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奶奶在一个雨天永远地离开了我们。如今,我又回到了这个熟悉的村庄,祭拜她,心中满是不舍。奶奶生前最牵挂的就是那只唤作旺财的土狗,我依稀记得它陪奶奶在田间地头散步、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场景。这次回来,我还能见到它吗?它现在过得怎么样?
再次踏入奶奶的院子,杂草丛生,曾经生机勃勃的菜园也已荒芜。隔壁的王婶看到我,热情地招呼我,手里还端着一碗剩饭。“大熊,你总算回来了。自从你奶奶走后,这狗就成了村里的流浪汉。”顺着王婶的目光,我看到了那只黄褐色的土狗,它趴在奶奶房间的门口,眼神有些茫然。
我轻轻地唤了一声“旺财”,它缓缓抬起头,浑浊的双眼似乎认出了我,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四年了,它依然记得我,也依然守护着奶奶曾经的房间。王婶告诉我,旺财每天早上都会准时守在那里,一守就是好几个小时,即使有人叫它去吃饭,它也无动于衷。
我走到旺财身边,蹲下身子抚摸着它的头。“你还记得她吗?”我问。旺财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趴着,仿佛在追忆着什么。我的思绪也回到了四年前的那个雨天,父亲哽咽的电话,匆忙赶回家的路,奶奶安详的面容……一切都历历在目。
王婶告诉我,奶奶去世那天,旺财从早上就开始狂吠,大家都以为它发疯了。直到晚上接到我父亲的电话,才知道奶奶已经离开了。奶奶生前对旺财视如己出,总是说它比我们这些孙子还贴心。旺财也寸步不离地守护着奶奶,帮她看家,陪她说话。
我来到奶奶的坟前,摆上香烛祭拜。旺财也跟了过来,用鼻子拱着我的手,仿佛也在表达对奶奶的思念。它突然仰起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嚎叫,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我的眼泪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回到村里,王婶与我聊起了奶奶和旺财的往事。她说奶奶曾经发高烧,是旺财一直叫唤,把邻居都招来了,这才救了奶奶一命。奶奶也总是跟我们念叨旺财的聪明和忠诚。奶奶走后,旺财整整三天不吃不喝,后来实在饿得不行,才开始接受邻居们喂的食物。
看着日渐衰老的旺财,我心中涌起一个念头:把它带回城里照顾。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王婶,她却有些犹豫。“它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你看这四年……”我知道王婶的顾虑,但这四年,旺财一直生活在对奶奶的思念中,这样下去太残忍了。
傍晚,我收拾好行李,准备带旺财离开。旺财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直跟在我脚边。我打开车门,它却退后几步,转身跑向了奶奶的房间。它趴在门槛上,眼神哀伤,月光下,这画面让人心碎。“它舍不得走。”王婶在一旁说。那一刻,我明白了,这里才是旺财真正的家,这里有它和奶奶共同的回忆。
最终,我放弃了带旺财离开的想法,留下一笔钱给王婶,请她继续照顾旺财。发动车子时,我从后视镜里看到旺财站在原地,目送我离开,那个背影,和四年前奶奶去世那天一模一样。
一个月后,王婶打来电话,告诉我旺财去世了,就在奶奶房间的门口,那天恰好是奶奶的忌日。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五味杂陈。旺财用它自己的方式,完成了对奶奶最后的守候,这份忠诚和爱,令人动容。
或许,在动物的世界里,情感远比我们想象的要纯粹和深刻。它们不懂得欺骗和背叛,只懂得付出和等待。我们是否也应该停下脚步,回望那些一直在原地等待我们的人或事?生命中最珍贵的,究竟是我们已经失去的,还是我们仍然可以珍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