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之声
文/欧阳江河
从灰暗的外套翻出红色毛衣领子,
高高地挽起裤脚,赤足蹚过小河,
喉咙感到融雪的强烈刺痛,
春天的汩汩水泡冒出大地。
早晨翻身来,阳光灼烧的脊背
像一面斜坡朝午后的低洼处泛起。
春天的有力曲线削弱了
蜷伏在人体里的慵懒黑猫。
梦中到来的大海,我紧紧压住的胸口
在经历了冬眠和干旱之后,又将经历
爱情的滚滚洪水和一束玫瑰。
我的头上野蜂飞舞。
从前是这样:当我动身去远方,
春天的闷罐车已经没有座位。
春天的黑色汽笛涌上指尖,
我放下了捂住耳朵的双手。
现在依旧是这样:春天的四轮马车
在天空中奔驰,我步行回到故乡。
春天的热线电话响成一片。
要是听不到老虎,就只好去听蟋蟀。
诗人欧阳江河,男,汉族,1956生于四川省泸州市,原名江河。诗人,诗学和文化批评家,书法家,北京师范大学终身特聘教授。《今天》文学社社长。1979年开始发表诗歌作品,著有诗集《透过词语的玻璃》《谁去谁留》《事物的眼泪》和评论集《站在虚构这边》,其写作理念对20世纪90年代以来的中国诗坛有较大的影响,现居北京,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赏析读了欧阳江河这首《春之声》,直觉告诉我该诗主要是讲不和谐给诗人带来了极大的痛苦。然后,我反复读了几遍,发觉得我的直觉是对的。欧阳江河这首诗其实有朦胧诗歌的色彩,他在处理情感和思想时使用朦胧手法,欲显欲隐。不过,不能因此定义欧阳江河就是朦胧诗人,起码这首诗不能算是。究竟是什么让欧阳江河将诗歌中的思想写的那么隐晦?还是说他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就感染上了悲伤主义?
“从灰暗的外套翻出红色毛衣领子,
高高地挽起裤脚,赤足蹚过小河,
喉咙感到融雪的强烈刺痛,
春天的汩汩水泡冒出大地。
早晨翻身来,阳光灼烧的脊背
像一面斜坡朝午后的低洼处泛起。
春天的有力曲线削弱了
蜷伏在人体里的慵懒黑猫。”
从这两段不难看出诗人对春天,其实是对生活是充满热爱的,“从灰暗的外套翻出红色毛衣领子”,显然是积极宣扬自己对这种热爱是旗帜鲜明的,甚至显得有些张狂,比别人更热情。因为“春天的有力曲线削弱了/蜷伏在人体里的慵懒黑猫。”是将诗人慵懒的心灵激活。反观,是生活 “灰暗的外套”罩住了诗人“红色毛衣领子”。
在这两段诗句中,诗人用了一连串的动词来表达诗人的快感:“翻出”、“挽起”、“蹚过”、“冒出”、“灼烧”等,这些词诗意画面增强了生动感,这也表明诗人对传统的诗歌修辞手法驾驭的娴熟。
“梦中到来的大海,我紧紧压住的胸口
在经历了冬眠和干旱之后,又将经历
爱情的滚滚洪水和一束玫瑰。
我的头上野蜂飞舞。”
有对春天的热爱,自然就有了春梦,所以,“梦中到来的大海,我紧紧压住的胸口”就显得顺理成章。有春梦,自然少不了爱情故事。春天—爱情—玫瑰,这是每个具有浪漫主义情怀必有的标配。热爱春天,就是热爱玫瑰,就是热爱那个像玫瑰一样的女人。因为,玫瑰是女人的象征,所以女人不需要出现在字里行间里。这做法似乎是为后面两段诗句做了一种别具特色的伏笔。
“从前是这样:当我动身去远方,
春天的闷罐车已经没有座位。
春天的黑色汽笛涌上指尖,
我放下了捂住耳朵的双手。
现在依旧是这样:春天的四轮马车
在天空中奔驰,我步行回到故乡。
春天的热线电话响成一片。
要是听不到老虎,就只好去听蟋蟀。”
“从前”和“现在”不是对比,而是“依旧是这样”。不同的可能是从前“春天的闷罐车已经没有座位。/春天的黑色汽笛涌上指尖,/我放下了捂住耳朵的双手。”现在是,“春天的四轮马车/在天空中奔驰,”交通工具变了,从“闷罐车”似的乡村巴车变成“四轮马车”。显然,乡村经济条件变好了。但是,出来经济发生变化外,其它没有变化。
如果诗人想“爱情的滚滚洪水和一束玫瑰。/我的头上野蜂飞舞。”依然不能实现,因为“春天的热线电话响成一片。”这暗示自己的生活被人干扰,从而产生了与自己生活不和谐之音。“要是听不到老虎,就只好去听蟋蟀。”没有别的声音,甚至没亲情也没友情。
在这里,有趣的是诗人运用象征手法使用“老虎”和“蟋蟀”,它们象征两种不同的干扰声,“老虎”象征权威的声音;“蟋蟀”象征鬼鬼祟祟的街谈巷议的声音。值得关注的是,诗人欧阳江河一反常态,将“蟋蟀”这个象征美好乡音的中国传统文学艺术原型做了颠覆性运用。最后,一言蔽之,欧阳江河这首《春之声》值得玩味。
虽然,我们读不到诗人隐去的东西,即隐去究竟是什么使他对这种不和谐音的反感,厌恶。但是,不不影响我们能读懂它,并感受到诗人的一种超凡脱俗的欲望。有时,我们可以将这个欲望解读为一种人生追求。而他不予言齿所厌恶的大概就是庸俗。
作者邵风,安徽肥东人。笔名:康信德;艺名:松谷山人等。作家、编剧、书法爱好者,作品散见于《诗歌月刊》、《特区文学》《安徽文学》等各类杂志刊物。主要作品有小说集《来贝》;电影剧本《出租房》系列、科幻剧本《托鲁传奇》、《克罗人》,历史题材剧本《十万火急》、《旧金山往事》等;长诗《贾佑思历险记》等,以及大量抒情诗歌及文学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