起余戈手机,准备给骑手打个电话。

也真是巧了,他刚打完电话,一条微信消息又弹了过来。

小C忍不住说:“太火热了吧鱼神,就这么点功夫,这么多女孩儿找你聊天啊。一会珍珍,一会徐依童的...”

一句话让众人纷纷侧目。

*

给余戈发完消息后,徐依童洗了个澡,又吹了头发,去冰箱拿了瓶牛奶。做完这一切,她躺在床上,刷了会儿抖音,刷了会儿微博,又去小红书逛了半天,最后,怀着忐忑的心情,切回微信。

小心翼翼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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