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巴最后一天，早上8点，我从民宿出发，打车到机场。全程18公里，25分钟，20美元，价格比中国贵很多。虽然是早高峰，却完全没有堵车。司机叫Raul（劳尔），68岁，身体结实，乐观开朗，会简单的英文，我们聊得很开心。他很喜欢他的吉利车，对我说，车龄才十年，从来不趴窝，比他原来的苏联拉达车好太多了。那辆车，他开了25年，吃尽了苦头。原来，在古巴，不中途熄火的车，就是好车！10年车龄，也只是刚起步。临走的时候，我把两双鞋和一些药物全部送给他，让他最喜欢的是半盒芬必得，他说，这东西在古巴是稀缺的硬通货。我在古巴待了6天，最美好的回忆就是，与普通古巴人的相处过程，他们淳朴、善良、热情。

从哈瓦那出发，飞行时间只有45分钟，相当于从宁波栎社机场飞到上海浦东机场。哈瓦那机场的卫生间，是我见过最简陋的机场卫生间，没有手纸，连马桶盖垫子都没有，我只能战战兢兢蹲在马桶边缘，一边干大号，一边担心会不会把马桶给坐坏了，万一出现“粪涌向前”的场面，那就太辣眼睛了。

这次，终于见到古巴出入境章的真面目，依然没有盖在护照上，而是盖在登机牌上。

同班飞机的乘客都是古巴人，随机采访了其中10个，我问他们，你会讲英语吗？答案都是，No！然后，对话就到此为止。古巴人通常比较热情，而这群人，却非常冷漠，多数人都埋头看手机，不愿多说话。有些年纪大的人不会讲英语，我可以理解，但一些年轻人也不会讲英语，就让人非常疑惑。另外，当时我看到一对非常可爱的双胞胎，颜值爆表，我就问她们的父母，能不能拍照？对方警惕性非常高，立刻拒绝，No！我去过四十几个国家，拍照最配合的是印尼人，男女老幼都喜欢面对镜头，人人都会剪刀手装可爱。最反感被拍照的就是古巴人，至于原因，我不得而知。落地迈阿密后，我吃惊地发现，刚才那些手持古巴护照的人，居然走的都是美国公民通道。他们应该丝滑出境，而我却遭遇了我出国以来，最严厉的边检盘问。

一个长得像拉丁裔的边检员，表情非常严肃，他先是明知故问：你从哪里来？我说：古巴。古巴这个词，仿佛挑动了他某一根敏感的神经，他质问道：你去古巴干什么？我非常厌恶这种态度，好像审问特务似的。我说：旅行。他就接着问：是去沙滩酒店吗？我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用词不太精确，刚才我说的是tourism，严格地说是观光，旅行和观光是有区别的。我回答：哈瓦那city walk。他接着问：一共几天？我说：6天？他穷追猛打：哈瓦那待6天？每天city walk？你这不像是观光！我说：体验当地生活、美食，遇见各种人。本来我不想提到人，但也只能这么说，否则哈瓦那待6天，确实也不常见。不过，但凡牵涉到人，一定有后续。他眼睛一亮，就像鲨鱼闻到血腥味，盯着我，问道：你见了谁？我笼统地说：local people（当地人）。他一直在翻阅我的护照，也许是看见我的出国经历很多，而且都不走寻常路，就没有继续追问人的问题。而是转移话题道：你要在美国待几天？我说：隔天就去日本。他说：让我看飞机票。我掏出手机，正准备打开订票APP。他就继续追问：你的职业是什么？不等对方把前一个问题回答完毕，就插话，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于是，我开始反击，抬眼盯了他一秒钟，冷冷地对他说：能不能让我先完成前面一个问题？他有点理亏地点点头。看了机票之后，他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把护照还给我，我过关了。这次入境美国，依然没有敲章。

▲ 迈阿密街景我前后十几次出入境美国，对于美国边检，根据我的经验，不能完全逆来顺受，有时候也得适当反击，这样才显得你不心虚，有利于尽快通关。美国边检是全世界废话最多，态度最差的，至于原因，大概是美国人自以为是天选之地，全世界人民都想移民过去，在美国边检的眼里，人人都是偷渡嫌疑犯。相比之下，日本边检，就像一个机器人，几乎不说话，欧洲申根区也很少问话。

唯独美国，不仅话多，还要求航班出发国的航司配合严查，否则影响该航司在美国的经营。如果你去网上查询，从古巴入境美国，轻则长时间盘问，重则小黑屋伺候，能丝滑过关的是少数。相比之下，我的通关过程，还算比较快捷。美国边检还有一个非常不好的习惯，他们默认你就应该会讲英语，提问语速又非常快，有意无意营造出一种压迫感。

很多人本来纯粹旅游，没见过世面，被他们这么一逼问，情绪紧张，词不达意，前后矛盾，结果，只能小黑屋伺候，结果是浪费双方的时间。说实话，这是典型的拿着鸡毛当令箭，浪费社会资源。美国的非法移民主要来自美墨边境的路路通道。但是，美国南部边境长期形同虚设，却对远道而来，坐飞机、有签证的旅客，穷追猛打。这种操作让人匪夷所思。我仔细琢磨后，只有一种可能，美国边检是用对外国旅客的严格盘问，掩饰自己边检管理的低效无能。毕竟，南部边境那些非法移民，可都是亡命之徒，不好对付。而机场的旅客都是胆小怕事的普通人，容易对付。

欺软怕硬是人的天性。另外机场人数多，媒体能见度高，久而久之，就营造出一种美国边检用心保护国土安全的氛围。这样一来，国会审查预算的时候，就可以对国会老爷们说：“你看，我们从不浪费纳税人的每一分钱，我们盘问旅客是全世界最严格的！”去迈阿密之前，我在哥伦比亚麦德林大学收集了很多左派学生的宣传资料，因为担心被美国边检盘查，就把这些资料都丢在古巴，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可惜。至于美国边检是不是针对中国人？我只能说，所有人他们都刨根问底。我亲眼见过日本人、欧洲人被严厉盘问。不过，在两国关系的大背景下，可能会对中国人格外注意，这也符合逻辑。另外，不仅美国入关盘问多了，我们出国的询问也多了，我上次在新疆出境去哈萨克斯坦，足足被问了半小时。虽然没有美国边检那么严厉，那也是我经历过时间最长的边检盘问。也许，这个世界再也回不到2019年之前的样子了，我们只能调整自己，适应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