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叫周琴,今年56岁,初中文化,来自一个小县城下面的村庄。
年轻的时候因为家里穷,初中毕业就没再读书,进了镇上的食品厂上班,一干就是二十多年。
四十岁那年,丈夫因病去世,把我和女儿留在了这世上,那时她才刚上初中。
丈夫走得突然,我们家一下子成了没顶的船。
我一边打工,一边照顾孩子,生活艰难,却从没想过放弃。
后来厂子效益不好,我拿了点补偿金出来,做起了早点摊,起早贪黑地干着。
没几年,女儿考上了师范大学,我咬咬牙把她送了出去。
这些年,我最大的骄傲就是女儿。
她读书争气,毕业后在市里当上了小学老师,工作稳定,人也乖巧懂事,是我活着的希望。
她恋爱后,男方家条件一般,但男孩对她好,我也就没多计较。
只是想着,女儿嫁人不能寒碜,我得给她撑起一份体面。
当她说要结婚的时候,我掏空了所有积蓄,还动用了几年前丈夫去世时亲戚们送来的“三金”钱,把女儿的嫁妆置办得妥妥当当。
光是新房那边的装修,我就出了将近40万,另外还给她买了金器、电器、家具,总共加起来有80万左右。
可就在女儿婚事刚落定,我的再婚生活却陷入了一场彻底的撕裂。
我和现在的老伴冯建国,是通过村里一个媒人介绍认识的。
他比我大两岁,早年在镇上的供销社工作,属于那种“有点退养金”的人。
两个人都丧偶多年,子女也都成家了,媒人说得好听:“你们搭个伴,互相有个照应,过个晚年也不孤单。”
说实话,那时我内心是犹豫的。
毕竟我这辈子只认过一个男人,突然要接受另一个人走进生活,不容易。
但年纪大了,孤单的滋味也确实难熬。
尤其是女儿工作后,平时难得回来,有时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夜里醒来连说句话的人都没有。
冯建国对我挺热情的,嘴也甜,见面总是“琴姐前琴姐后”地叫着。他说,“咱们年纪也不小了,搭伙过日子最重要是彼此理解。”他也夸我能干,说我一个人把女儿拉扯大不容易,“这样的女人,值得珍惜。”
我慢慢动了心,半年后我们就办了酒席,虽然没领证,但周围亲戚朋友都知道我们是“老两口”了。
起初的日子还算顺利。
他搬来我家住,说我家条件好一些,房子是女儿出嫁前重新粉刷过的,干净利落。
他每个月拿着3000多块钱退休金,一开始会象征性地交给我一两千,说留点自己用。
我想着,反正他也没拖我后腿,就没计较太多。
可时间一久,问题就慢慢显露出来了。
先是我女儿婚事上,他全程冷眼旁观,连一句“要不要帮把手”的话都没说。婚宴那天,他坐在席上,连杯酒都懒得敬,连女婿都没正式打个招呼。
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想着他性格冷淡,也就忍了。可真正让我寒心的,是他后来那句:“你给女儿置办嫁妆花了80万,我的10万块也有份,你得算清楚。”
我听完简直气笑了。
“建国,你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你搬来我这儿住,水电饭菜我全包,你的衣服我洗,你病了我半夜送你去医院,哪一样不是我操心?你那10万,是我拿去买金子了,还是拿去换房产证了?”
他不吱声,过了会儿才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咱们搭伙,财该分明。你给你女儿花太多,以后你要是病了,谁来管你?”
我心里一沉。
他这话,不是担心我,是在担心他自己以后没人照顾。
我那一晚失眠到天明,回想起这些年的经历,心里五味杂陈。
其实冯建国这人,说白了就是个自私的老头。他的儿子早就成了家,也不怎么来往。他嘴上说要“搭伙过日子”,但从没真心实意地把我和我女儿当一家人。连过年过节,他都不愿意跟我去女儿家,说“你家我不自在”。
有一次,我病了在床,女儿请假回来照顾我。他看着女儿端水喂药,嘴里却嘟囔:“你女儿这么孝顺,是不是怕你死了她没人靠了?”
我当时差点没摔了他那饭碗。
“建国,你要是觉得我这人不值得你托付,你可以走,没人拦你。”
他倒是不吭声,第二天就没吃早饭,拿着包走了。晚上又灰头土脸地回来,说自己在儿子那儿住不习惯。我看他满脸疲惫,也就没多说,心里却对这个“老伴”彻底失了望。
后来我女儿怀孕,坐月子时我去市里照顾她,前后一个多月。那段时间他一个电话都没打,连句问候都没有。等我回来一看,家里乱成一团,冰箱里的菜都坏了,他自己天天在外面吃小馆子。
“你不在,我也过得挺好。”他冷冷地说。
我笑了笑,心里却彻底凉透了。
我开始明白,所谓的“搭伙过日子”,只是他想找个老伴来照顾他,最好是不花他的钱、不干扰他生活、还能伺候他吃喝的那种。
可我周琴,虽然是个农村女人,却也不是冤大头。
我和他摊了牌。
“建国,你不是说我花了你10万吗?好,我现在就把钱还你,我们清清楚楚,从此散伙,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他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愣了半天才说:“你还真舍得?”
“我舍不得的是我女儿的未来,不是你。”
我把钱凑给他,甚至连利息都算上了,他拿了钱,也没说什么好话,背着包走的时候,只说了一句:
“你这人,太精明,没感情。”
我没回头,只是轻声说了句:“你不懂什么叫做感情。”
03冯建国离开后,我反倒轻松了不少。家里安静下来,每天我做做饭、看看电视,周末女儿带外孙回来,热热闹闹的,小日子虽然不富贵,但也自在。
有邻居笑我:“你这年纪了,还离‘婚’?”
我笑了笑:“不是离婚,是清醒。”
我给女儿置办嫁妆,不为别的,只为她能过得体面安稳。而我这一生,苦过、累过,但不愿将就,不愿被谁当成“保姆”或“提款机”。
冯建国的离开,并不可惜。反而让我看清了一个真理:人老了,不是非得找个人搭伙,最重要的,是守住自尊、守住底线。
我不怕孤独,只怕余生不自由、不快乐。
未来的路还长,我愿一个人静静走,也不愿再给谁当“佣人”。
这不是散伙,这是清醒后的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