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年轻导演在偏远的中国农村长大,几乎没有机会接触电影,但多亏了一位朋友的经典影片收藏以及毕赣的指导,他将在柏林首次亮相。
这位31岁的年轻人出生并成长在中国偏远新疆东北部地区一个靠近哈萨克斯坦边境的干燥草原上的小村庄。在远离中国繁华现代大都市之一的多元文化社区中长大——该地区是汉族、哈萨克族、维吾尔族和其他许多民族的家园——景一对电影的早期接触仅限于中国国家电视台播放的主流、经过“消毒”的内容。
当他快高中毕业时,一个朋友借给他一块硬盘,里面装满了下载的电影,这些电影包括中国大师级导演张艺谋、陈凯歌、王家卫和杜琪峰的作品,也有他从未听说过的外国导演如埃米尔·库斯图里卡、阿巴斯·基亚罗斯塔米、泰伦斯·马利克、萨蒂亚吉特·雷伊等人的作品。 “这完全震惊了我,也改变了我看待世界的方式,”景一回忆起涉足朋友电影经典宝库时的困惑但又兴奋的经历,“我不知道电影还可以是这样的。”
景一很快离开他的村庄去北京上大学。但像中国内陆地区许多移居到快速变化的大都市的人一样,他开始想家了,渴望村庄的宁静节奏和新疆广阔的自然景观。为了表达这些感受,他开始尝试使用相机并制作DIY短片。他对电影的痴迷越来越深,最终在中国著名的北京电影学院攻读研究生。
景一的处女作《植物学家》(The Botanist)本周在柏林电影节新生代单元首映,这部作品或许正是人们对他这位具有独特背景的电影奇才的期待。这是一部神秘而引人注目的作品,穿插着新疆草原辽阔的美丽景象,影片难以简单概括。影片讲述了孤独的哈萨克族男孩阿尔辛(Arsin)的故事,他从叔叔那里学到了民间信仰,并在植物中找到了慰藉,而他的叔叔已经神秘失踪。梅雨(Meiyu)是一个活力十足的汉族女孩,她的出现给阿尔辛带来了安慰、陪伴以及一种奇怪的惊奇感。他们一起探索地貌,分享难以言喻的亲密,想象他们的山谷是一个无尽的大海。但有一天,阿尔辛得知梅雨将去上海上寄宿学校;就在那一刻,他再次独自面对逐渐侵蚀他村庄脆弱世界的现代变迁。
在北京电影学院学习期间,景一得到了毕赣的支持,后者在2018年戛纳电影节上凭借其具有塔可夫斯基风格的长篇作品《地球最后的夜晚》引起了评论界的轰动。毕赣的影响——以及马利克、基阿鲁斯达米和雷伊的——在整部《植物学家》中都以微妙的方式显而易见。在看过并钦佩了景一的一些短片后,毕成为了这位年轻导演的导师,为《植物学家》的剧本和粗剪提供了意见。
今天,毕对景一的处女作赞不绝口,用简单而深刻来概括。他解释说:阿斯燕和梅雨不只是人物,还是表达的坐标,他们的面孔承载着记忆和距离。然而,真正的主题是更宏大的东西:新疆层层叠叠的距离。他的作品巧妙地展开了传统与现代之间的时间鸿沟,内陆与沿海之间的空间隔阂,以及现实与幻觉之间的梦幻精神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