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8月，斯大林格勒战役正打得最激烈的时刻，坦克兵少校谢尔盖·尼古拉耶维奇在等候命令的时间里，见到了同为坦克兵的情人薇拉。

薇拉是希尔盖的情人，虽然他们俩人同在一支坦克部队，平时却很难见上一面，每次见面的时候，薇拉就像一团着了的火，生怕他们共同的每一秒钟匆匆流逝。

大战前难得的片刻安逸，一对情人在傍晚的小树林里相会，谢尔盖紧紧地抱着许久未见的薇拉，可是无论谢尔盖怎样拥抱和亲吻她，薇拉的情绪和生理始终没有些许的反应，一双迷离的眼睛越过希尔盖的肩头游移不定。

“薇拉，你不舒服吗？”谢尔盖的脸上写满了困惑。薇拉推开了她的情人，栗色的眼睛继续迷恋着虚无。她停顿片刻之后终于开口了：“谢尔盖，请你给我说实话，我们真的非要将他们全部炸死吗？”

“他们是谁？是德国人吗？”谢尔盖仍然满脸疑惑。薇拉继续说道：“他们都是些年轻的小伙子，都是些英俊的小伙子，足足有一万多人，有多少姑娘在等着他们，等待着和他们相爱，和他们结婚，生儿育女……为什么我们要把他们全都杀死？”

“你说的是谁？你今天怎么了？”谢尔盖仍然不理解，眼前的薇拉像魔怔了一样，她的话让他很不理解。薇拉的眼里迸射出了火一样的泪光，猛然回过头来看着谢尔盖，大声地对他吼道：“他们就是我们！就是我们苏联红军的男人们！”

谢尔盖明白了薇拉的话，他沉默了许久后，安慰着怀里的薇拉：“这就是残酷的战争，为了胜利没有别的选择，每个人都有可能会死去，包括你和我，还有其他的人。”

原来，就在薇拉见到谢尔盖不久前，她遇到了同为坦克兵的同学萨沙，萨沙正驾驶着最新的坦克跟着部队进入与德军激战的第一线阵地。薇拉热情地与萨沙握了手，并祝福他平安归来。

中午，战场上空忽然升起了三颗耀眼的信号弹，紧接着苏军的炮兵阵地发出了雷鸣般的嘶吼，喀秋莎火箭炮呼啸着划破天空，落到战场上炸起了如云的白烟。薇拉看着眼前的爆炸，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薇拉虽然只是坦克部队的一名卫生员，但将近一年的战场经历教给了她很多。在萨沙与德军打得难解难分的那片战场上，敌我双方正交织在一起，这个时候为什么要进行轰炸？

薇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一切都是事实。两个多小时后，从战场上撤回来了几辆坦克，他们属于萨沙的队伍，幸存的坦克兵证实了薇拉的眼睛，她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是真实的。

薇拉看到的这一幕的确是真实的，从1942年的8月24日开始，德军与苏军在斯大林格勒的大血战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在不足一百里的战线上，75万德军在上千架飞机、7500门火炮以及470辆坦克的掩护下兵分三路，从西北、西南、正西进攻斯大林格勒。

尽管朱可夫元帅已经坐镇斯大林格勒指挥，但也仍然难以遏制住德军强大的进攻势头。到了8月25日那天，德军已经进攻到克来特斯卡雅，这里距离斯大林格勒只有不足40里。

为了挫败德军的进攻，苏军除了在正面与德军肉搏死拼，为了消灭德军的有生力量外，还不得不采用人海战术，用极其惨烈的牺牲来换取胜利。苏军以数千人乃至上万人的部队与德军做出决战的势态，吸引德军主力进入战场。

当两军的坦克部队犬牙交错而步兵胶着在一起肉搏之际，苏军的喀秋莎火箭炮阵地就密集发射轰炸阵地，苏军战士便在这残酷的轰炸中与德军同归于尽。萨沙再也没有回来了，坦克兵萨沙死在了自己人的炮火之下。

谢尔盖作为坦克兵少校，也面临着这样的死亡选择。萨沙已经阵亡了，也许明天就轮到了谢尔盖。他没有想太多，或者想也没有用，命令下达就得向前。但至少此刻他是自由的，他与薇拉是幸福的。

谢尔盖将薇拉搂在怀里，一边轻轻地抚弄着她的头发，一边悄悄地抬起手臂，他要知道，他还有多少时间陪在薇拉的身边。薇拉抬起头来，突然紧紧地抱住了谢尔盖：“我需要……现在就……”

在这有着特殊意义的夜晚，薇拉把自己的身体给了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在天亮后就要奔赴死亡的男人。静静的小树林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身影，不很明亮的月色下，女医护兵薇拉脱下了她的军服，全部的军服……

在坚强与软弱，灵魂与肉体，流血与酣畅淋漓的宣泄之中，这一对战场上的鸳鸯享受到了生命的奇妙。在激情渐渐平息之后，薇拉流着热泪再次将谢尔盖抱紧，她希望能这样一直抱着他，一直到战争胜利结束。

黎明到来之后，谢尔盖奉命带着坦克小队出发了，他们朝着斯大林格勒的方向前进。自从谢尔盖走后，薇拉每天用望远镜朝着斯大林格勒的方向张望，她祈祷着谢尔盖能够回来。

就在萨沙死后的第三天，谢尔盖也死了，他的死讯被幸存的坦克兵带回来了。他同样死于苏军密集的轰炸之下，他的坦克被火箭炮炸得焦黑，坦克里的人没有一个幸免。

谢尔盖死了，薇拉写下了这段泣血的文字。对她来说，谢尔盖成了永远的遗憾，可他是一个真正勇敢的男人，在赶赴死亡的路上没有退缩。唯一感到欣慰的，就是那天夜里他们度过了美好的一夜。

那一夜，薇拉献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