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立佳
编辑 | 向南
当地时间2月19日凌晨,法国巴黎南部拉桑特监狱中,一位羁押在案的罪犯上吊自杀了。
这位罪犯用床单吊死在自己的牢房里,牢房中并没有监控,周六凌晨1点左右,狱警巡视时,才发现了他已经上吊死亡。
这一幕其实还是颇为熟悉的:单独囚禁、没有监控、上吊身亡,2019年爱泼斯坦在狱中等待审讯期间的死亡,也是这样的。
这次的死者是法国前模特经纪人让·吕克·布鲁内尔。75岁布鲁内尔是娈童富豪爱泼斯坦的密友更是帮凶,也是恋童癖性剥削圈中的核心人物。
这两位密友的死法相似,而且还都是选择在周六上吊身亡,最重要的是,两人牵扯的是同一件事——“娈童岛”案件。
布鲁内尔曾是一名成功的模特星探和模特公司老板,发掘出不少名模,如克里斯蒂·杜灵顿、莎朗·斯通、莫妮卡·贝鲁奇和米拉·乔沃维奇等等,被圈内奉为“天才星探”。
盛名之下,越来越多来时尚之都逐梦的年轻女孩选择加入布鲁内尔旗下的“卡琳模特”和“MC2”的模特经纪公司。
这些女孩想不到的是,迎接她们的并不是璀璨的T台,而是无法逃脱的噩梦。她们有的被布鲁内尔强奸,有的被下药之后沦为布鲁内尔和“客户”的玩物。
1988年,美国《60分钟》电视节目就揭露了布鲁内尔的斑斑劣迹,那些曾在巴黎与他共事的美国模特都在节目中指控布鲁内尔对她们下药和性骚扰。
模特们经常在布鲁内尔的公司里被性虐待,“他的工作就是当皮条客:他手上有平台,有女孩子。如果你(指新人模特)能让这些‘中介’得偿所愿,你的事业就能起飞。如果你拒绝(出卖身体),那么你就找不到任何工作。”
布鲁内尔的罪恶行径被越来越多媒体披露,1999年,欧洲的时尚业、娱乐业全面封杀他,他只能前往美国发展。
并不是布鲁内尔去了美国发展才和爱泼斯坦混在一起,他们两个人其实早有勾结。
最初,布鲁内尔和爱泼斯坦的相识,还是爱泼斯坦的女友吉斯莱恩·麦克斯韦尔牵的线。两人臭味相投,很快就开始合作了。
爱泼斯坦给布鲁内尔投资了100万美元,帮他建立了新的模特经纪公司,MC2 模特管理公司,给这家公司基本是给权贵输送性资源的魔窟。
靠着时尚圈的资源,布鲁内尔以模特公司为掩护,利用女孩子的模特梦想干尽龌龊勾当。给爱泼斯坦和他的朋友们提供源源不断的年轻女孩,充当“皮条客”的角色。
据英国《卫报》披露,布鲁内尔在与爱泼斯坦进行不法活动时往往通过“暗号”联络,比如他会对爱泼斯坦说:“有位老师可以教你俄语,她的年龄是2×8,课程免费,先到先得。”
1998年到2005年,布鲁内尔是爱泼斯坦的“洛丽塔快线”的常客。在飞行日志上,布鲁内尔的名字出现超过15次。
在麦克斯韦尔被定罪的案件中,被用作证据的照片就是三人在飞机上的合影,从照片中不难看出布鲁内尔与爱泼斯坦关系很好。
不仅如此,这臭名昭著的私人飞机上,很多乘客姓名显示着大量与他模特经纪公司有联系的未成年模特。
布鲁内尔还曾带着12岁三胞胎姐妹飞往美国爱泼斯坦私人小岛上。这三胞胎当年以为布鲁内尔要给她们“回馈丰厚”的模特工作,但却被当作“生日礼物”送到爱泼斯坦家里。
2005年,爱泼斯坦受到性侵少女的刑事指控,经过警方长达11个月的卧底调查,爱泼斯坦在2008年被捕,结果只面临不到两年的监禁。
期间,布鲁内尔去探监好几十次。美媒称,无可否认,他就是爱泼斯坦的亲密好友。
善恶到头终有报,2015年,开始有受害者控诉爱泼斯坦的兽行。随着越来越多受害者的出现,这引发了媒体的注意。
2018年11月28日,《迈阿密先驱报》在采访了60位受害女性之后,发表了长篇报道,再次爆料了爱泼斯坦事件,文章详细分析了爱泼斯坦的财富、早年经历、洛丽塔飞机和私人岛屿,引起全国震动。
和爱泼斯坦沆瀣一气的布鲁内尔开始忙着做切割,希望通过决裂而洗白自己。他起诉爱泼斯坦“破坏MC2公司名誉”并导致公司损失了很多合同大单。
布鲁内尔还开启了卖惨模式,说自己被铺天盖地的舆论讨伐而“精神崩溃”。布鲁内尔一直声称自己是无辜的,激烈否认参与过任何与爱泼斯坦有关的违法行为。
但在事实面前,怎么掩饰如何表演都没什么用。
爱泼斯坦“性奴事件”受害者弗吉尼娅·朱弗雷揭开了布鲁内尔和爱泼斯坦之间的肮脏交易。她还控诉,MC2公司本质上就是以模特公司为幌子,骗那些涉世未深的女孩子进入爱泼斯坦的肮脏性交易。
在2015年的宣誓书中,弗吉尼娅指控这名诱拐上千模特做名人性奴的“变态时尚大亨”,她表示布鲁内尔也是她接待过的“客人”之一,她在16岁至19岁期间多次与之发生性关系。
弗吉尼娅曾回忆,爱泼斯坦曾在她面前吹嘘过他与布鲁内尔带来的“一千多个女性”睡过觉。被布鲁内尔当做“生日礼物”的12岁三胞胎,就是根据她提供的证据找到的。
“他可以带来数十名未成年女孩(到萝莉岛),满足爱泼斯坦和麦克斯韦尔对和未成年人发生性关系的’强烈兴趣’。”
弗吉尼娅还指控了英国安德鲁王子,就在前两天,安德鲁王子性侵案落下帷幕,原被告双方已达成庭外和解。安德鲁王子计划向弗吉尼娅的慈善机构捐款,以资助受害者。
随着爱泼斯坦的丑闻曝光,布鲁内尔也被法国警方关注,并对他展开了调查。但很多案子发生的时间过早,一些受害者即便想要指控,也已经过了20年的追诉期。
弗吉尼娅的出现和指控,让布鲁内尔有了危机感。他知道,自己难逃法网,开始转移财产并准备潜逃。
他声称去度假买好了去塞内加尔的机票,在机场被警方拦截并逮捕,罪名包括“涉嫌对多名成年、未成年受害者实施强奸、性侵犯和性骚扰,还代表爱泼斯坦组织运送和安置女孩和妇女”。
布鲁内尔因强奸未成年人的罪名被法国检方提起诉讼,一直关在巴黎南部的拉桑特监狱里。然后,他也步上了老友爱泼斯坦的老路——上吊自杀了。
对于布鲁内尔的自杀,各方众说纷纭。媒体表示,这是爱泼斯坦本人死亡事件的“令人震惊的重演”: 在高警戒级别的监狱,无声无息地自杀,本应该巡检的狱警诡异缺席……
社交媒体上关于两人死亡的阴谋论也在不断发酵,网友们都认为两人不是死于自杀,而是死于灭口。唯一的区别是,爱泼斯坦“自杀”时,灭口不算太利索,有太多引人疑窦的线索残留;这次布鲁内尔的“自杀”显得干净利索多了。
布鲁内尔的律师表示,这是一起明显的自杀,但“并非出于内疚,而是出于一种深深的不公平感。”他深深清楚自己的命运已经注定,“他和爱泼斯坦只有自杀才能逃脱刑罚”。
弗吉尼娅·朱弗雷在推特上说:“布鲁内尔虐待过包括我在内无数的女性,却仅以自杀结束,这让我很失望,我没能在最后的审判中面对他,让他为自己的罪行负责。但我还是很高兴,此前能在巴黎与他当面对质,并让他关进监狱里。”
爱泼斯坦和布鲁内尔两个祸首的死亡意味着“娈童岛”的线索断了,那些赫赫有名的“客户”们,身份彻底成迷。那些备受煎熬的受害者们,也被淹没在人海中,甚至有些以失踪论处。
无论如何,他们为自己的滔天罪恶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毕竟如果走司法审判的程序,两人最多坐几年牢就能堂而皇之地出狱,而仅仅这样的惩戒是远远不够的。
知道太多秘密的人都闭嘴了,“娈童岛”的线索断了,那些蛰伏在暗处劣迹斑斑、心理变态的大人物们都安全了。
但,只要这些人还存在,另一个“娈童岛”的出现只是早晚的事。