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你很爱我,另一个你要伤害我

人之情长 2025-04-01 09:28:14

生活的真相总是需要经历才能发觉,而经历本身,有痛苦有伤害,也许还有些偶然的快乐和幸福作点缀。今天的我,已经与无知、惶恐绝缘,但作为凤凰磐涅的代价,15年前,我经历了一场异乎寻常的同居生活。

那年我17岁,初中毕业,因为上高中每个学期要交500元的学费,继母中断了我的读书梦。她逼我去邻近的县城打工,那附近有很多煤矿,经济比我们乡好多了。父亲抽着旱烟袋,一言不发,在他重男轻女的眼里,他跟继母生的弟弟才是家里发达的唯一希望。在亲戚的介绍下,我到县城的一家饭馆当服务员,包吃包住,一个月200元。

县城的一切都是新鲜的,服务员的工作比起家里的农活,轻松多了。失学的痛苦很快被自在取代,我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面对继母的吹毛求疵,再也不必忍受父亲不问青红皂白的打骂,我甚至幻想着我会在这里安顿下来。

半年后的一个午后,我正在大堂打扫卫生,一个二十多岁模样的人走了进来,我过去招呼他:“大哥,吃饭吗?”

他望着我良久,然后笑着说:“新来的吧,我找你们老板有事。”

老板出来了,对他满脸赔笑。他是来收房租的,我此时才知道原来餐馆的房子是租的。在我的眼里,我们老板已经很有钱了,怎么会租人家的房子呢?

资历比我长的同乡笑我少见多怪:“你还没见过煤矿老板呢,那些人才叫有钱。这条街上,不光我们餐馆的房子是租的,别家也是,这半条街的房子都是黄家的呢。”

半条街的房子都是一家的,那这家该多有钱呀?在我的潜意识里,总盼着能找个有钱有势的夫家,让父亲和继母后悔以前怎么没好好对我。我那段时间常在空闲时发呆,想象着衣锦还乡时父亲和继母如何对我奴颜屈膝,我如何扬眉吐气地对他们颐指气使,然后傻呵呵地笑出声来。

他叫黄立刚,上边有两个姐姐,是家里的独子。他说他第一眼就喜欢上我,说我像极了白素素,而他是卫斯理。我很久以后才明白,白素素和卫斯理原来是书中的两个人物。我们第三次约会,他就拉着我的手进了他家的大门。他父母视他为掌上明珠,我从他妈小心翼翼地给我端茶送水中就感觉到了,他母亲对他分明是一种讨好的态度。因为他,我也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这让我有些受宠若惊。记得在看过的电视剧里,有钱人总是很多挑剔,没想到他父母居然那么平易近人。

晚上,我说我要回餐馆去,他很霸道地吩咐他妈:“你去给我收拾房间。招娣今晚跟我睡。”我的脸一下子红了,想走,又扭不开他的手。他妈喜滋滋地跑开了,就这样,我们同居了。我第一次尝到了男女之爱,理所当然地把他当作自己的男人。

他家的房子有三层,两个姐姐已经出嫁,第二层只有我们两个人住。我们每天腻在房间里享受鱼水之欢,他父母也很识趣不来打扰,到了吃饭时间就在楼下叫。黄立刚对他父母姐姐都凶巴巴的,但对我特别好,有时候他一边看电视一边给我剥桔子,剥好了就一瓣一瓣放到我嘴里。

过了一个月,就在我酝酿着要跟他一起回趟家时,意外出现了。一个周末,他两个姐姐回家吃饭,我正在大厅帮他大姐摆碗筷,突然听到有人嚎叫,歇斯底里地。大家冲出去一看,黄立刚在院子中间大哭大闹,又摔又砸,无奈中,他爸爸和两个姐夫找来了绳子,合力将他捆在凳子上。他大姐二姐找出一些白药片,给他灌了进去。过了一会儿,他睡着了。

见我满脸疑惑,他妈妈对我说:“刚娃是我们家的独苗,我们从小把他宠坏了。有时候为了一点点小事他都要大发脾气,是我这个当妈的教育得不好,以后你是他媳妇了,可以帮妈管着他。”大家都连声称是,讨好地看着我,我对他妈妈的话半信半疑,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催促我们尽快办结婚手续。

黄立刚醒来后,我责怪他失礼,他却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我:“你说什么呢?我啥时候大吵大闹来着?中午我不是搂着你睡觉吗?”

我说:“明明就是你闹了,怎么还没脸承认,不信你问你妈!”

他果真跑去问他妈,他妈说:“没有呀,我不知道!”

这下我真的一头雾水了,他妈又开始说我们结婚的事情。黄立刚笑了:“妈,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招娣刚满17,结哪门子婚?法定是20!”

“那也可以先摆酒,让大家知道我家儿子娶媳妇!就这么定了。”

第三天,他妈跑到我家去了。父亲和继母受宠若惊地招呼着,继母破天荒地一个劲夸我:“我们家招娣能干,农活、家务都是一把好手!”

黄立刚妈妈倒笑了:“我家在县里虽说开了养殖场,但都请了人,哪还需要招娣动手,只要他们小两口和和睦睦的,我们这些当家长的就心满意足了。”

看着继母尴尬地笑,我心里得意极了,十几年的阴霾一扫而空。当他们说到办酒席,我愈发得意,因为他妈计划的规格和排场,样样都让继母目瞪口呆,她就算和父亲刨一辈子地也别想挣得来。

酒席的当天,人头攒动,据说摆了80桌,我和黄立刚被大群的人围着祝福,喝了不少酒。我从来没喝过酒,很快头昏目眩,他的家人急忙把我扶到一个小房间让我休息。我趴在桌子上小歇,就那么一会儿,我的人生改变了。

有两个服务员以为我醉得不醒人事,见无旁人,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闲话:“你看,这个新娘子还挺漂亮的,居然要嫁给一个疯子!”另一个说:“这年头有钱能使鬼推磨,疯子怎么了?他家那么有钱,要你嫁,你还不一样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两个人嘻嘻哈哈地笑闹着,我的酒全醒了,突然明白:怪不得他妈妈这样催促,原来黄立刚有神经病!怪不得黄立刚那天为点小事就癫狂,原来是他疯病犯了!可我们已经摆酒席结婚了,怎么办呢?我对自己的前途茫然起来,不过唯一的安慰是至少他还是对我很好。

唯一的安慰很快打破,“婚后”的第三天晚上,我睡得正香,突然被疼痛惊醒了,黄立刚面容扭曲地一手揪着我的头发,一手拿着剪刀咔咔地剪,我几乎吓昏过去。本能地,我狠狠地踹了他一脚,从床上跳下来想逃出卧室,但他比我还快,立马就扑到门前,我吓得一下子钻到了床底下,床下放着个白铁皮盆子,我就用这个盆子笨拙地抵挡他一次次刺过来的剪刀,我的哭嚎惊动了他父母,他们却无法及时打开被反锁的卧室门。

不知过了多久,他家的工人撞开了门,把他摁在了地上。我几乎光着身子缩在角落里呜呜地哭着,至今我都记得当时的狼狈和无助。我闹着要回家,他妈半收买半恐吓地跟我说:“你们都结婚了,你就这样回去,还不被别人笑话死?其实你只要生个一儿半女,我们家就不会亏待你,你看这么大的家业,以后留给谁?还不是你们!”

我一边哭一边想:要跟这样骇人的疯子一起生活,我恐怕还没空享福,早就被他整死了。都怪自己当初爱慕虚荣,才落到如此下场,我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妈见我光哭不出声,扭头出去了,不过她把我锁在了屋里!

他妈妈真是个很厉害的女人,在我知道真相后,她对我的那些笑脸、奉承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恐吓。在“半夜剪头发”事件之后,我强烈要求和她儿子分房睡,她却逼我:“早怀上孩子就可以分,要不休想!”

无奈的我只有硬着头皮跟黄立刚一个屋。虽然他对他做的事情没有印象,但我对他除了害怕还是害怕,不仅悄悄地藏好屋里的尖锐物品,晚上也不敢睡死,生怕他发起疯来会要了我的命。

二个月过去了,他妈妈见我低眉顺眼的样子以为我屈服了,挺得意的。有天,养殖场的猪要打疫苗,她让我去帮忙,我答应了。趁她跟工人说事,我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养殖场不远处有条铁路,一辆火车正缓缓地开来,我飞奔着跑了出来,他们一家人醒悟过来在后边追,我拼命地跑,火车在爬坡,速度不算太快,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抓住一个突起就爬了上去。他们家的人在下面叫骂着,却拿我毫无办法。

我身无分文地跑了,而且不能回家。继母收了黄家三万块礼钱,她会硬着心肠把我送回黄家的。火车是运煤的,终点站北京。我就在北京当了小保姆,然后当了缝纫学徒,一步一个脚印,直到今天成为服装设计师。

在北京,我知道了黄立刚的疯病叫精神分裂症,法律规定这种人不能结婚,也知道了这种病其实经过治疗可以痊愈。但是,曾经沧海难为水,我在闲暇的日子,偶尔惦记那个曾为我剥桔的男子,他如今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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