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上半年，香港开拍的电影不到10部。曾经挤满临时演员的茶餐厅，现在坐着低头刷手机的外卖员——他们中有人曾是灯光助理，有人做过道具师傅。一位干了15年的场务大哥苦笑着说：“以前收工后，大家抢着吃叉烧饭聊剧本，现在叉烧饭还在，一起吃饭的人却散了。”
铜锣湾一家开了30年的老影院，去年悄悄改成了药妆店。门口贴着褪色的《无间道》海报，店员说常有中年人在货架前发呆：“他们不是来买东西的，只是摸摸墙上的老放映机零件。”这些消失的影院和转行的电影人，像被剪掉的胶片片段，成了城市里沉默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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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天乐在行业聚会上红着眼眶说“要一起熬过去”的视频，刷爆了香港市民的朋友圈。这位50岁的影帝，自己投资拍科幻片亏了4亿，现在连片酬都砍半。有剧组人员偷偷说，他为了省钱，把《恶行之外》的爆破戏改成了夜间拍摄，“他说天黑观众看不清特效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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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人心疼的是观众的调侃。有人看完电影留言：“古仔的脸越来越黑，是不是连化妆费都省了？”他却笑着回应：“黑点好，省灯光。”而在深水埗的街头，63岁的元华被拍到在便利店值夜班，他说：“有工开就开心啦，总好过在家等电话。”这些老演员的坚持，像极了老式电影院里那盏总舍不得关的应急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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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内地观众为《流浪地球》惊叹时，香港导演还在拍“阿Sir抓贼”的套路。有年轻观众吐槽：“连卧底掏证件甩风衣的动作，都和20年前刘德华一模一样。”更无奈的是新人难出头，29岁的新人导演阿Kay，拿着剧本跑了三年投资会，最后在咖啡馆哽咽：“他们宁愿花300万请过气歌手客串，也不肯给新人10万拍实验片。”
但在油麻地的旧唐楼里，一群电影学院毕业生用手机拍出了《劏房少年》。镜头跟着蜗居少年穿过晾满内衣的走廊，这个没明星没特效的短片，却在YouTube感动了20万人。有网友留言：“这才是我熟悉的香港啊！”
有人选择离开，也有人倔强留守。在观塘工业大厦，灯光师大陈改行开货车，却在车厢里挂着场记板模型。“摸着方向盘时会幻想在拍公路片”。而在庙街夜市，转行卖牛杂的武师阿杰，总忍不住给熟客表演空翻，“就当是免费动作指导”。
古天乐悄悄资助的学生剧组，最近在深水埗天桥下拍纪录片。没有轨道车，他们用超市手推车运镜头；买不起灯光，就用摊贩的LED灯牌当补光。路过的阿婆好奇张望，竟成了镜头里最自然的群众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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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习惯用手机看短视频时，或许该走进街角残存的老影院。那里有发霉的座椅，有总卡带的放映机，还有坚持给每场电影手写票根的阿伯。他说：“写一张就少一张啦，但写到没人来为止。”
下次路过转行的电影人，不妨多聊两句。卖牛杂的可能给你讲成龙跳楼的趣事，开网约车的或许能还原《重庆森林》的拍摄路线。这些零散的光影碎片，正在等待重新拼成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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